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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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玩完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无数甲兵拿刀剑指着，都是陈富的错。
陈富躲在贾环身后道：“环儿，你信我，他们真的可以救的。”
二人身后，其他刚才还咬牙挺着的甲兵，此刻倒了一地。不断磕头哭求：“环爷救我们呀”，“我们不想死。”
贾环苦笑道：“协领大人，请大人相信我们。贾环以项上人头担保，陈小哥确实有抑制霍乱的法子。而这几个人还未死，必定能救。”
协领富大海指着贾环道：“贾公子可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霍乱哪里能救。小孩子自然都是心肠柔软之人，见这个垂死之人，便不忍心。老夫也不是心狠手辣，残暴不仁之徒。霍乱事关重大，哪次发生不是横尸千里。这几个虽然人命贵重，但与满城的人相比较，只能舍十人而取万人。你们小孩子眼界小，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身后。”
陈富忙道：“大人信我，霍乱是因摄入的食物或水受到霍乱弧菌污染而引起的一种急性腹泻性传染病。能在数小时内造成腹泻脱水甚至死亡，要想治疗只要注意抗菌、补水和纠正电解质失衡，以避免病人进入脱水虚脱期。就可以治病。”
陈富说的头头是道，协领富大海有些犹豫。
贾环给乌那希使个眼色请她说些好话。打牲乌拉总管下辖的甲兵都听乌那希号令，如臂使指。乌那希担忧霍乱成灾一直袖手旁观，她手下的人马自然都不吭声。
贾环带来的人全是伯都纳守卫，有些兼着副都统府守卫。这些人里一半儿当时就顺从了自己的上官协领大人。剩下一半儿，碍于陈夫人听从贾环，保护贾环。但是贾环此时要他们保护几个得了霍乱的人，也让众人左右为难。
霍乱不是头疼脑热，每次发起必定横尸千里，哀鸿遍野。虽然这几个还未死，但是让这几人活下来，导致霍乱传染出去。此时妇人之仁的贾环必定死无全尸，乌那希思虑片刻不打算多嘴，双手抱臂，作壁上观。
贾环恨的牙痒痒也只好道：“协领大人，此时城外到处都是水。就算他们死了，尸体放哪里。难道丢水里？那岂不是要生瘟疫？此时此刻活人总比死人好安排。”
协领看着贾环身后五个甲兵，各个佝偻着身子。双眼凹陷，脸色惨白，一双双眼睛带着泪花盯着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富大海转头看着陈富道：“你说说看到底怎么治，要是诓我，你小子就陪他们一起吧。”
陈富道：“将两小匙白糖配四分之一小匙精盐放入碗中，再加入半升温水充分搅匀后即可服用。这些人中度脱水，按体重约五钧算，每人需要服用一百毫升，呃，也就是十分之一升,最好在两到三个时辰内饮完,少量多次。”
富大海不信：“你可不要诓我，兑点子盐水就能救人？”
陈富忙道：“大人可别不信，大人不信自己舔舔自己的血和汗。人体内的水都是咸的，得了霍乱的人大部分都是上吐下泻，短短几日之类失水太多致死。这些盐水可不是白配的，这样配出来的盐水最接近人体的盐度，喝进去才能补充人体流失的水分。”
贾环趁机道：“协领大人何不试一试，又不是要什么人参燕窝，不过是些盐糖罢了。”
富大海哼道：“你想的容易，盐糖平日里要多少没有，今日却一颗盐粒都没有。”
又道：“你们要充英雄我便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现下去取盐糖，我就在此地等候。要是果真有用一切都好说，若是没用，哼！”
陈富道：“协领大人，大人既然不信，何不让我把这几个人带回去。这样来来回回也是耽误时间呀。”
富大海道：“这不可能，若是你的方子没用。就这样让你们把人带走，你们死不足惜，可是因此传染给了其他人，引起全城霍乱，末将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乌那希道：“大人说的有理，我这就派人去鹰山去取盐水。此次来这里，我还带了好些干粮柴炭，协领大人先歇歇吧。”
富大海听了乌那希一言，方才觉着淋透了雨的身子直发冷。让人看着贾环、陈富等人，自己带着乌那希去角楼。边走边说：“当日涨水，我也让人备了些食水在这里，没想到水一下子涨了三四天，吃的倒有些不够了。……”
贾环、陈富两个被留在雨里，贾环命两个熟工领着四个人两艘船分别去鹰山、珠儿山去取盐糖。陈富交代甲兵要拿些精细的盐糖，不要下等货。
那五个免于一死的甲兵对着陈富、贾环磕头，匍匐在地上痛哭：“多谢二位小爷仗义相救，小人等万死难报。日后二位爷有用得着的地方，小人必定肝脑涂地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陈富道：“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贾环道：“你们不必这样，这也是你们命不该绝。不然，我可没那个狗命能救你们。协领大人也是为了百姓，并非心思歹毒有意取尔等姓名，你们切不可心怀怨恨。”
几人颤颤巍巍的应了。
陈富看这几人实在可怜，磨了贾环半天，去求了协领，把人拖拖拖到远处箭楼。
箭楼里原本就有人，见着几个得了霍乱本该死去的人过来，登时都往楼上跑。只肯给他们一个角落挤着，这五人已经感激不尽。
贾环趁着空闲带着乌金，沿着城墙去找乌进忠。乌进忠看着他们又是惊又是喜：“环哥儿怎么来了，外面这样大的水。衣服都湿了，鞋子呢怎么光着脚。”忙忙的去翻包裹找衣物与贾环穿，又去骂乌金：“你这混小子不说劝劝还跟着来了。”
贾环笑道：“乌金担心你担心的睡不着，不来看看怎么安心。等下我们兵分两路，他回柏树庄看看，我去找找陈副都统。”
乌进忠慌忙拦着：“可不必去，柏树庄是那几个庄子里最高的了。我看着水淹不上去，你们不必担心。乌金可不能离开环哥儿。”又道：“陈副都统待你不薄，在此危机关头，陈家两位公子也不在，你自然要去看看。只是不可自己去……”
乌进忠死活不许乌金离开贾环，贾环无奈应了。
陈富陪着几个人问他们是怎么得病的。几人都说不知道忽然就上吐下泻起来。不过两三天，命都没了。陈富想着霍乱传播主要是水污染，蚊虫。这几人约莫是喝了生水。问过才知道，这几人果真是都喝了雨水。可是城墙上的甲兵都是喝的雨水，其他人都没得病。这几人也没当回事。
陈富道：“每个人抵抗力都是不一样的，怎么能乱比较。”
说着要教众人用木炭制过滤水装置，用一个干净木桶内由下向上分层放置洗净的毛巾、棉帕、木炭、细沙、小卵石等。在桶底下凿孔，下面再接一个干净木桶装过滤水。
城楼刚巧有修筑箭楼剩下的河沙，陈富挖了些。分了细沙和卵石，洗的干干净净。这里没有棉毛巾，只好拿其他甲兵的衣服凑数。
好容易做成个简陋过滤器，陈富命人倒水过滤。楼里的甲兵闲来无事觉着新鲜都来围观，见着干干净净的雨水进去，干干净净的雨水出来，没觉着有什么不同。
陈富一拍脑袋，该死，这里的雨水这么清澈，过滤根本显不出效果。
陈富又让人打了半桶城下的脏水上来，黄澄澄的泥水一过滤成了清清净净的白水。
围观的甲兵都啧啧称奇，各个恭维陈富。
“小哥好生厉害，真是个神仙。”“这位小爷实在是高明，不愧是读书人。”
陈富一边听着，脸上淡淡，忍住了抬手擦一擦额头冷汗的动作。嘘，差点下不来台，真是吓死了。
又道：“桶里的木炭要经常换新的否则就不管用了……喝水还是要煮沸了才能喝……”
两船人回去时已经认得路，从山里回来到也快。
陈富让人烧了水温着，盐糖一回来亲自配了口服补液给人喂下。只是，这些盐水每个一刻都要喂些，少量多次。
贾环却还打算趁着天亮去找找陈副都统，贾环欲把陈富留下。陈富却不敢让贾环一个人走。
贾环道：“不是还有乌金吗？要是不留个人下来，我怕有事不好传话。送佛送到西，这几个人病还没好，你也不能就这样走了。”
陈富道：“乌金不是说去看看他娘吗？怎么不去了。”
贾环只好将乌进忠的话说了一遍，陈富看贾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你不会真打算让乌金跟着吧。乌大爷这是愚忠，事事以你为重。你还当真打算顺了他的意了？”
贾环不解，陈富道：“环儿，所谓将心比心。你自己若是乌爷爷，你真不想去见见老妻吗？你若是乌金，你不担心母亲吗？陈夫人待你好，你便能替她着想，乌爷爷乌金对你的好不比陈夫人少，你也要替他们想想。”
贾环思量片刻觉着陈富有理，还是让乌金回柏树庄看看才好。
几个被救的甲兵无力道：“小爷们既然有事，自然以自己的事为重。不过是喝些盐糖水的事，小人等自会料理。”
协领大人知道贾环等人还要去找陈副都统，忙把人拦下。
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尔等冒雨前来回视，已经显出你们的忠心实意了。你们留下几只船，陈副都统我自安排人去寻。你们还是快快回山的好，这里晚上风硬的很。
贾环道：“协领大人，我奉了陈夫人之命前去寻找陈副都统，不能……”
“放屁”协领大人道：“陈夫人妇人心思，何其歹毒。自己丈夫儿子不见踪影便要别人儿子冒雨淌水去找，真是荒唐。你们不知道厉害，陈副都统、薄将军带着大量兵马，尚且三天不能回来。各处船只如今一只也不见，我怕他们是遇见大难了。你们几个前去送死不成。”
贾环被人喝的一愣，陈富慌忙躲到贾环身后。
贾环道：“协领大人一番好意，我等知道。只是一则，陈夫人有孕在身，迟迟没有将军和两位公子的消息，我怕夫人多想。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脸见陈副都统了。二则，陈副都统对我有恩，平日里只有他接济我，没有我接济他的。大恩大德，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三则，他们扎营的地方，我见过，记得路，别人去未必找的到。”
富大海听他说前两项不由感叹贾环知恩图报，听到后一句才想着还真是非让他去不可。
富大海要坐镇城中，只能命副将带人坐船前去。富大海对着陈副都道：“尔等都是忠义之人，我也不是出尔发尔的恶徒。你要跟去，去就是。我给他们一天的时间绝不会把人丢到水里就是。”
陈富拱手谢过：“这些人只要按着我说饮用口服补液便不会死的，协领大人也该记下方子，不独是霍乱。就是将军们平日里带兵操练，累得很了，喝这个比和鸡汤都好。”
富大海点头应了，陈富又趁机道：“我还有一事要说，此事恐怕不好听却是治理霍乱的根源。”陈富讲了用草木灰处理排泄物一事，富大海一听忙挥手赶人。
陈富被贾环扯着走，还在嚷嚷：“水是各地相通的，此地水不干净，别处水也会脏了。到时候这些得了霍乱的人真的死了，霍乱也还会爆发。协领大人切勿当假呀。”
贾环等人上了船，乌金被打发回去看母亲。乌金嘴上推辞了两句仍旧欢天喜地的去了，贾环想着自己果真是不够体贴人的。
乌那希上了船便命船工离陈富的船只远远的，陈富不解，乌那希道：“腌臜。”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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