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渺》阿蚌的女儿

51、意外 “禀王爷，

　　“禀王爷，李大人已经准备就绪。”寇清安请郕王示下，二人在文华殿里徘徊，郕王招了下手，盛和致赶紧凑跟前，他又犹豫挥手让下去。
　　“萧氏怎么样？”
　　盛和致恭敬地回话：“奴婢请皇贵妃大驾调教太常寺，督协律郎提调乐舞生一事。”郕王点点头很是满意，由他直接下令名不正言不顺，而萧氏皇贵妃位同副后，确有皇帝遣祭的资格。
　　寇清安上前补充，“清明道长和陆大人从国子监抽调的举贡充实乐舞生，此时正在皇极殿演练。”言下之意，郕王大可不必在此苦等，不如前往皇极殿视察消磨时间。
　　两个人陪着郕王在月台上信步闲云，万般消磨下对着三交六椀菱花槅扇上那只结网的蜘蛛发呆，院中的松涛沙沙作响，直到一个内侍气喘吁吁一阵小跑来禀报。
　　盛和致嫌他失了礼矩，郕王却让他速速报来，根本不在意那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样!
　　“禀~~报~~王爷，太子妃~~她~~”寇清安急得拎起内侍的领口，“快说，太子妃怎么了？”
　　内侍脖子被勒得生疼，艰难地挤出：“她不愿殉礼，李大人~~”他还没说完，就被寇清安丢到了一边，郕王风云急行硬闯慈庆宫。
　　从甬道、院中、殿前密密麻麻跪满了人，郕王一众出现，侍者、奴婢纷纷行礼被他免了，但所到之处披靡席卷犹如割了麦的农田，满眼都是忙着折腰的惜命人。
　　啪，茶盏打翻的声音，郕王止步停在了槛前，听李达难大声咒骂：“我呸，说什么孙氏天下文宗之首，千年家史，全他妈欺名盗世，我看就是窃国大贼，乱世混种!”
　　孙氏冷哼，“恶狗当道，地狱昭昭。”
　　“妈的，你敢骂我是狗!”
　　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寇清安向郕王行了个礼请命，便进了屋。
　　“本宫未见太子最后一面死不瞑目，未见皇长孙安好更是心愿未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尔等逼命就不怕有报应吗!”
　　最后一句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啸，盛和致一个紧急挡在郕王面前，屋里一声重重的闷响——糟糕!
　　跑出来一个内侍，颤颤巍巍地捧着木盘跌跌撞撞出来，就像丢了三魂六魄一样，嘴里一直喃喃自语：“头掉了，头掉了，头掉了——”
　　郕王拄着盛和致进了中堂，寇清安狼狈地从东次间过来禀报：“李大人下手有点重，脑袋勒断了。”郕王一时哑言，盛和致哆哆嗦嗦地试探：“这脑袋能缝上吗？”寇清安盯着郕王示下：“请王爷给个~~”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郕王也只能挥挥袖子让他们自行处置，给盛和致使个了眼色，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刚才那个内侍要赶快处理掉。
　　众人在慈庆宫久等郎骁传报，却许久未有回信，看来淮山王府那边同样进展不利，郕王等不得负手皱眉冲出大殿，满脸愠色愤懑，许是步子太快被门槛绊了个踉跄，盛和致心喊一声——我的亲娘，赶紧去接，郕王显然拿他当出气筒，一个巴掌扇过去，一点脸面都不给这个提督太监，“一个个都杵在哪儿干看着，孤还要你们何用，传令下去，今日在场的所有宫人罚俸三月，取消节假，一律用度减半!”
　　待郕王离宫，众人才稍稍松口气，项上人头还在已是万幸。

　　吁——马车即停，巷口立着一位头戴雪巾外披鹤氅内着青袍的道士，右臂揽着一柄剑。
　　车夫朝车内禀报，清明挑了帘子猫身出来，那人话不多说瞬即抽剑一个旋花，车身一通断裂，马吓得惊慌失措脱辕而逃，柳璇卿趁机扑腾出来，逃离了梁汝为的看守。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清明跳下车，白衣上的血点显得格外惹眼，那人却不回话，上来便是一个坎离即济，水火交攻，清明吃了一惊，试探地刺出一系拂手拈香，那人回身便用道士封门格挡，“武当山的道友手下留情，贫道乃西玄山纯阳真人的师弟清明!”
　　此时柳璇卿早已挣脱了束缚，摘掉口中的布条，大喊，“道长救命，他是个淫贼，到处掳截良家女子，是个花老道!”
　　“呸，他也配姓花!”只见他脚下移身换影、顺风扯旗，开始布阵，清明手上吃了亏脚上可不能再着他的道——八步七星、鸦雀行步，哪里想到就在二人踏步交攻之际，柳璇卿已经占位驻点——道法自然，扣住他的内肋，一把糯米扑面撒去，即刻破了他的气河。“你怎么可以耍阴招!”柳璇卿白了他一眼，回他一句：“如果我再不出手，武当山就快名誉扫地了。”说罢指着不远处的淮山王府，“若道长手脚快些，说不定还能救下花都尉一命。”
　　道士听罢便一个飞身穿离，留下柳璇卿和定在那里的清明。
　　“你想干什么!”清明这话问得自己都有点心虚，梁汝为和车夫都已经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柳璇卿摸了摸他身上，从鼓鼓囊囊的袖兜里摸出一张人皮面具，和几个锦囊，继续一寸一寸摸，再也摸不出东西来，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扒他衣服，“男女授受不亲，柳姑娘请住手!”她冷哼一声，不听他的呼叫，继续脱，当把金襕结下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竟然还别了三根银针!果然兵不厌诈，这厮哪里还有半分清修道人的样子，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越想越气，她拾起二人缠斗时清明被打掉的钢剑，“我想起上次道长还了我一个人情，不过今日僧大人的债怎么算？”清明辩解道：“那序下的手，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柳璇卿抬着剑柄，拿剑身拍拍清明的脸，“那我父亲的死、舅舅的病和斋长的伤又要向何人去讨债!”怒气之下，她挥刀割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巫道本是同源，今日暂且留你一条狗命，他日若让我再见你作恶，定当——”全力一剑插入土中。

作者有话说

　　出差回来，赶紧补上，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