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卿是云归处》三棵白菜

5、你所说的我都经历过

　　他的目光眷恋而温柔且只有她一个人，怀抱不甚宽厚却令人安心，女子凤眸泛红认真地看着少年，指尖俏皮的挽起长发把玩，究竟是她何德何能才能获得洛云归的爱慕，反手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子，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撞到头之后做了一个梦，梦见洛砚秋登了皇位娶了别人，我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只有你洛云归，对我不离不弃，可是我活生生的逼死了你。”

　　少年声音发颤，“阿娆是因为愧疚吗？是因为愧疚才对我这么好吗？”

　　“是也不是。”樊卿娆顿了顿说道，“我对你之死很愧疚，可是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所以在梦中我亦是自尽，不愿让你黄泉路上太孤单。”

　　她说的轻飘飘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其实也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到那种无助和绝望，以及洛云归死后的种种寂寥，而如今他真的好好地站在眼前，内心所有的空荡都被填满了，低声道，“云归云归，有你之处即是吾乡，云归在哪阿娆以后就在哪，再也不分开了。”

　　“我不逼你很快敞开心扉接纳我，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让你放下心结，我会对你好的。”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令人沉沦甘愿溺死其中，“我想带你去塞外看黄沙漫天，我曾率领三军在那里驻守杀敌，寂静黄土下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首，晴空万里时却又格外好看。还想带你去江南水乡，乘坐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放弃功名身份在那里定居，也是极好的。”

　　“我已经做错了太多太多，如今已是感恩上苍能再度遇见你，云归，你不会体验到我的心情。”

　　洛云归随着她的话好似看到了曾经策马于战场的樊卿娆，英姿飒爽神采飞扬，她是年纪轻轻的三军统帅啊，深深地自卑逐渐蔓延心头，他悄悄红了眼眶，“我如何配得上阿娆，我不配，我配不上阿娆。”

　　樊卿娆的幻想戛然而止，她看着突然崩溃情绪的少年，眼角令人心疼的软红沁水，心狠狠地被抓了一把软塌成水，她对洛云归不止有深爱还有愧疚和心疼，小心地捧起他的脸细密的吻住每一滴滑落的清泪，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

　　“阿娆不能再上战场，不能再丢下我，不能...不能了...”

　　他记得阿娆主动领旨出征的那天阴云密布，他在冰凉的地上整整跪了三天苦苦哀求父皇收回成命，他不敢想万一阿娆出了事情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活下去，可是父皇只是冷着脸说，“圣旨已下岂有收回，况且樊将军英勇无比，他的女儿自然不会差。”

　　拖着酸软的身体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头晕目眩，一下栽倒在地顺四十九层白玉台阶翻滚而下整整昏迷十二天，醒来后日日去城楼至上远望。明明早已经历过一切，直至死亡他清楚地知道阿娆并不爱他，为何还要固执的娶她为妻呢，重来一次为何还要重蹈覆辙，他不知道，可是这次阿娆爱他了。

　　樊卿娆泪眼朦胧的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洛云归的眼睛像一汪沾染月色的清泉，望着她的时候波澜不惊满目柔情，一字一顿的说道，“阿娆说过的话我都会记住，不管是塞外还是江南小镇，我都会陪伴阿娆。”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落水染病，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随着残月渐沉至树梢，洛云归轻柔的放下怀里熟睡的小女子，漆黑的长发遮盖住半张娇俏的脸，他坐在床边脸色隐晦不明，好像今晚所有温柔软萌的样子都是刻意伪装，此时全身冷漠气息的少年才是真正的他。

　　阿娆，我明明知道你不爱我，上一次直至我死亡你都不曾好好看过我一眼，明明我那么爱你连命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只爱哥哥。这次我主动提出拒婚你又为何要拒绝，我很想杀了你很想很想，可是我做不到，阿娆，我还是爱你。

　　清冷月色下的女子陷入熟睡中，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放在她细瘦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用力阿娆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即使他艰难拿出枯花的时候阿娆冷漠离去，或是病重不肯看他一眼，他都舍不得伤害阿娆半分。

　　阿娆所说的那个梦亦是他当年昏迷时所经历的梦，作为旁观者亲眼看着自己的满腔热情被一点点折磨干净，如今他的心早已是满目疮痍经不起一丝伤害，可是他想要看阿娆如何来弥补曾经的悔恨，哪怕只有愧疚他也认了，只要阿娆此生再不离开。

　　小女子似乎陷入了梦魇，无助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嘴中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樊卿娆的手，动作自然到自己都没有注意，将她圈在怀里神色温柔，阿娆我信你最后一次，若你再如同梦境中那般，我一定会离开你，“阿娆莫怕，我在，我在这儿。”

　　她泪眼朦胧的往他怀里深处蜷缩，喃喃说道，“我又梦到了，我怕，我害怕。”

　　怕？

　　洛云归微微惊愕，樊卿娆从来没说过害怕这两个字，堂堂女将军竟然会怕，是害怕他离开吗？想到这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抬手摸摸小女子的头，“别怕了，都是假的，我不会离开你，阿娆放心。”

　　樊卿娆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只觉得彷徨无助的心在今夜终于安稳了，她的眼中只有少年模糊的轮廓，轻声道，“我和云归讲讲那场梦吧。”

　　他低低的应了声，对于那场梦的后续他并不知道，梦里的他病死之后，他也就随着醒来了。

　　女子轻柔的颤抖着讲述了一切，洛云归内心酸涩，果然与他所经历的分毫不差，阿娆的无情冷漠一点爱都不肯施舍与他，再度讲述时还是那般的难过。

　　“我记得最后一晚是我喝醉了，一遍又一遍的叫你的名字，可是你不会回来了。”

　　“第二日我独自坐在你的坟前说了好多话，可是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然后我拿着那把随我四处征战的剑，了结了我这罪孽不可饶恕的一生。”

　　“之后我就醒了，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她的声音逐渐低弱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可是洛云归还未曾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原来后续故事是这样，阿娆亲手在他的墓前自尽，他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他以为阿娆会怀着对他的愧疚度过终生。

　　也许...也许阿娆早已爱上他，只是不愿承认。

　　这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心，只是因为她所说的结局，他甘愿再度沦陷亲手奉送，可是也怕重复梦境中的结局，更怕这一切都只是阿娆的心血来潮突然兴起。

　　阿娆，我该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