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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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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只顾心虚,贾环也不是是傻子白白替人认账。乌金简单给人包扎好,了就要送人下上。
陈富、乌金想要说些补偿,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时乌金不小心掀起猎人散乱的头发,陈富看清楚人脸,又是一愣。
天哪,这人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这绝壁不是个普通路人甲呀。这脸蛋,这眉头微促的气质,这要不是个大佬,就是走在成为大佬的路上呀。
陈富登时心想,这要是不忍,万一这人将来发迹自己妥妥是个炮灰呀。
陈富扭扭捏捏,走上前去,吭哧道:“这位小哥,刚才啊的一声是,是我们!”陈富一指金镇,金镇左右看看,躲不过,只好龇着牙笑笑。
猎户一听这话努力睁开已经眯起来的眼睛,指着陈富嘴巴哆哆嗦嗦,眼泪流了下来。
“我本来就打不到猎物,嫌丢人才跑到这里来的。这下腿瘸了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呜呜将来我娶不到媳妇,老了衣食无靠。谁可怜我,呜呜”猎户委委屈屈哭的贾环也觉得可怜。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风水不好,这样高大的男子一个个都这样爱哭,贾环心中叹息。
贾环道:“你不用怕,省些力气吧。咱们快快回去,给你找个好大夫,必定能医治好你。”
乌金问这人是哪里来的,怎么这在山上狩猎。那人直说自己交艾罗,是黑龙江双城县人。因为自己庄子里人人会打猎,只是自己愚笨不会,让人家嘲笑,被父母赶出门来学艺。至于是哪个庄子的人艾罗死也不肯说,生怕乌金知道了传出去,自己被人笑话。
这里山叫雷劈山,靠城最近,冬猎往往在这里。此山虽小,往来猎户也多。但此山背靠,万寿山,牛头山,亮甲山,四道梁子,花园山。虽然无险峻高山,但老林深广,连绵不绝。冬日里一旦进去,便难以出来。
艾罗一个人跑到这里还受了伤,要不是赶巧陈福等人也掉入坑里,只怕此刻已经没命了。
艾罗身上有伤,又是因陈富而起,自然由陈富和金镇送回。可这两人太不成器,比白玉郎还不如。只好麻烦赵国基借了陈将军这车马把人送回去。艾罗还不好意思一直拿衣服盖着脸,不叫人看见。
这厢贾环仍旧带着乌金跟着陈将军打猎,吃烤肉。现烤的肉虽然鲜嫩,但是没了辣椒,贾环总觉着腻味。吃了两块儿就歇了,陈将军还笑话他跟个姑娘似的,胃口小。
这趟打猎,贾环纯粹是充数的滥竽。陈将军也没指望他能成事,把自己的猎物指给他看,都是一些狐狸、狍子、兔子、猢狲、马鹿、驯鹿、犴达犴、梅花鹿之类的。
“你不爱吃肉可不行,光吃蔬菜怎么长高。鹿肉最鲜嫩,我送你些,让庄头好好给你整治些好菜。至于皮毛,等我带回去,让夫人给你做件大氅。我夫人的女工可是东北一绝,你小子有福气。”陈将军道。
倒是贾环的武艺、骑射成个问题,庄头不许他进城,怕是非得到三月开春才能放他回去。可是习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陈将军道说自己那里新来了一个教头武功极好,明日就让他过来。
贾环再三谢过,才罢。
直到午间,忽然副都统府有人来报,府里来了亲戚请他回去。陈将军迟疑片刻还是先走了,又不放心贾环在这里,把贾环也顺手带回去。留下两位公子打猎惯熟了的,仍旧带着城里各家大户接着打猎。
贾环来时骑马,回去时只带着乌金和四个庄户。少了三个人到比平日里更清净些,踏着厚雪踢踢踏踏便回去了。
乌金带着马匹送去马厩,贾环自己先进屋去。一路上跑马,贾环累得不行,边走便解起衣服。等解了两颗扣子,猛然发现不对,院子里太过清净。
贾环疑惑,冲着白玉郎抬起下巴,要它前去查看一番。白玉郎也冲这贾环一抬下巴,把贾环气的直笑。正要喊一声樱儿,白玉郎却嗖的蹿了出去,跑进屋里。登时,屋里传出叫喊声,贾环只当是贼不敢进去,乌金这时带着众人浩浩荡荡过来。看见贾环站在院里,白玉郎在屋里叫唤,这才随手抽起扁担冲了进去。
“陈大爷,你怎么在这屋里。”乌金大叫。
贾环看了人群中的陈薇儿一眼,薇儿也是一阵迟疑,忙跑进屋里。
众人进了屋,才看到,屋里地上全是树叶子。陈大爷拿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对着白玉郎,白玉郎此时却收起傻样,露出郎性。一双眼睛紧盯着陈大爷,一动不动。
陈富忙把狗拦住,陈大爷道:“我这不是趁着你们都不在没人碍事,这才来修剪修剪花枝嘛。你看看你们,好好的花给我养成这样。枯叶落了一地,花儿也蔫儿了。”
薇儿忙道:“爹,你要修剪花枝,在夹道修剪就好,何苦在这里。这西间是三爷的书房,你进来弄坏了东西怎么办。”
陈大爷登时暴跳起来:“什么意思,我小老儿能弄坏他什么。弄坏了什么我赔偿不起,当年在神京,老子一本红白双生牡丹,能卖出百两黄金。……”
陈薇儿嫌弃丢人,把陈大爷连推带赶赶了出去:“你可不要再提当年了,你这眼里只有花的脾气,把你害成这样,你都不改改吗?如今成了奴仆还这样放肆。”
“等等”贾环忙拦住。
薇儿慌忙跪下求情:“三爷恕罪,我爹这样疯魔了眼里只有花草,再没有别的,这才冒犯。”
贾环抬手打断:“不是为了这个,这个陈大爷以后改了就是。只是我上次说的要陈大爷种出像萝卜一样的莙达菜,您老人家可放在心里了?”
陈大爷一副看不耐烦道:“您小孩子不懂,那甜菜看着像萝卜,他不是萝卜。你要萝卜就吃萝卜,何苦要把莙荙菜变成萝卜。更何况我是花农又不是菜农,……”
贾环打断道:“您口口声声自称江北花王,这菜也是草,草也是花,差的不远,不远。更何况要是容易也用不到您了,您不但能让花朵变色,还能让花朵共色。就是菜根长甜些罢了,您一定能办好。您要是办好了,我给您写一偏传记,就像郭橐驼那样。就算我不如柳宗元,您不能留名千古,扬名全国还是可以的。”
陈大爷还要推辞,被贾环笑着打发出去。陈薇儿赶忙拉着,犹嚷嚷着不肯的老爹离开。
黄樱也说这陈大爷真是为了花儿都疯魔了,幸好咱们来的早,不然白玉郎都要咬着他了。
贾环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巧,大家都不在。”
黄樱看看众人,扭扭捏捏道:“今日,有个傻子来看卖串门,我打发他出去了。甘棠姐姐在呢,咦,甘棠人去哪里了?”
贾环让黄樱回自己屋里看看,黄樱干忙往后面去。
赵国基说他们送了艾罗去赤脚大夫那里,他疼的直喊扑腾。非要三个人按住才行。没想到贾环忽然回来,按道理起码要下午才能回来。
贾环只说副都统有事回家,不放心自己,把自己一起带回来了。
这边黄樱扶着甘棠过来,甘棠面色惨白,几乎不能行动。
原来甘棠今日突然肚子疼,吃了点葡萄叶汤,倒在屋里睡了。没想到睡得那么沉,要不是黄樱去喊,只怕还不醒。
贾环看着甘棠,眉头紧皱,满头冷汗。打发她下去休息。
乌金道:“你是怀疑陈老头是贼?可我看他养花的手艺不是假的。这花他也是常来修剪,只不过往日都是在夹廊,今日恰好翻过屋里来了,你看地上的枝叶,许是走廊太窄不好修剪罢了。”
陈富却道:“可这也太巧了,今日咱们都不在,今日他偏进来了。”
贾环不语。
连赵国基都道:“不说别的,他再痴狂,连个道理都不明白了吗?就是在府里,不是自己屋里的丫头是不能进主人家房子的,他连个丫鬟都不如吗?”
贾环绕着屋子细看,除了花草果真没有别的东西移动。转过书案,上面还铺着自己早上画的菊花,鲜嫩的如同夹廊里的真品一般。贾环觉着自己多疑,京城里大有怪癖之人。有人喜欢闻女人的脚,恨不得抱着丫鬟的脚睡觉。这个花痴了些,委实不算什么。可贾环总觉得哪里不对,细细一想,贾环背后冷汗直冒。
是不太对,这对父女往日都太过安静了。陈薇儿样貌不俗,可直打来了府里,便不施粉黛。但贾环细细想来,这哪里是不施粉黛,分明是越来越普通,出了大门自己都认不出来。
陈大爷因为乌进忠厚待,平日里出了看看花草也少有弄些别的,最初买他回来种菜的目的都忘了。此人也从不在人前露面,只说自己爱花痴狂。花品高过人品,不愿见人
此时猛地一出现在眼见,到把贾环吓了一跳。人一旦起疑,便处处都是疑点。贾环在案上看来看去,竟发现自己的颜料碟子晃动了。碟子边缘墨汁丝毫未动,但是碟心本该沉淀出浓淡不同的颜料,此刻竟然一片深色。显然有人在未移动碟子的情况下,微微震动了碟子。
一朵花刺拉拉出现在自己桌上,贾环一看,是白玉郎叼着月季放在案上。贾环捡起花朵一看,月季有一半已经,烂掉似乎是被碾的。乌金爬在窗口看夹廊,廊中月季大如桂树,开满夹廊。
没剪过之前估计已将其他鲜花挡住,地上有不少碾碎的月季及其他花朵,而屋里地上都是月季枝丫。难道白玉郎是看陈大爷踩碎了花才咬他?
金镇一拍手:“啊呀,我有办法。他有没有偷东西一试便知。”
众人不解,金镇直接找出贾环洗手的香皂丸子,洗起手来。
乌金问他:“你洗手干嘛,找东西还用洗手先?”
金镇洗了满满一盆水,找了根贾环的毛笔,要蘸了残水去洒。
乌金忙拦住,这样洒下去,屋里要湿透了。
金镇看看贾环,贾环点头。乌金拿着毛笔细细洒过屋里每个角落,包括贾环的书案。
众人都静静看着,过了片刻。就在陈富等不及的时候,出现了变化。地面上开始出现红色的一团,一共两排。从夹廊靠里屋的窗子直接延伸到贾环的书案,连个弯都没转。
贾环看到自己的画上显出几点红印,在满是黄色的纸上很是显眼。
红印遍布案桌,连抽屉上都有。贾环问黄樱拿钥匙,黄樱从脖子里掏出香囊,又从香囊里掏出钥匙,递给贾环。
贾环看了抽屉检视,里面都是些从陈将军那里拿来的作战图册,神兵图册,并没有其他。
金镇过来往屉子里也弹了些残水,不一会儿,神兵图册上也显出红点。图册里面不能沾水,贾环细闻闻,图册里有淡淡的月季香味。很淡,要是在过个半天只怕就消散了。
众人看贾环脸色不虞不敢吭声,贾环交代众人此是不要声张,面上更不要显露。先让乌金去请乌进忠,黄樱拖住陈薇儿要他不要回来,其他不要声张。
这边陈将军看着没了记号的后窗问夫人:“这是第几次被打开了?”
夫人道:“是第二次了,可见不是我们的错觉。”
陈将军道:“东西在这里被偷却未被发觉实在不可能,我已经把东西送到环儿那里了,想来不久他们就能从环儿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夫人叹道:“我总觉的对不住人家,环儿还小。就怕那些反贼狼性大发,顺手一刀……”
陈将军抚慰夫人:“咱们这是没办法,这些反贼打定主意在此生事。不解决,会成为一直悬在咱们头上的刀。早晚有一天,咱们全家都要受牵连。夫人心中不安,不如再送些东西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