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满泪水的杏花园》素颜虫

2、华山火车站捡了一个媳妇儿！

　　秀玉姑姑家的表弟张华山，再次跪谢各位好心人的募捐！愿好人心存善念，必有后福！
　　他泪流满面，早已泣不成声。屁股上的毒瘤已经恶化成癌。钻心挠肺的疼痛，已经折磨的他都有了轻生的念头，从小就在土里滚着长大的他，是不知道苦的，也从不知道累的，十五岁就在砖窑干活，叉砖坯，拉砖，装窑，出窑，堆花垛，……繁重的劳动早已经把他摔板成了钢筋铁骨。但是现在的疼痛让他感到了前无仅有绝望！从一个止痛片到两个，从两个到三个……，还是止不住钻进每个脑细胞和每个心脏深处以及身体里每一滴血都在顫抖的疼。他彻彻底底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了！他实在时疼痛难忍，不想活了。用头使劲的撞墙，他拙劣的动作，吓坏了一旁的媳妇儿和刚满六个月的婴儿。孩子蹬着干瘦干瘦的小腿，哇哦地哭个不停。也许她也体会到了爸爸的疼，难受的要死，也也许是饿了无人问津，才伤心的大哭！孩子身低下是早己尿湿的庎子。
　　媳妇儿拼尽全力的死抱住他的头，竭嘶砥砺哭着哀求道，
　　别这样，千万别再撞墙了，我害怕！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不能没有你啊！
　　媳妇儿把他的头抱到怀里，泪水哗哗的往下淌，哽哽咽咽地哭诉，
　　你一死倒了事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你家？那边我是死都不能回去了。即使走投无路回那里了，也要被活活打死的。难道你就忍心在地低下看着我母女俩被别人活活的折磨死吗？
　　我不想死，我想陪着你一起吃饭，一起干活，没有能力干活了，我拉着棍儿要饭，我也要带着你俩。再不行了，我卖血卖肾卖肝也要你们吃饱，穿暖，我不想死，一百个心一百二十个不想死，可是我真的是受不了！媳妇儿，你就放手吧！给我个痛快吧！这比电影里日本鬼子的酷刑都要忍无可忍！家里没钱，杜灵酊咱是买不起了。我不碰死还能怎么办呢？华山瞪着木然的目光，悲痛欲绝的呻吟着。
　　在他的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又出现了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时候。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腊月，在外打工的他收拾好了破棉被和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从姐姐嫁出去以后，父亲得了急病，没有来得及治疗的父亲撒手西归，杏园里的杏树也大都老的不好好结果了。统统的刨了种苗吧！倒也省心！还能出来打工挣个零花钱。三十七八了，还没说上媳妇儿，光棍儿难啊，没钱的光棍儿更难！在家里日子难熬，出来好歹有一帮哥们弟兄混日子，还凑合着活。如今，快过年了，别人都三三两两的回家了，他回家的最晚，就剩一个小贾子和他一道了。虽说家里已经没人了，可是毕竟那里有他爹妈的灵位，过年了也要请回家里呆上几天的，不能别人家的祖宗都过年回家看看，让他的爹娘魂儿游四方。那他做梦都会做恶梦的！等过罢年天暖和了了再出来。
　　刚走出火车站的他和小贾子，正要寻找去东站回家的23路站牌。突然后面被谁碰了一下，急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衣服褛，破烂不堪！身上散发着一股股酸臭酸臭的味道，像踩到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小贾子忙捂着鼻子，连连摆手不叠声高叫，快走开！快走开！~~~~
　　给点儿吃的吧，求求你了，好心人！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可怜可怜我吧！脏女人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她已经这样哀求过无数个人了，也许是人们都太忙碌了，舍不得停下片刻脚步，也许是人们见惯不怪了，也许是他们包里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也许是他们看到年纪轻轻的就乞丐吃，有点儿不可思议！还时不时地飘过来鄙夷的目光！
　　小贾子用手扇着臭味，不客气的吼道，快走快走吧，没有吃的，我还饿了一天了，我还啥都没吃呢！
　　一旁的华山忙从包里掏出来一包面包，递给脏女人，怯生生的说道，吃吧！吃吧！
　　那女人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把夺过来面包，慌忙撕开袋子，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华山看面包噎得哪女人喘不过气，忙又从包里拿出来他仅剩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羞涩的说，慢点儿吃，喝点儿水冲冲吧！别噎着了！
　　那女人一把抢过来水瓶，仰头咚咚咚………的就往嘴里灌！
　　小贾子还在旁边不停地嘲讽他，你张华山是个大善人，多伟大呀！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
　　华山羞的有点儿无地自容，语无伦次的说道，你就别说了，怪可怜的！再说，再说你自己走吧！我不走了………
　　他俩边逗着嘴边等着车！身后那个脏女人还在贪婪的吃着面包！眼睛还时不时地偷偷瞅一眼他俩！生怕他俩跑了一样！
　　车过来了，他俩上车要走，脏女人拉着华山的衣服，也要跟着上车，华山忙拔拉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说，
　　我没有吃的了，不要再跟着我们，我们要回家去了。你松手吧！说完还急忙拉开行李包让她看看。随手又拿出来一百块钱赛给脏女人。回去吧！回去买点儿吃的吧！
　　那女人接过来了钱，点头说了声谢谢！但还是和华山一起上了公交车。华山也没在意，这车又不是我的，谁都能坐！司机师傅还没有说让她下去，我凭什么不许她上车？
　　小贾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念道，给吧！给吧！让你再给，沾上你了吧？领回家吧，正好给你当媳妇儿！小贾子的冷嘲热讽像炮弹一样不断的射向他！
　　能闭嘴吗？消停一会儿能死吗？她走她的咱走咱的，谁也不挨着谁的事！华山听着不耐烦了，用手敲了两下小贾子的脑壳儿，咳了几声，悄悄地说道。
　　看着吧！一会儿就跑你家了！还省了媒人了！要不我给你当媒人，说合说合！媒礼也不要了，叫我吃一顿喝一顿就欧了！
　　小贾子拔拉开华山的手，笑着说着！
　　到了东站，他俩下车了，那女人也跟着下了车，他俩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他俩上了回家的巴车，她也跟着上来了！
　　这下他俩真的是无语了，慌了，俩男的还怕你一个娘们儿！又一想，莫非碰上了高手了！要窃取他俩的钱财！打工回来农民工多少兜里都要揣上钱的！须小心，谨慎了！他们都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心里是那样想的，但是嘴里还喃喃地交流着，
　　碰巧吧！
　　碰巧！
　　也许也是咱那片人吧！
　　听口音不太像。
　　兴许是外地的媳妇儿吧！
　　可能是吧！
　　俩人一路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行李包！片刻都不敢撒手！
　　这女人俩眼死盯着华山，也不把目光投向别人一下！生怕他消失不见了。
　　到胡同口了，他俩忙背着行李下了车！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到家了！总算把她摆脱掉了！俩人会意地一笑！互相看了看对方！各做出一个不同的鬼脸！
　　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他俩的余光同时扫到了一个人！后面有一个阴魂不散的脏女人正跟在屁股后面！一脸的茫然，一脸的懵懂！
　　夜幕已经降临，小贾子急不可待的惶惶跑回了家！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华山！
　　华山停下了脚步，又从兜里掏出了几百元钱，递给这个让他无可奈何的女人！
　　回家吧，我到家了。我也没有多少钱。华山一边掏钱一边好心好意的说道，谁都有难处，钱都给你，要不你给我留个过年的钱好不好？
　　女人接下来的举动大出意外，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要钱！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不会害你的。你只要给我口饭吃，我就感恩不尽了！我啥活都能干，会扫地，擦桌子，洗碗，摘菜，炒菜……我帮你干活，你就施舍给我一点儿剩菜剩饭，就当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吧！我真的没有家了。我看你也是好心人，寒冬腊月的，你就真的忍心让我睡在马路上吗？女人苦苦哀求，甚是可怜！
　　看着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看着黑灯瞎火的胡同。华山无奈的说，
　　我也收留不了你，我是一个光棍儿，家里没有别人了。孤男寡女的，别人会说闲话的，要不，我送你去我姐那里，我姐家离这也没多远。心慈手软的他真的不忍心把她抛在寒夜里。他急忙回家推出自行车，把她带到了他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