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沉默里等你》朝拜

7、chapter 7

　　chapter 7 另一半呢？最好是程默这样的……

　　苏嫦开着车往回走，方向盘前面放着一个木头雕刻成的憨厚小猪，肥头大耳，呆头呆脑的。

　　这是程默和她告别前送给她的，一看到这只小猪，苏嫦就想到那个叫“魏灵”的孩子冲程默要那些动物木雕的场景。

　　想不到程默不仅做得了一手好菜，还会刻这些东西。

　　…………

　　车子开到市区时，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堵车严重，苏嫦看了看前面几乎可以称得上以龟速行驶的车辆，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打个方向盘，干脆绕另外一条路走。

　　这条路堵车还不算严重，但是因为商店比较多，行人拥挤，苏嫦也就慢慢降下车速。

　　因为人潮涌动，耳边更是鸣笛四起，所以苏嫦也格外注意路况，就在她往车的两边张望时，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程夙正站在路边等车，这时，一辆车在她身前停下来，随着缓缓摇下来的车窗，她看见苏嫦的脸。

　　见程夙一个人，苏嫦有些奇怪，但还是唤了一声：“夙夙。”

　　程夙先是愣了一下，才叫道：“姐。”

　　“怎么待在这里？都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嗯，正准备回。”

　　“上车吧！我送你。”

　　见苏嫦提出送她回去，程夙有些犹豫，踌躇了一会儿道：“姐，我还等人呢？”

　　苏嫦注意到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杯奶茶，她这才恍然，她一直知道程夙不喝甜品的，这样看来，应该是给等的那个人买的，所以她说：“没事，我带你们一程。”

　　正说着，从远处的蛋糕店门里跑出来一个女孩，这女孩梳着齐耳短发，提着食品盒，瞪着眼睛东张西望一会儿，才看到程夙，于是大声叫着程夙名字急匆匆地跑过来。

　　听见声音，程夙转过头去，看见来人冒冒失失地飞奔过来，双眉蹙起，双手却下意识地打开，试图接着迎面跑来的女孩。

　　那女孩兴奋地扑进程夙怀里，程夙被她撞了个趔趄，才稳住身体，抬头便教训女孩：“跑那么急做什么？跌倒怎么办？”

　　女孩气喘吁吁的，呼了口气，将脑袋顶在程夙的肩头，撒娇一般道：“好程夙，你不要生气，我这不是怕你不等我吗？”

　　“我哪次不等你？”程夙像是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扶着女孩让她站好，然后转身看着苏嫦，说：“姐，这是李一纯，你见过的，还记得吧。”

　　苏嫦的确见过李一纯，准确来说，她每一次看见的程夙，都是和李一纯在一起的，这也是她刚才看见程夙一个人的时候感到奇怪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种发小情谊能维持到现在，尤其是程夙这样性格内敛的孩子，能和李一纯这种活泼性格的玩到一块，实属不易。

　　以前李一纯都是被程夙护着，程夙上学忙碌，都没怎么和她打过招呼，苏嫦看着李一纯，温和地说：“一纯，我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李一纯笑嘻嘻地点点头，又礼貌地道谢：“谢谢嫦嫦姐！”

　　半大的孩子身体灵敏，程夙将车门打开，李一纯一骨碌爬进去，又挪到最里边，给程夙留出足够的位置。

　　上了车，李一纯也不见外，扒着苏嫦的车座靠背，凑上去问：“嫦嫦姐，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们？”

　　苏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她：“我出门办点事，路过这里。”

　　李一纯不依不饶，偏要刨根问底：“那你办什么事呀？”

　　苏嫦还未回答，程夙将李一纯拉回座位上，低头给她系上安全带，还低声呵斥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这是正常交际，你懂不懂？”李一纯反驳着，“再说嫦嫦姐的事情怎么能算闲事呢？”

　　“交际个鬼！赶紧把牛奶喝了，待会儿就凉了。”

　　“哎呀！什么牛奶！这个是奶茶啦！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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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嫦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面两个女孩的互动，觉得很是有趣，尤其是程夙既头疼又无奈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

　　说起来，程苏两家算是至交，尤其是程母和苏母，她们也是发小，感情深厚，后来两人相继结婚，彼此的丈夫又都在一起工作，来往更加密切起来。

　　只是等到苏母生下长子苏渊，又抚养了苏鸣，程母还是没一点消息，程家上下热切地盼望下一代，程母更是万分急迫，恨不得帮着苏母一起养孩子，蹭蹭喜气也好。

　　程母是喜欢孩子的，看见苏母整天围着孩子转更是羡慕，后来苏嫦出生后，干脆认了当干女儿。

　　终于，在程夙的奶奶七十大寿那年，程母如愿怀孕，又因为程夙的奶奶去世前一直念叨有了孙女就算是圆了夙愿，就有了“程夙”这个名字。

　　虽然有了女儿，程母对苏嫦的疼爱丝毫不减，逢年过节便喜欢邀请苏嫦来家里玩。

　　想到这里，苏嫦从后视镜看看后座，问：“夙夙，你们是从学校回来的吗？怎么没有司机去接你们？”

　　程家向来宠女儿，上学安排接送更是理所当然，苏嫦这么一问，后面顾着嬉闹的两个孩子身形一僵，还是程夙较为镇定，只见她面不改色道：“今天提前放学了，我没让陈叔来接，想自己走回去。”

　　程夙这样说，苏嫦肯定不信，她猜测这两个孩子肯定又逃课了，这放学也没多久，两个孩子就跑到市中心了，怎么可能走回去？

　　但看着程夙那镇定自若的表情，苏嫦决定不拆穿她，但还是交代了几句：“放学还是要先回家，喜欢逛街的话叫上家里的司机，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程夙点点头，相当赞同，同时也用眼神示意李一纯，李一纯冲她吐了吐舌头，又转头看向窗外，假装是在看风景。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程夙主动引开话题：“对了,姐，你有男朋友吗？”

　　苏嫦见她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惊讶，但还是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程夙立刻“好心”提醒她，“姐，我妈前天和苏姨打电话，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什么？”苏嫦更加吃惊了，还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那，我妈怎么说？”

　　程夙道：“苏姨答应了，还说要让你们相亲，等你下次回家就和你说。”

　　苏嫦没想到能从程夙这里听到这件事，虽然从年初开始，苏母就一直念叨苏嫦该找个男朋友了，但她想母亲那么开明的人，应该不会真的逼着她去相亲。

　　想了想，苏嫦说：“我知道了，但是你别告诉干妈我已经知道这事了。”

　　“哦！”程夙点点头，又问：“那我爷爷过大寿的时候，你会来吗？”

　　“回乡下吗？”苏嫦问。

　　“嗯，苏姨也去的。”程夙说。

　　想了想，苏嫦点点头，道：“大概会去的，如果我不忙的话。”苏嫦工作特殊，自然以工作为先，程夙生在医生世家，当然理解，便不再说话。

　　这边三言两语的功夫，窗外风景飞驰变换，很快到了程家，程家所在的小区就在医院的家属大院，与李一纯家还隔几条街，但小姑娘们既然一起出来，自然也是要一起结伴回家的，苏嫦便不提单独送李一纯回去的事情。

　　又想到程夙刚才那一番话，苏嫦本来准备上楼看望一下程母，临下车前，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去了，只嘱咐程夙和李一纯注意安全，便独自驱车离开了。

　　回去时，苏嫦一边开车一边想，要不是程夙告诉她，她还不知道苏母这么关注自己的私人问题。

　　一直以来，苏母表现得都非常尊重苏嫦的意愿，她记得刚刚实习时母亲问过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那时苏嫦忙得昏天黑地的，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想想，大概是母亲不愿让她有压力，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

　　其实苏嫦的性子属于比较温和的，这大概和苏父脱不开关系，苏父还在世时，整天乐呵呵的，总是一脸慈爱地看着那些愁眉苦脸的病人，一副万事都难不到他的样子，苏嫦深受其影响，可自从苏父离世以后，苏嫦就像是变了个性子，不仅话少了，连心思都藏了起来，苏母瞧着沉默寡言的小女儿埋头苦学，也舍不得说些什么。

　　没想到母亲居然想让自己相亲，苏嫦回忆了一下，不过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和谁在一起过，再看看周围那些人，小时候的玩伴要么出国留学，要么结婚生子，现在想想，只剩自己一个人还单身着。

　　可单身有什么不好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结婚的话，万一遇人不淑，遇到像杨丽那样斤斤计较的，整天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可就糟糕了。

　　苏嫦想：另一半呢？最好是程默这种性格的，人如其名，沉默，老实，又踏实，还会做饭，简直是心灵手巧，嗯……还居家……

　　眼见着思绪越飘越远，苏嫦赶紧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怎么扯到程默那里去了？

　　苏嫦被自己匪夷所思的脑回路惊讶到了，连忙将思路拐了回来，她看了一眼车子上的小木猪，轻轻呼了一口气，认真地开起车来。

　　…………

　　回到公寓，苏嫦先去浴室放热水泡了个澡。

　　苏嫦的房子非常大，却只住她一个人，因此显得格外空旷，她是属于那种愿意去享受生活的人，自然不愿屈就什么，正因为这样，直到正式上班，苏嫦也没有丝毫要找个男朋友的意思，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一个人悠闲自在，尤其是那些不必要的纷扰也干预不到她。

　　苏嫦的同学就业广泛，分布在各个行业，有当律师的，有商人，也有做全职太太的，但是，她也见过那些昔日温柔体贴的好友因为情人和妻子打官司，闹家产；也有怀孕后在医院生孩子丈夫却不在身边，因为剖腹产还是顺产和婆婆吵得要死要活的。婚姻这东西，苏嫦觉得，真是太难了，既然现在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何不趁此好好享受享受单身生活呢？

　　不管怎样，相亲肯定不行，能躲一时是一时吧！一向孝顺的苏嫦这样想着。

　　晚上，苏嫦在书房，准备找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信息，苏嫦顺手划开屏幕，她想不到谁会发消息给她，都这个点了，而且还是以短信的方式。

　　点开未读信息，里面突然蹦出一个陌生号码，苏嫦愣了一下，接着看下去。

　　“你好，苏医生，我是程默，很抱歉打扰到你，我发信息给你是想和你说，我奶奶同意继续治疗了。”

　　苏嫦的目光先是被“程默”两个字刺激了一下，才看明白其中的内容，随即舒心笑了。

　　想了想，又看了一遍短信，想到对面的程默可能鼓着脸认真地敲打文字，但明明这么好的消息，偏偏用个波澜不惊的句号，真是……苏嫦忍不住扶额，虽然并不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喜感来自哪里。

　　苏嫦本来准备回个电话，但想到程默接不了电话，再一想，这大概是程默给她发信息的原因吧！

　　敲了敲手指，苏嫦选择同样的方式回信息。

　　…………

　　晚风微凉，尤其是在漆黑的夜里，就显得寂寥多了。

　　屋里没有开灯，黑暗中，程默躺在床上，手中攥着被子一角，睁着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困意。

　　这样待了一会儿，她又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黑夜中并不能看清这支手机，它是程奶奶给程默的，相当于程家的座机，是一部非常老旧的老人机，一按手机键盘就亮的那种。

　　而今天，这手机已经被程默“霸占”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除了傍晚时分给苏嫦发过一个短信，程默就一直忐忑到现在。

　　那些字她打了许久，看到奶奶已经安睡，她才下定决心按了发送键。

　　只是不知道……那边……苏嫦有没有看到……大概……她已经睡了罢……

　　程默握着手机，刚刚翻个身，却突然听见手机“叮铃”一声，很轻，但在一片寂静里，也很清亮。

　　像是感应到一般，程默猛地坐起来，她看着手机，在这一小片微弱的亮光下，有些颤抖地点开收信箱里的短信。

　　“已读，很高兴程奶奶能积极配合，如果明天有空，就带程奶奶来医院吧！加油！”

　　程默看了一会儿，吸吸鼻子，又抱着手机钻回被窝，带着一脸的心满意足。

　　苏医生在短信里和她说加油，程默将脸埋在枕头里，不由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