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和三郎》梁九山

4、④

　　夜色下，离村口不远的香樟树边的石桌旁，坐着穿一身黑的大牛。
　　大牛一杯接一杯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五个酒坛子了。

　　喝了那么多，还是没有一点醉意。
　　也许在自己答应师傅做他徒弟的那天开始，自己就已经不可能跟三郎在一起了。

　　脑子里的两股意识，不断的拉扯，不想理会，可自己知道，总有一方会战胜另一方的。

　　以前说好，颜卿晚上出来，而大牛白天出来。
　　自那日知道三郎喜欢大牛后，颜卿毁约了，闹腾了大半年，大牛终于出来，可世界好像已经变了。

　　现在可还有挽回的机会。

　　还好，大牛一直害怕的事没有发生，父母给订的那门亲事颜卿给拒绝了。

　　在大牛夺回身体，恢复意识后，回了村子，以为会像以前一样，三郎在家做活。
　　等着大牛的，是满院的杂草，门窗上的蜘蛛网显示着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三郎，你在哪里？

　　也许应该要回镜花水月问清楚。

　　只是当大牛到了镜花水月时，没人理他就是了。

　　想找颜卿问清楚，可又不想放他出来。

　　只怪师傅前年云游去了，也不知现在何地，不然可以让师傅帮忙。

　　三郎在不在镜花水月，大牛是不太肯定的，可自己现在除了待在镜花水月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三郎曾经说过不会离开村子。自己没在村子找到三郎，那么三郎就有可能在镜花水月。

　　大牛不知道，对三郎的思念越深，颜卿出来的机率就越大。

　　不想睡，害怕睡着之后再醒过来就不是自己了。

　　已经连续熬了多个通宵，许久都没进入熟睡的大牛，在镜花水月的第五天天将明时，睡了过去。

　　颜卿再次醒过来时，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黑衣，还有一身的酒味汗味，很是嫌弃。
　　赶紧唤来人，提水来，洗澡换衣服。

　　一身清爽的出来，颜卿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枫叶楼——那个被自己命令谁都不能靠近的地方，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怎样走进的地方。

　　三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风吹掉的枫叶的情景进入颜卿的视线，一开始颜卿以为手下人没有按时给许三郎吃定心丸。可当三郎发现人进来，转过来，弯起嘴角笑时，颜卿才没去立刻杀了那个每天给许三郎做饭的人。

　　“如果你知道大牛因为你不睡觉，整天喝酒，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许护法把脸种你身上。”

　　“不后悔的，我任何的样子，大牛都不会嫌弃，我们说好的。”定心丸让三郎更加确信心里的想法了。

　　“他不想看到你的，他在镜花水月那么多天，都没有来见你，没有把你带走，而是回了村子，娶亲。”许三郎的话让颜卿生气，说完那些话后，都有些错愕，自己只是要夺回身体，才把许三郎抓来。自己现在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我相信大牛的。”三郎轻轻摇摇头，要否定对面满脸狰狞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的人。

　　“大牛再也不会出现了，哈哈哈……”这句话说出来，畅快极了，颜卿哈哈大笑。
　　窗外突然吹起大风，颜卿迅速的整理被从窗口进来的风吹乱的头发。

　　“大牛会出现的，会的……”三郎一直念叨着。

　　颜卿受不了一直票进耳朵里的会出现的的话，把扇子迅速打开再合拢，许三郎的另一张脸又被拔下来。

　　疼痛被更多的大牛会出现的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