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铁马秋风大散关 乍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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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一看那地图上，山水分明，黄淮一带大散关上，以朱笔大大圈了起来。
银瓶秀眉便是一皱，大散关？
她不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里，是边境要塞，终不成金人得了哪门子的失心疯，否则怎么敢在刚刚议和之时就动那里？须知百足大虫，死而不僵，金国北有蒙古西有西夏，犯不着为了个关口无视大局。
行礼退到一侧，上首何御已经开始讲述。然而听完以后，她实在连想也没力气了，只有苦笑。怎么原来宋朝的驿站，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打仗了，因为何御传来的消息只是，九月中，金国屯兵于大散关，似有所图。
似有所图，而且，是九月……九月，现在要做什么早就做了……
据那何大人说，他接了邸报就直接亲身赶来，然而，大散关传出战情到这里，竟然就花了近两个月！军情贵疾，虽说当时是深秋现在是初冬还未隔上一个季节——真要隔那么久，只怕不必递什么战报，金国怕都打到临安了。
何御言及此处也是长叹一声，方道：“我连夜至此，不是为了搬兵，料想金国现在要吃也吃不下，只是通知戒备，另外，与阁下商讨时机。连襄阳那边我都命他们无须过于坚守，毕竟金国也畏我们，但毕竟不是久策。”
说罢一番话营里又是沉默，那参将低声抱怨了一句：“若是岳……”幸好及时打住，这样的速度打来有何胜算？除非，是岳家将军复生。索性不再开口，只想着等何御解说。
何御沉吟着不知要不要再说，他大略有些想法，但他虽然是正职的将领却毕竟是科举考上未打过仗，还是待别人说了再算。
大家都这么想那就大家都不开口，场面僵冷，参将心里想着是不能得罪面前这位兵部尚书大人，一眼看到旁边一个俊秀小兵静静看着地图，还是大人亲口吩咐叫来的，应该是大人看上了的，于是展颜笑道：“我看你直看这图，可有甚么主意？”因是随口笑问，料想他答不答得出也没关系，只要缓和些便罢了。
银瓶心里其实也有沉吟，然而自己老是插口极引人注意，韩世忠倒也罢了，是先父的朋友，这位官员却不知是到底如何心性，于是只是闭嘴不语，哪里知道这样也被问着，也心知是要自己解围，只得上前又是一礼方道：“小人没有学问，只当日听老人说黄淮一带春夏之交总是洪水大作……依小人愚见，西夏于金国也是虎视眈眈。”
她的话是不说尽，然而也只需如此，何御微微一笑，却原来他心里并非无此打算，但兵部久受枢密院压制，若是在朝堂之上提出，难免会被人打压。
不过兵部在朝堂里虽然不及枢密院，但管着各军队的后勤，那参将哪里敢得罪半分，只刚见他一笑便击掌道：“甚好，甚好。”
何御看了他一眼方道：“怎生好了？”
那参将一时无言，他根本没有细听，何御正有些怒意，却听见银瓶噗嗤一笑，回头看时只见她眉眼弯如新月，轻声笑道：“小人这主意甚有些狠毒，大人怎么好直说。”
原来黄河中游正在西夏境内，流经陕甘宁一带时时常夹带黄土泥沙，正是这般使得黄河水浊易发水患，若是能与西夏商量缔结和约，向河中铲土，来年定然大发洪水。然而这样一来，定然死伤无数，后患无穷，才说这是万分狠毒的法子，是以从前多少将领也无人用此。
银瓶微微笑续道：“如此一来小人名声固不足惜，二位大人却是受累了，因此，小人也只是说说而已。”
何御抿了抿嘴唇，这好处是显而易见，但坏处也是绵然不绝，他岂不知？手上微微加力扶住长案一端，淡淡道：“无妨，我，自有计较。”
银瓶也不由怔了一怔，方才两番都是为了解围才说的话，原待再解了僵局细细寻思的，哪知这人居然当真去做。虽说……世间总有不可思议的狠毒之人……但如此之事，那个看上去象书生般严肃认真的人，真的做得出来？
兀自不可相信，她眼角一瞟却见何御也正看向她，微微恍神间，耳边传来一个低低声音：“你是说说而已，我也只是吓吓而已。”
不知为何，在这个笑语温柔的少年面前何御竟没有提防的心思，反倒不能完全信任参将吕鸿，因此用了传音入密。
这人居然还有如此武功，银瓶稍作惊疑反而又平静了，浅浅笑起，又退回一边。
吕鸿显然不是第一个想歪的人，见他们之间情态，嘿嘿一笑：“大人既然喜欢这孩子机灵，不如就让他随大人去，也是个前途。”
虽说银瓶是韩爷送来的，究竟韩爷不管事了，再说……看他们这样，似乎也是你情我愿的，何妨做个顺水人情。
何御明知他是想岔了，面上略有些红，倒是银瓶看得好笑，刚才还是好生决断，现下竟又腼腆如书生。上前笑道：“只是小的不敢高攀。”
何御有些尴尬道：“这孩子甚有主意，不可作一般兵卒亏了他。”
二人俱是知道，西夏是远水难救近火，金国屯兵日久，或者已经开战，虽说它是有心无力，但凡事总怕万一，银瓶正是防着若是真能这么快打过来，又或是与西夏和谈失败，因此虽然跟着此人或许会有前途却也不肯离开。
而何御只觉得这孩子甚聪明，既然要留下来或许能帮上几分，现今大宋摇摇欲坠，便是错了眼也无损失，若是用对了人则大有益处了。
此时那参将的知情识趣反倒是有了好处，闻言心领神会，忙奉承道：“那是自然，明日便调来我身边——正是缺一个有主意的。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小，连韩爷也对他赞不绝口呢。”
韩爷？韩世忠？何御不由看了银瓶一眼，转身口中却只淡淡道：“却好。”
银瓶又看看地图，正如从前在父亲书房一般，虽是已记入心，仍是又默诵了一遍，方才行礼离开。
这么一闹，却是万万睡不着觉了，转眼看天上已露鱼白，索性擎了枪去练武场，舞罢一趟，忽见一件物事飞来，她侧身接住，乃是一本册子。
耳畔又是传音：“你天资荏弱，虽说现下练是迟了，这册子或者帮得你驻守。”
她浅然一笑：“自不违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铁马秋风大散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