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孽徒逐出师门之后》南烟白

13、西陵一

　　穷山多怪石，传说穷山曾是天降陨石所化，世人不知其为何物，却能用特殊手法将其炼化进行锻造。虽然此种锻造秘法早已失传，但不妨碍锻造师们对其的热情。来到西陵的铸剑师自然也会对此有浓厚的兴趣，由于穷山较之城内有些偏远难通，采石人也便因此而生。
　　江涵二人最近几天为了赶路基本没离开过马车，此时到了西陵，自然想亲自去穷山活动活动筋骨一探究竟，在歇息一晚过后，第二天一早便赶往穷山。
　　穷山险峻，几乎不通，侧有鸟道，形若天梯，确实是极难行走，几近攀爬。若是轻功不好，是万万不敢试探的。
　　居子书丹田已废药石无医，江涵翻遍典籍，终于找到一个不需内功或灵气的轻身之法，是随着经脉逐渐通彻来提升的法门，按功法上所言，若是能打通全身经脉，便可如鸟翼一般自在逍遥。打通全身经脉在武林中人来看简直是不可思议，传说级的存在，但对于江涵来说，问题却不大。她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运用灵力帮居子书将全身经脉贯通，顺道梳理了一下已毁的丹田，虽然丹田现下依旧存不住灵力，但总算没了阻碍，经脉是畅通的。
　　可能是总吊威亚的原因，居子书对于轻功的兴趣比内功大多了，现下整个人轻松自在，满意得不得了。
　　因此，两人这趟攀登倒是一路顺畅，远远超过大部分采石人的身影，直至登上一座险峰。
　　穷山不算特别的高，共有三峰，因路极其难走，峰顶几乎无人涉足。采石人最多行至半山峰便停了，皆因为再向上去连鸟道也没了。险峰无路，攀登甚难，人还是要命的。
　　“虽然这山很怪，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居子书靠在一块巨石上向下望去，他骨子里就极爱冒险，自从有了自保手段，他的胆子更大了。
　　“这儿和千山岭很不一样，千山岭到处都是云雾，都看不清的。”江涵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有一点特别好，”居子书笑道：“空气是真的好。”
　　“确实是。”江涵转头看向另两座峰，三座峰并排而立，他们所处的是中间的这座，虽然不是最高的，却也不算最矮的，恰好能将两边风景全览。峰顶甚是安静，连鸟兽也无，这点倒是很像千山岭。但是千山岭充满了灵气，而这里仿佛是将灵气隔绝了一样，万籁俱寂。
　　“居子书，这里不太对啊。”江涵微微皱眉下意识拉住居子书的衣袖：“这里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怎么了？你不是说现在大陆灵气稀缺吗？”居子书有点疑惑地看着突然如临大敌的江涵。
　　“只是稀缺而已，并不是没有，这里就像是被完全阻隔了一样，好像是……有阵法隔绝。”江涵学艺不精，对于阵法的全部了解都来源于已然衰败残破的门派大阵。此时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实在让她无从辨认。
　　“没准儿这也曾经有过什么修仙派呢，没什么奇怪的。”居子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了一句。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想到整个修仙界已经沦为只剩她一人的惨状，江涵也便不再纠结。
　　就在这时，山侧面传来一阵响动，两人齐齐望去，只见一只手握着一枚匕首□□入石中，手臂用力，一道身影突现在二人面前。来者半趴在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匕首不知是何材质，居然可以轻易穿破号称无坚不摧的怪石，看得人极为惊奇。当然，最为惊奇的，还是这个靠着一枚匕首便能爬上这穷山的普通人。
　　似乎是注意到江涵二人的目光，来者抬起头，看到对面背靠山石的一对男女，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他费力爬了上来，将匕首拔出，扶正了背上空空的背篓，站直了身子面向而立。
　　来者身形高大微瘦，细看却极为壮硕，手臂肌肉非常明显，许是因为刚刚用力过猛，此时微微有些颤抖。身上穿着的是属于采石人的麻衣，面部有些黝黑，五官却极为端正，目光明亮有神，虽能感觉出对方身体素质应是极为不错，但江涵一扫之下便能察觉出，对方既不是修士，也不是武林人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采石人。
　　“你们，怎么上来的？”来者声音有些微哑，他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江涵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居子书，有些明白对面人的疑惑了。他们二人虽然穿的是相对来讲更适合行走江湖的简洁劲装，但在攀过如此险峰之后却不脏不乱，对比对面的狼狈，简直是另一种画风。其实刚上来的时候他们俩还真不是现在这样，毕竟也是实实在在爬上来的，怎么可能一点脏物都不沾，但是江涵会清尘决啊！她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还知道注意避讳，可跟现在的居子书在一起，她完全不用避讳什么，清尘决时不时的就刷两下，看着干净心里也舒心。
　　“我们也是爬上来的，上来有一会儿了，就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对本地土著，江涵尽量表现出温和无害，以免吓到人家。
　　“你们是为了‘赏剑会’而来的武林人？”男子有些了然的松了口气，刚上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神仙。穷山峰顶几乎少有人能涉足，他凭着家传的匕首才能险而又险的爬上来。以往为了传说中峰顶的仙石他试着爬过两次，皆没成功，没想到不甘心之下再次攀登，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爬上来了，然后便见到了两名宛若神仙的人物。
　　男俊女俏，在如此险峻的峰上仍怡然自得。也许这就是书中所记载的飘飘欲仙吧？
　　“算是吧，我叫江涵，他叫居子书，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采石人吧？”江涵和善的笑着，目光却渐渐落到了那枚匕首上。她自是不会无缘无故的与人相交，但一来这人能凭自己的本事在没有轻功内力的帮助下爬上来，她有些敬佩，二来这枚匕首，确实有些奇特之处，她很好奇。
　　“我叫阳风，西陵人，我是铸剑师。”男人否认了采石人的说法，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西陵本土的铸剑师？江涵兴趣更加浓了，不由得夸赞道：“这么说来，这枚匕首是你锻造的？很锋利啊！”
　　“这是我家传的。”男子微黑的脸透出一丝红晕，眼神却充满了坚定：“但我一定会锻造出比这更好的剑器！”
　　“所以你来这儿是为了采石锻造？”江涵好奇的望了望四周：“这峰顶也没什么稀奇的石头，你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来这儿啊？”
　　“我自有我的理由。”阳风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不肯再说了。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江涵和居子书对视了一眼，心念一动，神识渐渐笼罩整个山峰。
　　半晌后江涵收回神识，对居子书摇了摇头：“奇了怪了，山体居然无法查看，这里莫非真的有阵法？不仅隔绝灵气，还能隔绝神识？”
　　居子书皱了皱眉，也想不出答案。
　　“原来峰顶是这个样子，哪有仙石的痕迹？”阳风在环视四周后，发现果然如那女子所言平平无奇，不由得有些失望的轻喃道。
　　“这里有仙石？他是来找仙石的？”江涵的注意力一直在阳风身上，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与居子书小声交流起来。
　　“这里哪有什么仙石？到处都是这些怪石头，都没个规整的形状，也就我身后靠的这块看起来特殊点，方方正正的好像是被切割过的一样。”居子书拍了拍身后的大石头，刚想笑却发现了不对劲，再看向江涵，果然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震惊。
　　“这块石头……”因居子书靠在前面，江涵一直没仔细观察过，现下看来，果然……如同被什么利器切割过一样？而且细细看来，居然还有玉石一样的光泽流动在表面。
　　在一群杂乱无章的石头中，这样的石头自然是极为瞩目的，要不然居子书也不会下意识地靠在这里。阳风也在环视过四周后，同样注意到了这里。
　　阳风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向两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可以……看看这块石头吗？”他刚刚还拒绝跟两人对话，此时又主动找了上来，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
　　“你请便。”江涵怕移动起来脚滑，暴露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便拉着居子书小心翼翼的靠在了石头的另一边，给阳风倒出了一块地方。
　　阳风犹豫了一下，拿起匕首，顺着边缘切了下去。看得出他对匕首很有信心，完全没预料到居然会切不下去，力气用得极大，匕首顿时被反作用力震的脱手而出。阳风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险些掉下山顶，江涵连忙拉住阳风，居子书见状，飞身而出一把抓住半空中的匕首，一个翻身便落回原位。
　　“多谢！”阳风惊魂不定的站稳，向扶助他的江涵道谢。
　　江涵接过居子书递来的匕首，刚想还给阳风，却在下意识扫视之后，轻咦了一声：“你这个匕首……”
　　“怎么了？”阳风有些紧张，对方是武林人士，该不会遇见好的兵器就不想还给他了吧？
　　“这个匕首它……”江涵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见柄上两面分别刻着“阳、平”二字，莫名觉得这两个字好像在哪里见过……试探着注入灵气，只见本是灰扑扑的匕首突然光芒大涨，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剑，威风凛凛、杀气逼人。居子书好歹见过江涵剑修的手段，还算没那么震惊，而从未见过如此情景的阳风，惊得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江涵轻抚过剑身，感叹着将话说完：“这个匕首……它是宝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