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夏天

2、第二章 春分 长辈的初识

　　少年注意她很久了，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言行。
　　而是少女的孤僻。
　　——
　　偶尔对上少女的视线，他也会镇定地错开。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同为孤独的人罢了。
　　———<祠堂与画>———
　　姬杓注意那位转学生很久了。
　　她在一个夏日转来这所学校，自我介绍仅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大概是个孤僻的女生吧。
　　刚开始也有一些女生愿意和她走近，但是听说她似乎有什么精神疾病，会突然间的大叫，也会忽然推开别人。
　　久而久之，便再没有人朝她说话了。
　　白原上一会独自走过热闹的街道，她的座位亦是一片荒凉。
　　姬杓无神地望着远方，忽地对上了少女那双寂静的眼眸。
　　他心一跳，觉得双手都在颤抖，表面却镇定地错开了视线。
　　啊，谁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不过同是孤独的人罢了。
　　话虽这样说，姬杓与白原上一仍是不同的存在。
　　姬杓面上开朗阳光，与人人都交好，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的过去。
　　而白原上一成为了被学生们所孤立的存在。
　　这大概，也是一种校园冷暴力吧。
　　这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命运所给的遇见，也许是在另一种方式。
　　暑假里，姬杓听从叔叔的意思去了乡下的小镇。
　　叔叔叫他去拜访一户人家。好像是以前一起住的邻居。
　　姬杓送了礼，也说了一些客套话，沉默了一阵后，他提出想去外面走走。那户人家自然是同意的。
　　姬杓走在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终于觉得不再沉闷。
　　这样走着，他来到了一个祠堂。
　　祠堂很漂亮，是那种古朴的漂亮。
　　他嘴角微扬，大步跨了进去。
　　往里走，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原上一。
　　她一听到声响，便回过头来，看到姬杓，也是一愣，随着说了声“姬杓同学”。
　　姬杓应下，看到了她手中的画笔，便问道：“你在这里画画？”
　　白原上一其实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他们不是很熟。但她还是回答了：“是啊，在画这里的祠堂。”
　　姬杓这才发现，祠堂中挂着许多画，有风景，有人物，也有童话。大概这众多中的几幅也是由白原上一所画吧。
　　而现在，她竟然在画祠堂的一角。
　　姬杓出声：“白同学，可以将这幅画卖给我吗？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冒昧，但……”
　　他总觉得这幅画对于以后的他而言，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意义。莫非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少女吗？
　　风悄悄地吹来，拂动着那张画。
　　白原上一笑了：“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是随便画画，待我画好之后送给你吧。”
　　姬杓的心微微一动，她是否也看出来了呢？他藏起来的孤寂。
　　少女接着作画，他便在一旁看着。自己早就被她所吸引了吗？他想起少女比起男生也毫不逊色的成绩。
　　两人待到黄昏，白原上一便把画交给了他。
　　姬杓在很久的以后，也忘不了那个场景。
　　夕阳洒在少女的脸侧，对待少女好像格外温柔，没有把她的脸整个照成红色，而是在她的脸侧映上金黄色的微光。
　　白原上一被照成金色的发丝随微风轻轻飘动着，她的表情是如此的温柔。
　　毫无疑问，白原上一的的确确是他的初恋，了解不多的初恋。
　　她实在固执，在每一个课目都要做得更好，更喜欢的是篮球，然而她又都能做到更好。画画，大概是这个女生另一面的温柔所在。
　　但也是确确实实，他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姬杓在那时是如此强烈的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比起恋人，他们更适合做对手，姬杓最终把这个女生放在了这个位置上。
　　她值得他的尊重。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收下那幅画。
　　接着从这个小镇离开。
　　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以信的方式，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直到中年，他们才成为真正的知交好友。
　　了解过去，却不知其未来。
　　这是时间给他们的答案。
　　孤独的两人期盼着对方能够幸福。
　　所以——
　　“你过的好吗？”
　　“终于寻得一起度过余生的人了吗？”
　　“我们终会感谢那天无可避免的遇见，我亲爱的友人。”
　　这才有了，半个世纪后的来信。
　　可惜白原上一不知道，姬杓也曾那样青涩地写过给她的情书。
　　一笔一画都极为认真，却又写到一行扔进垃圾桶。
　　姬杓还是没有写下去。
　　这是个遗憾吗？姬杓到中年回想起，他笑了。
　　那封情节送出去，才是束缚吧。
　　就让它埋没在时间长河里，姬杓目光深沉。
　　嘛，也没什么不好。
　　最终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