9、第八章 ...
-
第八章
“你爷爷和陆家老太爷交情好，年轻的时候曾说过要做儿女亲家。但是我们家就你爹一个孩子，陆老太爷妻妾成群却连一个女儿也生不出来，想结儿女亲家是不可能了。”宗老夫人小啜了口汤，继续说道：“后来你爷爷虽先走了，但是陆老太爷却一直惦记着。有一次酒宴，恰那时你娘大着肚子，那陆老太爷就指着你娘的肚子说，若是生出来的是个儿子，陆家女儿随你挑一个，若是女儿，就将早几年出生的那个嫡亲孙子给你作夫婿。你爹和陆家小子（现陆司令）当时也应了。这件事虽没有对外敞明了说，但是两家亲友里知道的也不少。”
“但……”宗皙蘅心里疑惑，既没有对外宣布，只是口头一说，那陆家只需当做玩笑话不予承认也没人会说什么，又何必要她过去。
“本来就当作老人家的玩笑话也没什么。但是陆老太爷离世后，陆家那小子（现陆司令）想借你爹的力时可明里暗里亲家叫过不少回呢！”宗老夫人冷笑一声，“现在……”
“他是想即当婊子又立牌坊”宗皙蘅嘲讽地一笑。陆家以为由她提出退亲，他们就可以不背负‘过河拆桥’这样的骂名吗？简直是自欺欺人。“不过于我们而言也是个机会，这次去梧川可以与胡叔叔那边接个头。”
宗老夫人颔首微笑。
宗皙蘅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饭，没有言语，心里却转了七八十个弯。
“奶奶，我想带李副官一块儿前去。”
宗老夫人没有说话，眼神里是赞许。
李副官原是宗大帅的下手，处理起事情来比比宗皙蘅的原副官有经验的多。
“孙女也想请上徐老先生。”
宗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这徐老先生，在宗府里也是个人物。当年，还住在胡家的宗皙蘅很是不服管教，气走了不少先生夫子。在外打仗的宗帅听说当地有一个学识大家，教书育人很是有一手，便如刘备请诸葛般三顾茅庐将他请了过来。不过后来也不知是那个不长眼的传的，说是那徐老先生一听要教宗皙蘅这样的学生就在乡间小屋里躲了起来，然后宗大帅趁着夜黑风高将那先生绑了，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汗血宝马将那先生送了来。那是宗皙蘅听了这话，还皮笑肉不笑对胡熙文说：“呵，感情这老头是荔枝精变的”。不过，事实证明，那老头确实有一手，他成了宗皙蘅近十年唯一的先生。不但如此，在他还在教宗皙蘅时，宗大帅便时不时向他请教一二。在宗皙蘅出国后，徐老先生更是成了宗大帅的首席幕僚。
“还有让林叔叔（林庆初）带上两个连的人，以保护我的安全为名一同前往梧川，其余人马在奉河暂由董叔叔（董延居）代管。（林庆初和董延居是宗帅生前的左膀右臂）。再找几个放心的丫鬟婆子，其余的就随便吧。挑的太仔细，易让人生疑。”
“嗯，奉河，你放心，我老太婆还能动。我让阿桥也跟你去。你国家大事懂得不少，但这后宅内院的手段必不及……”恰宗皙蘅抬头，将奶奶说话时沧桑眸中一闪而过发狠厉尽收眼底，“……那个人”。
宗皙蘅抖了个激灵，又默不作声低下头去。她一直以为陆家和宗家关系不错，但是当看见奶奶此番仇恨的目光，她就知道恐怕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大文章。但，这事倘与她有关，奶奶必定会言明。奶奶既然未说，就说明这定不是她这个小辈该探究的事情。宗皙蘅虽未开口，不过这心里还是痒痒的紧。
之后，两人又就此去梧川的安排详谈了一番。直到晚上七点左右，宗皙蘅才从宗老夫人的院里出来。阿莲给宗皙蘅提灯，将她送到夫人屋里才离去。
母女俩先说了会儿体己话，宗皙蘅看母亲精神不错才开口说道:“姆妈，你晓得我们家和陆家指腹为婚那件事吗？”
可能女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格外灵敏。
“知道”母亲忽然紧紧抓住宗皙蘅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颤抖着声音，“怎、么、了”
“他们找我去梧川退亲”
霎那间，母亲面如土灰，无力地倒回床上。“欺人太甚！”说着眼泪就从眼角娟娟不绝地倾倒而下，“倘你父亲在世……”
宗皙蘅连忙止住母亲，说到；“这件事我也乐意的很，我才不喜欢那什么娃娃亲呢！把两个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恶心的慌。我日后要嫁，定是嫁自己看对眼的，才不要你们给我定呢！”说着，宗皙蘅对母亲俏皮地挤了挤眼。“姆妈也别哭，为这事伤身，不值得”。
宗夫人勉强扯了个微笑，可眼泪还是不住地流。“可否对外人言？”
“嗯”
宗夫人虽是个水做的小女人，可也不笨。
母女俩对视一眼，宗夫人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将这消息给张朱两家这有心人透露去。
-------------------------------------------------
几日后，宗夫人对着林家太太和其他两个嘴严的太太聊私房话时，‘恰好’倾诉起这件事，又‘恰好’被路过的朱太太和张太太听了去。宗夫人真是本色出演，说的人泪如雨下，听的人戚戚悲色。此番情真意切的副作用就是，那日之后，不光是朱张两家，其他两家的太太看见宗皙蘅时面露悲悯之色，明里暗里表示自己的儿子可以娶她，让她不要难过。宗皙蘅每每遇到此场景，都觉得哭笑不得。
不过好处就是，宗皙蘅再在人前落两滴泪，出省真是易如反掌。人人都忙着在嘴上安慰她，朱张两家更是巴不得她这亲事早点吹了，早点回来和自家定亲。说实话，他们刚听到宗皙蘅有准未婚夫这个消息时委实吓了一跳，夺人之妻这种行径可为人不齿。而且要是陆家对这个准儿媳还蛮满意，那可真是大麻烦。不过还好，人家是要退亲的。
那日火车站真是热闹非凡，奉河省最炙手可热的朱张两家都来送行了，那些狗腿们还不得来意思意思。而且，本来就与宗家交好的人也不少。
同来送行的人都招呼一番后，围绕在宗皙蘅近旁的只有朱张宗三家了。大家也不是傻子，都知道此时三家正处于一种微妙时期，都识相的退据一旁。
“阿蘅那，用不的难过。我们奉河好男儿一大片，咱不稀罕那梧川毛小子。”朱太太一手抚着宗皙蘅的左手，一手帮她理了理碎发，眼眶红红，心疼地说道。
“伯母，连面都没见过，哪里会难过呀。”宗皙蘅一面轻声答着，一面缓缓低下头去。明明没有一字委屈，但却处处透着委屈，让人看了好生心疼。
宗夫人这边又落下两滴泪，开口道；“这孩子就是有苦水都往肚里咽，怕别人担心。”
“阿蘅，你这孩子怎这么让人心疼。这两家婚事别人不好插手但下次，有委屈就告诉伯母，你张伯定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张太太也不甘落后，但眼看头发理地差不多了，只好把目标定在衣服上。一面落着泪颇为慈爱地说道，一面伸手整理阿蘅的衣服。
朱太太不着痕迹地冷笑。
“伯母别听我妈说的，真没这事呢……”声音越来越轻，还好像可以听见宗皙蘅小声的抽泣。
“他们陆家是有眼无珠，不晓得咱们阿蘅的的好！”朱太太不急不缓地说道。
张太太终于回过味来了，现在最应该的是坚定宗皙蘅退亲的心，万一她到梧川变了心思，想要死缠烂打，那大家不是白忙活一场。于是忙不迭道：“那是，咱也不稀罕他们。狠狠地把他们甩掉，以后就让他们后悔去！……”
“姆妈”张太太还没有说完就被从车厢里出来的身着长衫的张士麟打断了，他快步地走到宗皙蘅这边，看着张太太整理宗皙蘅的衣领，笑着说道：“怎不见的你也这般送我。”
张太太宠溺地看了儿子一眼，嗔道：“那女儿家和儿子能一样的吗？”嘴上虽这么说，但是手还是伸过去理了理儿子的衣服。
张士麟却止住张夫人，还是笑道：“姆妈，你们这般还让不让阿蘅走了。火车已经催了。”说完，抱歉地看了宗皙蘅一眼，然后礼貌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宗皙蘅也礼貌的点了点头，“姆妈，伯母，那我走了。”
她踏进车门，一回首，瞥见张士麟也跟了上来。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张五少也要去梧川，之前可是一点风声也没有。
张太太却是有些得意，连忙边挥手边喊道：“士麟，路上多照顾你阿蘅妹妹。”
朱太太的目光里有些恨恨，张家父子真是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作这么快，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她看着鸣笛的火车，心下便有了计较。
不过，宗皙蘅同朱太太想的却不同。她并不认为在这个男人眼里，一个女人会比事业重要。要知道，她这次去梧川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十天半个月能发生的事情可多了，特别是还处于动荡之中的奉河。要是时运相助，张家直接扳倒朱家也不是不可能。张士麟绝对不会只为了自己去梧川，肯定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目的。
“张五哥”她转过身对张士麟打招呼，笑晏盈盈地道：“巧了，怎么之前没听过你也要去梧川。”
张士麟伸手接过宗皙蘅手里的小行李箱，一边将她送到车厢一边回答：“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有些公事要去处理。”
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好像之前在火车上看到徐先生了，他也随你去梧川？”张士麟果然还是疑心了。这只是个开头，表明，他已经将宗皙蘅当作对手看待了，而不再是那个由衷叫他‘张五哥’的阿蘅了。
“嗯，是呀”宗皙蘅大大方方地回答了。“他们这般羞辱我，能不让他们放点血出来吗？”说着，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全没了刚才那股失落的模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你让徐老先生给你当谈判官”，张士麟无奈地看着她，“得亏徐老先生脾气好，不然一般先生早掀桌走了。”
“张五哥，你可先别对先生说。我还没告诉他这事呢！”
张士麟失笑，宠溺地看着她，道：“你呀，我改拿你怎么办呢？”
张世麟一直陪着，直到宗皙蘅
全安顿下来，才告辞离去。“我在后一节车厢，有事派人寻我。
说实话，一个老实人待她那么好，还是很让人愉悦的。可惜张士麟只长了一张老实人的皮相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