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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重逢 半个月的军 ...

  •   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后,正式开始进入大学生活。这天,下了课,一鸣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上晚自习。晚自习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大教室,要自己找自习室,比起大教室,一鸣更喜欢去图书馆,遇到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随时查资料。他来到自己经常坐的书桌前,将书展开,开始了一天的晚自习。
      叶知音也来到图书馆。找在这里勤工俭学当管理员的同学拿寝室的钥匙,同学突然闹肚子,着急上厕所,便让知音帮忙照看一下,知音只好客串了一回图书管理员的角色。
      一鸣挑选了一大堆书籍来到服务台登记,由于书多挡住了视线,直到他把书籍放在服务台后,才看见负责登记的管理员原来是叶知音。
      一鸣很意外:“叶知音!”
      叶知音也认出了一鸣:“是你。”
      “你是这里的管理员?”
      “我同学在这里勤工俭学,我是来拿寝室的钥匙的,临时替同学一会儿。”
      一鸣开玩笑:“你总是这样丢三落四,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也弄丢啦?”
      “哈哈,有这可能。”
      二人都乐了。
      叶知音开始逐个为一鸣登记书籍,而一鸣不经意间发现叶知音胸前放着一个斜挎包,包上别着一枚红五星。这让一鸣的思绪再次回到十年前,白雪和白雪妈妈离开家的那一天。

      那是白雪爸爸去世半年后的一天,关家的大门被敲响。
      “咚咚……”
      一鸣母亲给开了门,白雪和白雪妈妈站在门口。
      白雪妈妈:“关老师,早。”
      一鸣母亲:“哦,是白雪妈妈,好久不见,快进屋坐。”冲里屋喊道:“一鸣,白雪来了。”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一鸣听见声音,放下作业跑了出来。
      母亲已将白雪妈妈和白雪安顿进屋里坐下了。
      一鸣拉着白雪就往自己房间跑,要跟白雪分享自己新买的故事书,白雪却站在原地不肯走。一鸣纳闷白雪这是怎么啦?白雪却哭了。白雪这一哭把一鸣妈妈和一鸣吓坏了,忙问怎么啦?
      一鸣妈妈更是很疼女儿一样,将白雪搂进怀里。
      白雪泣不成声,白雪妈妈也暗自抹泪:“我们要走了,去北京。”
      白雪妈妈的话将一鸣妈妈和一鸣再次吓了一跳,这消息太突然了。
      一鸣妈妈虽觉得突然,但也无可奈何,只是舍不得白雪,将白雪再次搂入怀里安慰着。
      白雪从一鸣妈妈怀里起来,将一张自己动手做的桑叶标本,塞进一鸣手里:“这个送给你。”
      一鸣接过桑叶标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雪和妈妈离开关家,临出门的那刻,一鸣突然叫住白雪。
      “等一下。”
      一鸣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拿着一枚红五星出来,将其塞进白雪手里。
      “这个给你。”
      白雪妈妈忙制止:“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一鸣执意要送。
      “白雪喜欢这个,我答应送给她的。”
      白雪接过红五星,眼含热泪地看着一鸣,又埋头看了看红五星,将红五星翻过来,背面写着“一鸣”两个字,接着就泣不成声了。一鸣也伤心地擦拭着眼泪。
      看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样子,两个母亲也潸然泪下。
      一鸣母亲:“白雪妈妈,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让白雪收下吧。”
      白雪妈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默认,并对白雪说:“还不快谢谢一鸣和关妈。”
      白雪哭着说了句:“谢谢。”
      叶知音微怒地声音传来:“喂,你看哪里呀?”
      一鸣回过神,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叶知音胸前的斜挎包上的红五星。而从叶知音的视角来看,斜挎包上的红五星与她的左胸正好完美地重合呈一条直线。叶知音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一鸣是在看自己的胸,而后知后觉的一鸣却没觉出什么不对劲,还由衷地赞叹道:“真好看。”
      叶知音怒了,捂着胸口,红着脸,压低声音骂了句:“流氓。”
      一鸣这才反应过来,脸刷得一下子红了,低着头连声道歉的同时又急着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看你的……你的……那个”。一鸣发现“胸”这个字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难以启齿,也怕引起更大的误会,于是便用手指着叶知音胸前的斜挎包,补充道:“我是看的那个”。
      一鸣越想解释却越解释不清楚,加上一着急慌了神,就越来越乱,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从叶知音的反应就能印证这一点,她的脸青一阵儿白一阵儿。要知道,在那个传统的年代,作为一名未婚女性被人指着胸口,可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所以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理论、对质。因为一旦事情闹大,看她胸的人就不止眼前的这一个人,而是几十,甚至是几百双眼睛,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样。叶知音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她抓起斜挎包,捂着羞红的脸,哭着跑去。
      一鸣一直低着头,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小猪也来到图书馆,一进门就看见站在服务台前的一鸣,便跟一鸣打招呼:“关一鸣,你也在呀!”
      “关一鸣”这个名字对于叶知音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眼前这个男生,180厘米的大高个,俊朗的外形,虽然和小时候那个又胖又矮的小哥哥区别很大,但眉宇之间那种精气神,那种熟悉感、亲切感依然还在。尤其害羞、紧张时一直低着头,咬着上嘴唇,右手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大腿外侧。叶知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个也叫关一鸣的男生,动作与儿时的关一鸣一模一样。是的,这就是她的邻居,儿时的玩伴兼同学的一鸣哥哥。她有一种想要上去拥抱一鸣的冲动,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在那里。她太想一鸣了,在离开一鸣,离开家乡的那段时间,独自跟随母亲来到北京的舅舅家。一开始还好,日子长了矛盾就显现了。舅舅家也不富裕,一家四口靠舅舅一人的工资养活,白雪与母亲的到来让原本就难以为继的生活雪上加霜。舅舅家的两个哥哥一点儿也不喜欢白雪,不仅不像一鸣一样教她背九九乘法表,还总是跟她争东西吃,大人不在时还总是欺负她。每当这个时候,白雪就特别想念一鸣。好在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半年,母亲就带着她离开了舅舅家,去了一个姓叶的叔叔家。叶叔叔是舅舅单位的技术总工。她和母亲到舅舅家一个月时,叶叔叔来舅舅家做客。母亲给他们做了顿饭,叶叔叔一边吃一边夸母亲手艺好,从那以后叶叔叔就经常来舅舅家做客,有时叶叔叔还带着她和母亲出去逛街。白雪很喜欢叶叔叔,叶叔叔也很喜欢她,总是给她买好吃的,就像爸爸一样照顾着她。直到白雪长大后,她才知道母亲这是嫁给了叶叔叔,而她的名字也由白雪改成了叶知音。而叶知音这个名字的由来,背后还有一段小故事。

      那是她们到叶叔叔家住的前一夜,母亲将她搂在怀里,问她喜不喜欢叶叔叔。
      白雪脱口而出:“喜欢。”
      母亲又问:“那要你去叶叔叔家长住,你愿意吗?”
      白雪:“我愿意。”
      母亲看了一眼怀里的白雪,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问道:“那让你跟叔叔姓叶……”母亲又看了一眼白雪,迟疑地问道:“……你愿意吗?”
      白雪抬起小脑袋,看着妈妈,问了句:“那妈妈也跟小雪一起去叶叔叔家住吗?”
      母亲温柔地点了点头:“嗯!”
      白雪:“那可以。”
      母亲笑了,这笑容在当时的白雪眼里有些奇怪,似笑非笑。如今的白雪懂了,那是母亲的无奈之举,是心疼,也是安慰。
      母亲说:“那咱们就叫叶雪吧。”
      白雪重复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念了两遍后说道:“太难听了。”
      母亲:“那叫什么名字好呢?”
      白雪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一年前,那天一鸣生病了,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喊痛,关母在一旁照顾着,急得满头大汗。
      关母:“这样下去不行,得去医院看看。”说罢背起一鸣就要出门。
      一鸣拉着母亲的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母亲说道:“妈,我想吃咸鸭蛋。”
      关母:“好好好,咱先去医院看了再吃。”
      一鸣:“不,现在就要,吃了肚子就不疼了。”
      关母意识到儿子这是在借着肚子疼骗吃的。
      这时,白雪气喘吁吁地从外屋跑进来,对一鸣说:“一鸣哥哥,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啦?”
      只见白雪穿着一件红毛衣,一只手藏在毛衣里,肚子鼓鼓的像个孕妇。一鸣无心猜,苦着一张脸,继续喊疼。
      白雪有些丧气:“果真不猜?”
      关母替一鸣跟白雪解释:“白雪乖,一鸣哥哥肚子疼。”
      白雪没有生气,将藏在毛衣里的手拿了出来,像变戏法似的从毛衣里变出一个咸鸭蛋:“瞧,这是什么?”
      一鸣眼睛亮了,惊呼:“咸鸭蛋!”
      关母哭笑不得,看来儿子没什么病,要说有,那就是嘴馋了。

      关母将咸鸭蛋切开一分为二,一鸣一半,白雪一半,二人也不用筷子和勺子,直接用手抠着吃。一鸣一边吃一边赞叹:“嗯,咸鸭蛋真香。”又问白雪:“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咸鸭蛋的?”
      白雪神秘地一笑:“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一鸣呵呵乐了,开玩笑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蛔虫吧!”
      白雪一脸嫌弃的表情:“太难听了。”
      关母打岔道:“什么蛔虫啊,这叫知音。”
      一鸣和白雪都重复念着“知音”两个字,又几乎同时说道:“这名字好听。”
      白雪回过神,脱口而出:“知音!”
      母亲一头雾水地看着白雪。
      白雪对母亲说:“以后我叫叶知音。”

      在知音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她与一鸣重逢的情景,比如:在大街上的不期而遇、在书店看上了同一本书、在百货商店的门口擦肩而过、在一次朋友间的聚会、在一次旅游途中、在朋友或同学的婚礼上、在一辆公交车上、在回家的路上等,但就是没有像现在这样以误会开始的。知音知道一鸣是对她胸前这枚红五星感到熟悉,因为这就是二人分别时,一鸣送给她的那枚。此时,知音激动得热泪盈眶,而一鸣却一直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知音缓缓站起身,向一鸣靠近。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十年相约,他果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来北京上大学,并且还跟自己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此刻她的心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情绪十分复杂。她不知道也不确定一鸣知道自己就是白雪时会是什么反应,是高兴还是悲伤?还是跟她一样五味杂陈?想到这里时,古灵精怪的知音决定捉弄一下一鸣,于是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厉声说道:“原来你叫关一鸣。”
      一鸣吓得一哆嗦,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一鸣的心里在盘算着得赶紧离开这里,结束这样的尴尬气氛,待下去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僵,万一让校方知道,真误会他是流氓,那他的名誉可就会扫地,将来……也就没将来了。
      想到这里,一鸣便打定主意马上逃离,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也只能这样了,只能以后找机会跟人家姑娘解释清楚了。打定主意后,一鸣一边跟知音道歉,一边向后退,准备夺门而出。没想到的是,他一转身就与小猪撞了个满怀,仓皇跌倒,索性假装昏了过去,后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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