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沧海》阡寻

8、第七章 归元禅寺

　　转眼又是一年秋风箫瑟时节。这个季节菊黄蟹肥，正是品尝饕餮大餐的时候。若茗却总是在这段时间去归元寺。
　　归元寺是湖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浙江僧人白光、主峰于清顺治十五年(1658)创建，1983年被□□确定为汉地全国重点佛教寺院。若茗喜欢来这里，不仅是因为寺内古树参天，花木繁茂，泉清水绿，曲径通幽，还另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若茗站在归元禅寺的门口，正待举步入内，忽然有人叫住她。
　　“欧若茗！”那声音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回过头来，韩辰曦一袭深灰色，站在秋风里。
　　若茗心下叹然，所谓清辉照衣裳，便是如此吧？。
　　韩辰曦的手插在裤袋里，嘴角还含着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若茗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去数罗汉。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辰曦还没有去过归元寺，虽然常常路过，可是他认为那里是与他不相关的世界，对于宗教，他没有信仰。
　　“数罗汉？为什么要数罗汉？”若茗的回答让他有些好奇。他知道归元寺的罗汉堂因其内有500罗汉而闻名。
　　“今天是我生日，来求个好运吧。”若茗说道。
　　韩辰曦看看她，她眼眉间一股子坦然，没有一个人孓孓而立的那种孤寂。一般女人过生日总有诸多要求，她不过就来佛寺求个吉祥。
　　他走到归元寺门口，若茗翩然跟上。韩辰曦回过头对她说，“你对这里应该很熟，做个导游如何？”
　　若茗向前微微一点头，“乐意效劳。”她指着归元寺的牌匾，说道：“就从这里开始，如何？”
　　她看见韩辰曦笑而不答，便接口说道：“这样的直匾全国罕见，因为它是道光皇帝御赐玉玺的建筑，只有这样的建筑才能使用直书。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归元寺吗？”
　　韩辰曦摇摇头，“肯定是有什么佛学渊源，不过我不知道罢了。”
　　若茗点点头，“不错，归元取自佛经《楞严经》“归元无二路，方便有多门”，归元即归真，就是超出生灭之界，还归于真寂本源之意。”
　　“你对佛学有研究，是吗？”韩辰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老师跟这里有密切的关系。”若茗说道，带着韩辰曦走进寺内。
　　归元寺其实很大，占地两万平方米，寺内有大雄宝殿、藏经阁、五百罗汉堂、大士阁、钟鼓楼、翠微亭等等，环境清雅。早上十点的阳光温暖的照进寺里，在白墙黑瓦上落下斑驳的树影。韩辰曦真实的感觉到眼前正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他没有想到繁华都市中还有这一片净土，让人心灵沉静。他一直错过，明明就在身边，他就是没有在意，一厢情愿的认定和自己没有关系，原来却是，他喜欢这里。
　　韩辰曦正在失神中，若茗已经把他带到罗汉堂的门口。
　　他看到罗汉堂，举步就要往里走，若茗赶紧叫道：“等等！”
　　韩辰曦生生的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疑惑的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若茗说道：“数罗汉有讲究的。数罗汉的方法一般有三种：第一种是“男左女右”，即进了罗汉堂大门后男走左边、女走右边。第二种是“顺其自然”，注意自己的脚步：哪只脚跨进罗汉堂大门门槛，也就是最高一步台阶，就从那只脚的方向数。第三种为“随心所欲”，在罗汉堂里任何方向都可以寻找起点数。要用哪一种方法呢？”
　　韩辰曦想了一想，“我向来是随心所欲的，当然就用这种方法。你呢？”
　　若茗笑道：“我向来顺其自然。很多东西，怎么求也求不来，顺其自然最好。”
　　进了罗汉堂，只见500罗汉呈田字排列，或坐或立，或蹲或卧，或专心读书、思前顾后，或开怀大笑、童叟同乐、抚乐自娱、和蔼可亲，或闭目养神，洗耳恭听、举棋不定，或怒目而视、降龙伏虎，或慈祥端庄……罗汉群像姿势各异、栩栩如生，无一重复。每尊金身罗汉耐人寻味，独具匠心，让人感觉意境深邃，佛法无边。
　　若茗右脚跨进了门槛，于是就从右脚方向上随意的选定了一尊罗汉为起点，依照自己的年龄顺序默数，数到自己的岁数便停止了，以这尊罗汉的尊号、动作、面部表情等，预测一年中的吉凶祸福。
　　若茗数到的是《梵胜尊者》罗汉，她赶紧去取了罗汉卡。卡上有诗云：恶莫大于纵己欲，祸莫大于言人非，一笑月照清溪水，千古风散白莲香。这尊者：深悟佛理，道行高妙，洁身自好，超脱尘俗。这可是一个好签！
　　若茗心喜非凡，生日时求到一个好签，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很好。她抬起头来看向韩辰曦，发现他也停了下来，正对着他面前的罗汉仔细打量。
　　若茗走过去，看到韩辰曦数到的是第416尊罗汉，罗汉法相威严。她说：“去取罗汉卡来看看？”
　　韩辰曦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罗汉卡，说道：“好签！我的可未必了。”
　　“那也要看过才知道。”她拉着他往取罗汉卡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握在他的衣袖上，隔着轻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体温中的温润暖意。他便这样任由她拉着走。
　　若茗催着韩辰曦付钱，“快点啊，我不能帮你付的，否则心不诚哦。”
　　韩辰曦本就无所谓，取过卡片还没看，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面而来。若茗伸过头来看他的卡片，一缕碎发轻轻的落下，那一低头的娇美，动人之极。
　　韩辰曦手上的卡片上有如下字样：“第四百十六蠲楞意尊者”。法相所现为正面安然而坐，双手笼于袖中向右作抱拳拱礼状，头部略向前倾，蓄须，头顶隆起，威严貌。附诗云：“鸟在林中自由飞，鸟在笼中唯悲啼，听其自然由其性，生而为囚最可悲。”
　　若茗道：“你对这签怎么理解？”她抬头看韩辰曦，蓦然间觉得他看着自己在失神。他的眼眸那么明亮，在他的瞳仁里自己的面容清晰可见。她是不是靠他太近了？
　　若茗赶紧站直身子，韩辰曦笑意悠长，“我本来就不信什么佛主神灵，对于这签，我以为，各人年龄、性格、脾气、工作、家庭、事业、经历都不尽相同，各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需要自己去领悟。我不过就随缘随心吧。”
　　若茗说：“随缘不是得过且过，因循苟且，而是尽人事听天命。”
　　韩辰曦应道：“那是当然。”

　　两人出了罗汉堂，若茗忽然停住脚步，注视着前方的一棵古树。
　　她对韩辰曦说道：“你等等，我遇到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就过来。”
　　韩辰曦默然，看着她朝树下那个人走过去。那人着白色粗布长衫和深灰色工装裤，眼眉间却甚是清朗。
　　树影摇曳，两人的面容在光影中有些辨不分明。韩辰曦忽然很好奇若茗和他的关系，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若茗朝韩辰曦走了过来，可是她的眼角眉稍比过去的时候多了份欢愉，仿佛阳光落在了她的心里。
　　他随口说道：“怎么不多聊会儿？”
　　若茗说：“反正我每天都会见到他，只是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这里。”
　　韩辰曦更是不解了，如果是和她关系密切的人，怎么会不陪她过生日？但若不亲密，又怎么会每天都见面？他的心里仿佛藏了只小猫，那小家伙用爪子不停的挠着。
　　他显得很不经意：“嗯？”
　　这样一个疑问词，她想回答就正中下怀，不想回答就当作他不明白罢了。
　　若茗很坦然，“他是我的美术老师，我在他的工作室里学习，当然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他也是归元寺的俗家弟子，法号弘玄。他今天正巧有事过来。我都不知道！不然就和他一起来了。”
　　“看起来，他是很特别。”韩辰曦说道。俗家弟子？有意思。
　　“呵呵，他真的很特别，也很有才华。他在汉口和别人合办了一个艺术家沙龙，改天带你去看看？”若茗歪着头，看着韩辰曦。
　　“好。”韩辰曦的意兴盎然，他倒想看看那个男人有什么独特之处，让欧若茗推崇倍至。

作者有话说

　　春节期间，在北京寒冷的夜里，我依然很勤奋的耕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