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装死的,没 ...

  •   湛一像被烫了似的松开了父亲的袖子,嘴里只嗫嚅说,湛一才没有什么小相公。看到覃珏望向自己时,又瞪了他一眼。
      “你瞧我做什么?”湛弦之如是问。
      覃珏垂下了眼睛,拨弄着手上的绿宝石扳指,回道:“你不瞧我,又怎知我在瞧你?”
      受了嘲弄,女孩子立马低下了头,倔强地看着地上的毛毯子,又觉得丢了面子,把气发在那上头,狠狠碾了几脚,毯子又软又棉,倒叫她觉得没实感。
      想了一想,湛弦之觉得实在不该同这劳什子太子耗在这儿,今儿还答应了母亲早些回去,于是说道,“我不和你说什么瞧来瞧去的话了,你只消告诉我从哪里能出皇宫,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好久也没听到那太子有什么回应,弦之抬头想看看他是不是装聋作哑,却见到好大的一张脸,哦不,好大的一个太子,也不是,那太子就站在她面前,脖子伸长了像白头鹅,两只眼睛扑棱扑棱盯着自己。
      “你好大的胆子,要同我计较?”覃珏两只眼睛闪着寒光,“我是太子,你可知道冒犯太子是要诛九族的。”
      弦之被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觉得一步不够远,又退了一二三四步,上下犹疑打量了一眼太子,瞧他神色凶恶,不似作伪,噗通一声便倒在地上,口中假装虚弱,道,“民女什么都不知道,民女晕了。”
      倒下的那一刻还不忘用手肘垫了垫后背。

      饶是覃珏这般沉静的人,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先前的凶神恶煞,此刻倒是化作融化的雪水,纯净流淌。
      “起来罢,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没想到也是个不经吓的。”覃珏半跪在地上,眼睛里是满满的戏谑,他递了一只胳膊过去。
      女孩子拉开了遮着脸的半只手,怯生生从手指缝里看他,眼睛明亮,闪着一点点怒火,许是怕他又说出什么诛九族的话,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敢怒不敢言,那点神情,不同于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覃珏细细咀嚼了那鲜活,递出去的手直接伸向湛弦之,握到她手心那一刻还察觉她的微微抵触,于是,挂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勾起的唇角只叫人好像心魂也被拿去了。
      湛弦之看呆了,卸了一身的防备,就这样叫他不费力气地拉了起来,只是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湛弦之的眼睛沿着他的嘴仔细辨认出了那句话。
      “起来了,我的太子妃殿下。”
      全身血液顿时冲到头顶,方才站起来,又摇摇欲坠,湛弦之握紧了身边人的手,那眩晕感才好了一些。

      “我不是你的太子妃,我今天听了一天很奇怪的话。”湛弦之决定还是告诉这个可怜的家伙,有臆想症的话要早些去治,“你这句话是我今天听的最奇怪的。”
      “太子妃好像是一个很大的官,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做这么大的官,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妻子,我搞不懂他们大人在说些什么,娘亲在哭,父亲虽然不哭,但是一直叹气,我觉得或许与我有关,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湛弦之看着覃珏,像在看一份答卷,她直觉这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然太子沉默地拂了拂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又掸了掸袖子,执意不看她的眼睛,走到门口,又向门口太监丢下了一句,“福泉有,送她出宫吧。”便径直向东宫方向走了。
      小太监极伶俐地将拂尘往手肘弯里一送,笑眯眯地走进御书房,那位立着的湛太傅的女儿,他可不敢怠慢,于是愈加殷勤,拱起的背像虾子似的,抬着眼睛说道,“湛小姐,福泉有送您出宫。”
      湛弦之没有追出去,她想不透这问题,便索性不想了,那么些问题若都要水落石出,那脑袋只怕都要挠破。
      想了想今日新砌好的石狮子,想了想娘亲或许在家等着她,想了想欠揍的歌之,心情咚一下就变好了,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同小太监说道,“麻烦公公了。”

      “溱太子珏,林皇后所生。建平元年立为皇太子,年十二岁矣。初,上年二十五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湛行时、蒋玉泉作禖祝。至龆年,诏受《公羊春秋》,又从麓水晁公受《谷梁》。及幼学之年,上曰幼学,时始可学也,为立好知院,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
      覃珩翻了翻手里的卷宗,笑呵呵同哥哥言:“右史记得甚全,尤其这一句’多以异端进者’实乃点睛之笔,哥哥预备如何处置?”
      回了东宫,不想还有这一出等着他,覃珏扶了扶额角,劈头夺下了覃珩手中的卷宗,“本宫如何处置,不必阿珩操心。”
      卷宗在手里颤颤巍巍抖开几页,覃珏瞥到了几行,“上有心,愿与湛家结秦晋之匹。”
      那几行字想来就是覃珩找他的原因,果不其然,覃珩清了清嗓子,开腔便是一句,“太子哥哥不觉得欠弟弟一个说法吗?”
      “吾闻湛家原是你外祖家,却不知你和湛弦之又有什么说法。”覃珏心里冷哼,湛家虽是覃珩的外祖家,那湛弦之同覃珩可是清清白白,表妹表哥之间也无情谊,也无联系,况且那个湛弦之,呵,今早试探了一通,原是个什么也想不透的家伙,呆头呆脑。
      想了想又说,“阿珩若是讨要说法,该去找那源头讨,比如说父皇,又比如说湛太傅,又比如说湛弦之,我一个身家清白的,不该被如此责问。”
      覃珩嘴角微抽,这老狐狸,啊不对,小狐狸,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像个受害者。
      也不废话,越多说这狐狸越有辞藻来绕,覃珩吹了吹新沏的热茶,说道,“太子很享受被人当刀使的滋味吗?”
      有些东西一旦戳破,剑拔弩张的氛围就会上来,陪侍的奴才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个小祖宗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到时候掉脑袋的可就是奴才们了。
      覃珩用指甲刮着手中茶杯肥润的釉面,发出些清脆的响声,屋内静得如幽谷,幽谷中央的人却不自知。
      “当刀总比任人鱼肉好。”覃珏微微一笑,笑容却扯不开嘴角,心里暗叹还是不够沉着,于是又添了一句,“阿珩,你我兄弟,勿伤情谊。”
      手中茶盏应声而碎,覃珩起身,“哥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譬如哥窑的“金丝铁线”,哥哥这里连供您上嘴都不配,仆人拿来给客人上茶。”
      “湛家也是”,说着直直望向覃珏,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覃珏却知道他的意思。
      湛家也是,最好的助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