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渡南尘

2、观潮观心

　　引潮需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所以我大多都是让沿蛟他们着手去办，这一日，我却成了那个最清闲的人。我去了湘都，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变成让这里覆灭的罪魁祸首。

　　当闲下来，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琯嶷，她离开我之后过得好不好也许她觉得没有我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吧。她这一次也会来观潮，但这绝不会是她的意思，一来，她最不愿见到生灵涂炭，二来，她说过她不会再踏入我洞庭阁府一步。这样看来，是天帝命琯嶷前来的了。天帝可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半分力气，对于我，他做任何事的最终目的一定是寻个由头治罪。

　　派琯嶷看我引潮，呵，就不止持续破坏我在琯嶷心中的印象这么简单了。亥时引潮，洞庭支域百姓必定死伤无数。这个琯嶷是知道的，平日里琯嶷最看不过神使用神力滥造杀业，即使知道天帝是为了算计于我，她也依旧会阻止我引潮，更何况她对我恨之入骨。一旦我没有按天帝的旨意引潮，那么天帝的机会就来了。天帝算准了我不会引潮。

　　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来到了九嶷山，九嶷山纵横两千余里，南接罗浮山，北连衡岳，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罗岩九峰，各导一溪，岫壑负阻，异岭同势。游者疑焉。故曰：九嶷山。因为与琯嶷重了一个嶷字，所以琯嶷喜欢来这里。这次琯嶷的落脚点在北渚，不知道她是否还回来九嶷山。

　　“汛繇，你来了。”

　　听到这道我日思夜想的声音，我僵了僵，随后了然，“没想到你还肯见我”

　　“这不是肯不肯，我手刃你之后，就再也不用见到你了。”琯嶷一袭白衣，随风而动，轻飘飘的语气里透出的是仇恨，是讽刺。

　　我苦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放过我，怎么，天帝派你来观潮？呵，琯嶷，我猜你一定知道他的用意。”

　　“知道又如何，既然我和父君都希望你死，他的用意我自然清楚，而我向来对百姓的生死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观潮这件事，我来最合适。”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父君的用意，而我已经沦为父君的快要废掉的棋子，汛繇，你可以选择再杀我一次。”

　　“琯嶷，我负了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她走了，我知道，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一句来自我内心深处的话。我失意地回到洞庭阁府，唤来沿蛟。“引潮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湘君，引潮所需要的大小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都撤了吧”

　　“什…什么？湘君，您不打算引潮了？到时候天帝怪罪下来…”

　　“既然天帝想要找茬，我看不必找了，他要来，沿蛟，我们就拿出我们准备了更久的东西与他斗，这样小打小闹，我也腻了。”

　　沿蛟惊异地抬头，眼中有一丝兴奋的光，“是，湘君，他们也都已经等得太久了。”

　　亥时好像因为我计划的改变而到来的更快了些，或许天帝早已经得到了情报，这次准备的引潮根本就不是引潮，而是两军对垒。为了今天这一刻，我已经准备了太久了。

　　另一边，我也不会知道琯嶷在那次对话后对自己说过的话，“汛繇，就算你再负我一次，就算我料到你会起兵造反，我的心还是会不自觉地向着你。我这次来本不是来观潮，而是为了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