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成长记》小余不是鱼

68、第 68 章

　　贾环见过了陈富、金镇、黄樱儿，便随着乌金进了城。

　　陈夫人感激贾环替他冒险寻夫之情，时常把贾环请到府里用饭。每日除了给自己孩子做衣裳还记挂着给贾环做。如今她是有双身子的人贾环岂敢劳累，只好说让甘棠跟着学些针线功夫，把甘棠送去陈夫人跟前，“太太要是替我做衣裳，你就赶紧接过来。不行你就替三公子做衣裳，总不能叫陈夫人为个婴孩儿操心的时候还为我操心。”

　　陈家两位公子，此次追击贼寇有功，这次只怕也要得个官职，再也不是有名无权的将军衙内了。如今却难得的有时间，每日陪着贾环习武，到让贾环觉着无福消受。

　　练个摔跤，陈大公子：“环儿如今进步神速，力能扛鼎。”

　　陈二公子：“嘁，下盘太软，跟个蚌肉托生的一样。”

　　练个峨眉刺，陈大公子：“环儿，行动如风，身手矫健。”

　　陈二公子：“力气太小，被你戳中跟挠痒痒一样。”

　　练个点穴尺，陈大公子：“环儿这招功夫使得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陈二公子：“唉看看，看看。这不是使得点穴尺，这使得试九齿钉耙吧。”

　　贾环听他们聒噪，忍得牙都疼了。还是赵协领忙道：“二位马上就是正经的官爷也，也该去问问副都统该怎么与上官相处。这里面学问可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何不前去再钻研一番。”

　　陈二公子不知其意道：“我们生就在这样的人家，该是别人学着怎么跟咱们相处才是。”

　　陈大公子知机，抱歉的笑笑道：“赵协领说的是，咱们还是再去问问老爹的好。”说着扯着陈二公子衣领就走。

　　陈二公子由挣扎道：“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陈大公子的声音传来：“等认了亲，何愁没有时间。”

　　贾环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认真习武。

　　贾环就这么每日画画习武，偶尔教两位公子学学字。

　　这边陈夫人正在责备陈副都统，不该直接写信去神京荣国府，要人家儿子。

　　陈副都统正问着陈夫人：“咱们不是说好要认他做个干儿子？我虽然镇守在北地，地方不如神京繁华，我也不如他祖宗尊贵。可我好歹也是个二品大员，让他给我做儿子，不算辱没了他。”

　　陈夫人摸着肚子道：“我原想着，平白认他做个儿子，他父母那里未必愿意。不如收他做个女婿划得来。他能写会画，识文断字。比这满城的粗汉强过不知几倍，为人又温婉，是个贤婿相。”

　　陈副都统大笑：“你也想得太美，你肚子这个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要是个儿子怎么办？”

　　陈夫人嗔怪道：“我又不是傻子，这个事自然要等到孩子落地再说。也不过就这几个月了，现下好了，女婿飞了。”

　　陈副都统搂着夫人一阵安慰：“好太太，女婿还会有的。咱们在伯都纳慢慢寻摸就是，就是现在抓个奶娃娃过来逼他读书写字。照着你的想头，跟着木匠照图雕刻一样，一点点磨他都行。那个小环儿终究不是这里的人，我听说他是被他爹罚到这里的。天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人家早晚要回去的。”

　　陈夫人现下不耐烦有人跟他顶嘴，拿胳膊拐子给了陈副都统一拐子。

　　贾环倒不知陈夫人的想法，他此刻正赶去左湾屯医庄。

　　贾环问乌金：“陈富说的是什么人，还要我去看。这么稀奇？难道是家里来了人。”

　　一说到家人贾环就是一喜，乌金却道：“家里人来了，怎么也要住在城里，怎么会往想下去。”

　　二人到了医庄，陈富忙忙过来迎接道：“这个人可有大用呢，我还以为跑了，没想到孙猴子还是跑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说着将人领进一见屋子。

　　如今病人渐渐好转，屋子里也就剩下一个老头，躺在床上。

　　贾环还当他说的是谁，待一看就乐了。

　　贾环问那人道：“这不是陈大爷吗？你怎么在这里。”

　　陈富说的那个人分明就是陈薇儿的爹，陈老头。

　　陈老头忙从床上趴下来，哆哆嗦嗦道：“小人怎么敢称大爷，那都是陈薇小人逼迫的。”又道：“那姑娘来到我家，说是远在外地哥哥的孤女，没了父母前来头投靠。我哥哥命苦……”

　　“罢了，”贾环道：“你哥哥苦，你也苦，全天下就我不苦。所以你们这些人就来让我苦一苦，我苦了，你们就甜了。”

　　陈老头连忙磕头赔罪：“这不是小人本意呀，小人平日里连鸡也没杀过。”

　　贾环问陈富道：“这人怎么在这儿，这可是反贼。”

　　陈富一把扯过贾环道：“这是陈副都统送来的，说是已查明这个人就是个挡箭牌。死了也活该，不死也无妨。陈副都统的意思是把他留下做个幌子，要是那些反贼死灰复燃见着他没死，还在城中好好活着必定回来找他。到时候，陈副都统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贾环不信：“陈副都统这么肯定，此人能弃暗投明？”

　　陈富一挥手：“这人极其怕死，不会跟着陈薇儿再冒险的。陈副都统也不在意他投明不投明的，只是做个招人眼的幌子而已。我是特意把他要过来的……”

　　“你是疯了？”贾环摸摸陈富脑袋，被陈富一把拍下来。

　　陈富倒出实情：“陈老头种菜的本事你也瞧见了，这些温棚，唯独他细心打理的，抗过了大水。你不知道农业新产品诞生能带来多大的利益，唉，我这么说吧，这人种花你不稀奇，那他要是能种人参呢？”

　　贾环看着陈富又迟疑道：“你不知道？种人参在此地是禁止的，这是杀头的大罪。”

　　陈富一愣：“种人参杀头？”

　　贾环道：“前几年，有人拿秧参冒充人参上供。圣上大怒，惩治了一干人等后，就颁布了这项禁令。”

　　陈富道：“那花呢，一盆好花也能卖不少钱吧。还有甜菜，让他接着种，要是种出来了也是暴利。……哎，你干嘛用这幅样子瞧着我。”

　　贾环道：“我知道，你这个观音菩萨又发慈悲了。罢了，你想把他留下，留下就是。”

　　陈富：“我不是，我是……”

　　贾环直接进去对着陈老头道：“老陈，这位陈小哥慈悲心肠，看你也是无辜被牵连，求我把你从一堆人犯里提出来。不过，你总要有些用处，我可不养闲人。你的手艺爷也是见过的，夹廊里的花草便是见证。可会种花的千千万，你这个不稀罕。”

　　陈老头自从病了便整日心中惶惶，今日知道不用死生气又回了身体里：“老头的手艺绝不止这些，爷日后就可得见。老汉能种黑牡丹，绿梅花。白蔷薇、粉茉莉。爷若不信，日后可见，小人若有一句欺瞒，叫我不得好死。”

　　说完偷偷瞄了一眼贾环，见贾环面色犹豫，又一咬牙道：“小的，还会种植药材。本来药植不分家，人参，黄芪之类小人都会种些。还有，上次爷让小人种的甜菜，小人已经有些眉目了。”

　　贾环这才点点头道：“老陈，我不要你替我种些花花草草，我要你替我种人参，甜菜。种的好，你就安安分分的过你的太平日子，喝喝小酒，侍弄花草。种不好，就把你交给陈副都统，让你去做花肥。”

　　陈老头忙跪下磕头：“老朽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安安分分喝酒种花，爷要是能让老朽过这样安生日子，老朽死也甘愿的。要是老朽不知感恩，敢生别的心思，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贾环听陈富说这人病情尚未好全，便让他休息些时日。反正要他种地，他仍旧是要待在左湾屯的。

　　待贾环要走时，陈富又扭扭捏捏把人拿到一处。

　　贾环斜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对我不起的事，这样扭捏。”

　　陈富谄媚笑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咱们家不多个人吃饭吧。”

　　贾环不明所以，陈富又道：“上次那个闹事人家的大儿子，名叫多齐格，他……”

　　贾环不接话，只是看着陈富。

　　陈富咬牙道：“他或许真是被我害的，如今已经瘫痪在床，下半身动也不能动。我想把他带回去，给他治好，我不花你的钱。我花我自己的月钱。”

　　贾环恨不得撬开陈富的脑袋：“我看错你了，你不是观音菩萨。你这是如来佛祖，要割肉喂鹰呀你。”

　　贾环不答应，一个瘫子，一辈子要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有人照顾，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何况是个素不相识的人。

　　说道吃穿，陈富一个月月钱不过三百钱。如今在这里，贾环仗着有钱给了他二两一个月。等到回了荣国府，仍旧三百钱一个月。他自己吃饭，娶妻、养家都嫌不够，哪里有多的钱养别人。

　　说道住行，此时他住在这里自然无妨。可是荣国府，可没这人住的地方。

　　说要治病，这样的病是治不好的。陈富一旦决定要养，恐怕要养一辈子。

　　贾环一一跟陈富说明白：“你要是个老爷，你就是养十个都行，可如今你是个小厮儿。我虽然把你当个亲戚看，可你确实无才无力，也无时间去照料他。再说，升米恩斗米仇，他这人秉性如何你还不知道呢。看上回他父母兄弟那样，他估计也不是个好交缠的。”

　　陈富指天誓地道：“他是什么人，这些天我看清楚了，就是包子了些。不会是个难缠的人，要不然我才不会把他带回去。你不知道，这些天，他躺在床上无事可做，还帮我拆布条。也不自怨自艾，也不怨我。一心等着他母亲兄弟来接，等了几日不见人来，自己躲在被窝里哭。就这样他也没想赖着我，他还自己扎席子，打算裹着席子爬回家里去。……”说着陈富自己先哭了起来:“那样一个自立自强的人，都是被我害的。……”

　　贾环忙道：“罢了罢了，你可别放着悲声。我许久都不见人哭了。你要是愿意就把他带过来，让他给我……唉，你看他能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多一个人吃饭罢了。”又让陈富告诫多齐格，此事不可说出去。要是说了出去，只怕人人都要以被治坏了，治死了找上门来。

　　陈富的了允许，欢天喜地去告知多齐格。

　　贾环摇摇头让乌金把给陈富带的吃食放下，又让甘棠去找了黄樱。霍乱来得快去的也快，医庄已经没多少人了，陈富打算把黄樱带回去。

　　谁知黄樱自己回来不算还带着个人跟着，就是与贾环有过两面之恩的海珠。

　　那海珠十分乖觉，见着贾环先跪下，纳头便拜，道：“多谢恩公上回救我，要不是恩公送我来，我就病死了。恩公的大恩大德，草民原做牛做马报答。求恩公让草民做个丫鬟吧，小人洗衣做饭，叠被铺床样样都会。”

　　贾环心里哼笑，就是不接这话：“不必了，我的大恩你记在心里就罢了。要是觉得非要报答，不如去庙里给我点个长生灯就是。做牛做马就不比了。”

　　海珠急了道：“不是，点灯哪能报的恩公的救命之恩，我非要在恩公跟前当个丫鬟，日日照料恩公才行。”

　　贾环闲的无事，就跟海珠两个绕来绕去。海珠说着说着满头大汗都起来了，黄樱终于看不下去，道：“环哥儿快别难为她了，这丫头被他那个酒鬼爹勒掯的都要活不下去了，爷买了她也是救人一命。咱们家也不缺一口吃的。”

　　人人都要做菩萨，贾环非要犟一下：“谁说不缺吃的，我的银子你收着只知道银子多，哪里知道，将来花的多。咱们左湾屯整个都被淹了一边，房子、田地，都要重修哪个不要钱？”贾环故意吓唬她：“你要我买下她也成，我可没有月钱给她。要是你愿意把自己的月钱分她一半，那就没的说了。”

　　黄樱一时为难，看看海珠，又看看贾环道：“那好吧，我愿意分一半月钱给她，反正也就这半年了。等会了神京，自然有公中出钱给她。……”

　　她话还没说完，那海珠又赶紧道：“不不，恩人若是愿意买我，我情愿一分钱都不要。只要有口热饭饱肚，有片残瓦遮头。”

　　贾环叹口气：“既然你们这么贴心，那就按黄樱说的，月钱分你一半。你回去领着你爹娘或者牙婆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