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华》桑桑未落

1、蛇变

　　段弘毅从大殿缓步而出时，天幕上的黯淡云影正半掩着一轮弯月，朦胧清光像露水似得浸湿了脚下的石砖。
　　身后的大殿灯影憧憧，隐有丝竹响，觥筹声，飘然入耳，可在这冷月之下，却激不起一丝欢愉的涟漪。
　　帝王在晚宴上戴得严丝合缝的假面终于露出了破绽，眉头锁紧，嗓音压得低沉，浑不似方才温和仁厚的模样。
　　“还关着？”
　　“没您的吩咐，小的不敢擅专，锁得紧紧呢。”
　　那眉头便得到了些许的放松，气息也少了压迫感。总管几乎要腿软了，他最了解启明殿那位在君上心中占着怎样一个位置，所以有时格外为难，总落得两头不是。
　　也难怪今天君上格外阴沉，今日是先太后忌日，君上却连祭拜都不能，最伤怀那本不该消逝的母子情分时还要强撑着设宴，即使对冷心冷情的帝王来说也太过为难了。
　　“去启明殿。”段弘毅仰头望着头顶那仙子似的月弯，“今晚就更不能放过那个人了。”

　　启明殿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新帝强娶神殿大祭司为帝后，又将其囚禁在启明殿，引发朝野上下一片轩然大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虽然形同冷宫，启明殿外的花园却并不破败，甚至还精心打理，明显的葱茏优美。
　　段弘毅踏过正殿长长的台阶，单手推开紧闭的门。这扇门，除了帝后两个贴身的伺候宫女，只有帝王可以进入。
　　殿中暗色仿佛凝成实体，只有一豆灯火朦胧，光晕勉强圈出一块静谧空间，中有一人低垂着面庞席地而坐，长发披散在脸侧，只能看见他双手拢在身前，修长十指交错着，像一株枯瘦植物蜷缩的枝条。
　　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还是段弘毅直接走上前，撩起那人的发丝掠到耳后，终于露出的苍白脖颈被灯光映得带上了一丝温度。
　　那人像个漂亮的人偶，无声无息。
　　“装得毫不在意？”段弘毅倾身吻了吻他的脸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曦华，看着我。”
　　话音落下许久，那人终于动了起来，慢慢抬起手指解开身上的单薄衣袍，领口敞开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