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成长记》小余不是鱼

34、画画

　　贾环留了乌进孝晚饭，不过被他天色太晚怕赶不回去为由拒绝，在下午赶紧回去了。

　　贾环听他讲故事有趣要他常来，乌进孝打哈哈应了。乌进忠笑道，这个人说些闲话听着有趣儿，正事你是别想听他说什么了。

　　傍晚乌进忠去催饭，贾环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腿上盖着天马毯子。望着窗外静静坐了一会儿才发现，屋里十分安静。

　　要说建筑，这屋里倒比城中贾府更像荣国府。屋外走廊两层，外层不过是普通走廊，内层却建的如同房屋一般，只是在走廊与内屋隔了一道门。平日里内廊不过是茶水间，丫鬟们打盹的地方。这里建成这样是乌进忠怕房子小，贾环住着拘束，把两个房子打通。又怕房子太大住着太冷才隔断个内廊出来。

　　贾环坐在内屋西间地炕上，里屋窗子正对着走廊西窗。内廊放着十几盆盆景，嫩黄水仙、粉嫩梅花、鲜红萝卜海棠、深蓝樱草、粉红山茶花、鲜红和粉白渐变的百枝莲、鲜红月季，大大小小，摆满内廊，这多亏了陈老头。花卉静静散发着幽香，红泥小火炉上放着个小铜壶，正咕嘟咕嘟响。

　　黄樱、薇儿在后罩房自己屋里，摆东西。甘棠累了，趴在贾环屋里东屋的熏笼上睡着。陈富，赵国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乌金自然是回自己家和母亲团聚。在热闹了一天之后显得更安静了。贾环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喊陈富进来说话，可想想又算了。乌进忠看着宽和，但一向看重贾环，对下人笑归笑，也十分严厉。陈富敢在乌金面前没规矩，在乌进忠面前却只能夹起尾巴，乖乖做人。如今喊他进来，也不知道要干嘛。索性自己磨了墨，打起画稿来。

　　陈将军不仅送了他许多作战图稿纸，还送了许多武器图纸。征讨罗刹国图鉴、征罗国行军图之类。这些东西贾环虽不知是否是禁书，但还是重视起见，从没让别人看过。

　　一共十张战图，最大的一副，长16尺，宽一尺。气势磅礴，规模宏大。青山绿水，依次渐进。人物衣着细致如丝，动作自然如在眼前。繁而不杂，多而不乱。可是这种画作虽是精品，可也太过庞大，一月之间贾环难以画出。

　　最小的也七尺有余，比起作战图到更像庆功图。数千百甲兵，身着盛装。列兵整队，环绕与主帅帐外。

　　可这些图都过于正派，没能突出个别人物。当初薄将军也不过是个前锋，要是单单画他又没有气势。要是把主帅画上，哪里还能看出谁是薄将军呢。

　　贾环画费了几张纸，又丢下笔去。正在苦恼间，听见院外有人在笑。贾环出门一看，陈富笑道：“环哥儿快去看看白玉郎去，长得老大了。”

　　贾环这才想起来，那只似狼非狼的大狗。陈富养了一段时间，把那狗养的病歪歪。乌进忠带回屯子找养狗的人看看，就没送回来。陈富一天三顿的问乌金要狗，如今可算见着了。索性无事，贾环便跟着出去。在大门口，乌金就把狗带来了。这狗已经长得老大，端正蹲坐在地。贾环看着这狗八成似狼，一脸肃穆的样子，颇有种养了只神兽的快感。

　　陈富看见那狗，十分欣喜，上去就要抱。贾环害怕那狗咬伤陈富，还没来得及阻拦，那狗却似还记得陈富。嗷呜一下，跳了起来直扑陈富怀里。

　　陈富抱着大狗揉个不停，还要贾环来抱。贾环嫌弃那狗脏，不愿碰它。陈富自己个儿玩的开心，也不管贾环。牵起狗绳，道：“飞吧！二哈。”

　　谁知那狗呼的一下，跑起来。一把将陈富拖到地上，扯着绳子就飞奔起来。门前几步远，就是庄子上的冰场。这冰场原是打谷场，几乎家家门前都有。那狗拖着陈富在冰场上直转圈，贾环吓得赶紧叫乌金把狗拦下。乌金只笑着说没事，在冰场上，这样拖着玩儿不会划伤。

　　这怎么会没事儿，我就知道，这狗没事学狼叫，就是个傻狗。这下把人绊倒了都不知道停下，可见更傻，不通人性。

　　贾环催促乌金赶紧救人，自己也要上前拦狗。乌金这才跑过去追狗，谁知一上冰场，自己也滑到了。傻狗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乌金一眼。贾环觉着自己眼花，居然从傻狗脸上看出了疑惑。

　　果真是眼花了，那傻狗看见乌金倒地，停了一下，又绕着乌金飞奔起来。把刚爬起来的陈富又拉倒在地。白玉郎跑着跑着跳了起来，撒疯一样对着乌金绕个不停，乌金爬起来又摔倒。那傻狗每次都要停下，等乌金起来，又绕着他跑。傻狗上蹿下跳，拉着陈富满场跑。乌金脚下没穿冰鞋在冰场刺溜来刺溜去，抓不着。这生生是狗溜人，贾环看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忙喊赵国基来。无奈他一张嘴就笑个不停，喊半天一声出不来。

　　陈富起先还大叫，后来也笑的累到，松了绳子。乌金忙把人扶了起来，驾到冰场边上。贾环笑的蹲在地上，那傻狗又过来扑陈富。陈富还要贾环去抱狗，贾环嫌弃的不行：“这狗分明是罗刹国的纯种，听不懂咱们的话。日后喜欢就看看，别抱的一身脏兮兮。也不知是你在玩儿它，还是他它在玩儿你。”

　　陈富好容易人狗团聚，断不肯放狗离开。那白玉郎倒是吃饭时就回乌金家里，吃完了就来找陈富。倒有些东食西宿的意思，贾环想着，这狗到不是傻，这也太精明了。

　　冬日无事，陈富除了看贾环写字画画，便是陪着狗玩儿。贾环嫌弃大狗脏，陈富还给狗洗了个澡。贾环好歹答应放狗进院子，只是不许进屋。

　　一日贾环正倚着窗子苦思构图，忽然一声嗷呜近在耳边。贾环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那只傻狗正把脑袋架在外廊窗子上，一脸嫌弃的看着贾环。被一只狗藐视，贾环也不知是该好笑，还是生气。

　　贾环放下笔，越想越气，那傻狗还在嗷呜。贾环气的只叫陈富，晚上要吃狗肉。那狗才被吓跑，只是不过一天又来趴着贾环窗子。

　　贾环气的要骂人，想想又觉着跟只狗置气实在有失风度。索性不理那狗，扣了陈富一个月月钱。

　　这日贾环画着底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一看窗外。甘棠为了不让白玉郎耽搁贾环画画，搬了个交椅坐在外廊下做活计。陈富在院子里跟傻狗转圈，黄樱和薇儿在旁边看着好玩。赵国基拿着芦苇，编着前几天学的帘子。

　　贾环看着众人，顿时画思泉涌，在图纸上打起底稿来。

　　大多数群像图，都是依次排列。处处是重点，处处无重点。贾环却将想要突出的人物拉到眼前，其他人物渐行渐远。如主帅、副帅等，靠中心位置和人物衣饰突出，看不出人脸。

　　贾环将人物拉近与处处是重点相结合，如同在屋内看窗外之人作战。

　　贾环一气呵成，打完底稿。画首便是眼前及近之人，甚至看不到全脸，只余一个尖刻紧绷的留着短髭的下亥。渐渐随着画卷展开，其身侧之人渐渐远去。再次渐渐随着战场转移，将需要细致刻画之人，也就是薄将军拉到眼前。画完薄将军再将其他人物依次推开，好描绘主帅等人。

　　画完底稿贾环松了口气，在画法上又有些为难。古人作画群像图，都依照“画山盈丈，树木盈尺，马盈寸，人物盈十分之一寸。”的样子，可如今世面上正流行的却是仿洋人画师郎世宁的样式。建筑细致板正，标规尺矩。如同建院图纸，匠气十足。人物倒是脸庞细致，三庭五眼颇有真意。但贾环看着倒觉着，这人脸画的如同唐卡佛像，庄严有余生动不足。

　　思来想去，贾环只好放下底稿，自己琢磨着。山水照北派山水来，一般人物排插照着唐卡来，倒是行辕、营帐可以仿照西洋画法。

　　贾环想着自己还有个镶嵌着西洋画的匣子，喊甘棠进来找找。

　　陈富玩儿够了，也要进来喝茶。贾环嫌弃他一身狗气，要他在内廊喝茶，没洗干净不许进屋。陈富一看贾环在找匣子，问清贾环画画遇着问题，一拍大腿：“怎么不问我，我知道怎么画呀”

　　贾环瞪大眼睛：“你还会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