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的故事》新瓶装老酒

10、10

　　张家一家多年来养成晨练的习惯，即使晚上睡得再晚，第二天六点也一准醒过来。看到外面天才刚蒙蒙亮，张雪难得地想赖床，架不住习惯使然，终于起身洗漱完出门。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任老的屋里亮着灯。张风和段云身穿运动服等在门口，待张雪出来，不做声地推开院门，一起跑了出去。
　　他们放烟火时已经看好这片空地，此时便直接去了那里。段云丢下两人自己打起太极拳。
　　“小雪，好久没跟你练手了，今天试试？”
　　“嘿，上次跟张大爷偷了两招，没见过吧？妈做鉴证，咱们老规矩，输了做俯卧撑。”
　　张风爽快地答应一声，两人便交上了手。姐弟俩都很熟悉彼此的套路，动起手来动作飞快，一招未老就变换招式，都是以快制快的打法。七八十招过后，张雪引入张风右臂单手似去切他手腕。张风没见过这招，心知是张雪所学偷招，沉肘翻腕，左手直袭张雪肩头，却不知张雪此招手为宾，腿实是主。双手摆合之间，脚尖已堪堪停在张风颈部寸许。
　　张风瞟了一眼张雪绷得笔直的脚尖，刚叹口气还来不及说话，只听得旁边一个声音喝道：“好功夫！”
　　连段云都停下拳，一起向声音处望去，只见艾子城身穿一身黑得发亮的阿迪达斯运动服，从半人高的栏杆上一跃而下。“小张大夫看不出来，你们俩都文文静静的，居然功夫那么好。”
　　“试试？我们来一局？”张风笑得像个狐狸。
　　艾子城有点儿意外。“你要跟我比试？”
　　“是啊，一看就知道你功夫不错。别看小雪赢了，真动起手来，她不如我。怎么样？”
　　“好啊！有什么彩头？”
　　“跟我们一样吧。我跟小雪打，输家要做一百个俯卧撑。”
　　“加一倍，两百个。”
　　谈好条件，两人便动上了手。张风和张雪打斗时，两人纯粹是比招式，不带劲道，所以动作飞快。现在则不同，动作慢了些，一招一式却带了风声。
　　张雪一边看场，一边感叹时光流逝，世事变迁。那次抄家事件，张风一时冲动跟人打了起来。要不是张夜和张大爷及时赶到，等那群□□小将反应过来群起而攻，后果不堪设想。张夜一手就分开了两个缠斗不休的人，把小将们都镇住了。张夜趁势组织那帮小将在张家练武。名义上张大爷是教头，实际上张夜承担了大部分，尤其是张风和张雪的功夫，基本上是张夜一手带出来的。张风等一干小将对张夜佩服得五体投地，跟张夜过招也是屡败屡战，张风罕有能在张夜手下过上五十招。忽然张雪手中一温，原来不知何时母亲段云靠过来握住她的手。看着母亲娇小纤细的身材，张雪心中踏实起来，定下心神仔细看两人打斗，只见场上张风不复占上风。
　　开始实张风仗着熟悉艾子城的拳法，上来一阵猛攻，占了先机。艾子城被张风逼得紧了，只是仗着功力深厚见招拆招。拆了几十招后有了心得，慢慢扳回劣势局面。再斗上一百来招，张风靠着招式精奇勉力游斗撑了几十招，一个虚晃跳出圈外，“夜哥赢了！”
　　艾子城惊异张风居然能跟他拆过百招，更奇怪张风认输时对他的称呼。张家人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很想跟他们亲近，可是对张家来说，他好像是别人的替身。张雪晕倒前是叫着别人的名字，现在张风输了也是。虽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一下，“什么？”
　　“我是说你赢了。”张风其实是故意的。“你的身手真不错，跟我师傅特像。”
　　“你师傅？也在这儿？”难道...
　　张风摇摇头。“在老家。不过，我师傅他...为了抓小偷，被小偷团伙报复，牺牲了。”张雪在一旁撅起了嘴。张风这张嘴，竟然当面咒人。
　　艾子城没想到等到这样一个答案。“对不起。”
　　“没什么，好多年了。别说，这些年我还没输过呢。”
　　“小风就好显摆，您别见怪。”张雪在旁边插道。
　　艾子城听到张雪主动跟他搭话，两眼一亮，对那个“您”字忽略不计。“是不错，能跟我对上那么多招的人不多。小张大夫，你的功夫也不错呢，招式奇而快，虽然力道差点儿，一般的防身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这个地方，你看...”
　　艾子城连比带划地给张雪讲解刚才他观看时发现的问题，奇怪自己无比的耐心。段云退到一旁的长椅上，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无比熟悉的画面。这样的场景在自己的小院里上演过多少次！原以为十年后女儿的心会渐渐淡下来，最终走出那个人的影子，可艾子城居然就这样又走进张家的生活。
　　就这样，段云满腹心事，艾子城尽心指导，张雪张风虽然也各怀心事，但全力学习，几个人一边比划一边过招，浑不觉晨雾早已散去，朝霞满天，金光从山头一丝丝射出，不一会儿便满布大地，笼罩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