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无阻》谦川

4、美丽的故事 相识，相知

　　项军与颜美丽相识于浦江政法大学，那是一座百年名校，前身是清末民初洋人创办的圣玛利大学。徜徉在中西合璧建筑风格的校园里，微风轻拂脸庞，间或有两三片落叶盘旋着地，校园爱情的萌芽在莘莘学子的心中萌发。当时的项军是永安湖镇的副镇长，为了粉饰学历，报了一个浦江政法大学的MBA课程。颜美丽是他的同班同学。刚一开学，项军便注意到了这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只是一直没机会搭讪。直到有一个周六清晨，项军和颜美丽到得最早，教室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在尴尬中凝结。颜美丽先打破了沉默。她让项军帮她看一下包，自己要到外面买点早饭吃，项军答应了。回来的时候颜美丽给项军带了一杯星巴克的焦糖玛奇朵，正是项军所爱，让他颇为感动。两人借此聊开去，发现竟然都住在永安湖镇，许多共同的话题使二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年龄的差距荡然无存。在此之前，项军刚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生命中的第二春让他心动不已。颜美丽喜欢喝咖啡，他每次上课都会为她准备，颜美丽不喜欢吃食堂，他便带她吃遍浦江大街小巷的美食。在一个周日的午后，他难掩爱意，主动吻了颜美丽。当时颜美丽突然想喝喝看项军喜欢的焦糖玛奇朵什么味道，说是喝腻了美式咖啡。没等项军反应过来，她已经抢过项军手里喝过几口的焦糖玛奇朵径自啐起来。初秋午后的阳光不似盛夏那般热烈，却能恰到好处地暖人心田，照在颜美丽的身上，越发勾勒出她的女性之美。此时的项军情迷了，他不能自已地拿开颜美丽手中的咖啡，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熟女急促的鼻息如同电流一般贯穿他的全身，让他又有了血气方刚的期待。
　　颜美丽的泪水静静滑落。项军有点措手不及，赶忙掏出纸巾给她擦拭眼泪。
　　“你是好人，可我配不上你。”颜美丽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是一个受了诅咒的女人，我的霉运从出生那天起便伴随左右。我爸妈都是颜家村的村民，在生我之前，因为太穷结不起婚，我妈打过三次胎。后来我爸跟人合伙开了油漆厂，挣了点钱，好不容易跟我妈完婚生下我，却是左邻右舍中唯一一个生女儿的，这让我妈备受打击，自打见我的第一眼就不待见我。小的时候别人都有新衣服穿，我就只能穿我妈穿剩下后改小的衣服，她还不许我打扮，只要我给自己打扮，她就骂我小狐狸精。有一次，我因为长期早饭吃咸菜稀饭，导致胃疼得厉害，需要她请假带我去看病，她气不打一处来，从家里一路骂到医院，说我作。我气不过，在医院门口赌气不肯进去，她就把我推倒在地，后来是保安大叔把我扶了起来，她才作罢。这还不是最可恨的，后来有了弟弟，她更加不讲理了，我喜欢的东西，只要弟弟看中了，就一定得给弟弟，她本来买给我的东西就少，件件我都很宝贝、很爱惜，被她抢去给弟弟，三两天就被弄坏了。她又再不会给我买了，那种心痛现在想起来还叫人难捱。”颜美丽又泣不成声起来，泪水浸泡的脸庞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你别看她对我这么厉害。在外面，她又是懦弱的，好几次在村办厂里受气了也不敢吱声，回来自己偷偷抹眼泪。小时候我和弟弟被人欺负了，回来让她帮忙出头，她也当没听见，在家一条龙，在外一条虫。正因为这样，等我长大了，一谈了男朋友就逃也似的搬出去同居了，片刻不想在家待着。可惜第一个男朋友虽然对我很好却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怀孕了，他不敢娶我，跑回老家去了。我被我妈嘲笑了一番，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孩子也打了。现在这个男朋友是我妈看中的，因为家里在镇上有套房就想早点把我嫁了，像送瘟神一样想早点把我送走。刚住到他家的时候还对我挺好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对我不理不睬了，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提啥要求都说好就是不见行动，就这么拖着。我耗不过又住回了家里。现在你出现了，我有点慌乱了。你对我真的很好，可要是回去跟我妈说要把那边的婚事推掉，估计她怎么都不肯依我的。”
　　见颜美丽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项军拉起了她的手，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点什么。颜美丽见状，又说：“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吧，我想我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
　　项军没作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然，这样的“断交”只持续了不到8个小时就寿终正寝。当天晚上就在项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颜美丽的微信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她只发了三个字“睡不着”。项军本不想搭理她，过了几分钟，又忍不住回了句“早点睡”。颜美丽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过来，让项军那种好似吃了苍蝇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颜美丽又发了句“我妈想见见你”。这让项军吃下了定心丸，他回复：“面试？”，颜美丽回他：“嗯，我坚持要跟你在一起，那边的婚事已经推掉了。”
　　“好，时间地点你定！”项军噌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第二天的傍晚在永安湖大饭店，项军见到了颜美丽的妈妈，一位爱傻笑的妇女，纵然在眉宇之间挤满了皱纹，却也掩盖不了鹰钩鼻、樱桃嘴、柳叶眉等醒目的五官。颜美丽的妈妈没别的要求，就希望尽快结婚，婚房离颜家村近一点，以后能帮忙带孩子。项军当即表示在镇上本来有房子，稍加装修即可。至于什么时候结婚，项军也没给准话，似乎有些隐忧。当晚，送走颜美丽以后，项军和颜美丽牵着手沿着永安湖散步。
　　“我好开心，我和你终于被认可了。”项军一语不发，颜美丽接着说，“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烘焙坊，地方不用很大，能够每天做出一些精致的西点，就会很满足。我本来就是西点师，读MBA就是为了学习一些管理知识，为将来开店做准备。”
　　“有梦想，我陪你一起实现。”项军似乎想起来什么，坚定地说。
　　“嗯，你真好，亲爱的。”颜美丽挽起了项军的手。
　　“是不是该叫老公了？”
　　颜美丽不说话，项军自讨没趣只好转移话题：“你爸那个油漆厂现在生意好吗？”
　　“早就倒闭了。我妈成天给我爸吹枕边风，说那个合伙人在外面有女人，肯定自己私藏了很多利润，骂我爸是傻瓜，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一开始我爸还不以为意，时间一长也不行了，最终跟合伙人闹掰了，厂也黄了。那些年挣的一点家底全用来翻造小洋房了，一点没剩。我爸也没啥想法，重新到村办厂里找了份差事，得过且过。”
　　这回换项军不说话了。
　　“我们去买情侣装穿吧，从来没有人愿意跟我穿情侣装。还有你若真想结婚，能跟我求个婚吗？没有一个女孩不期待浪漫的求婚。”颜美丽的眼睛始终盯着永安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项军依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