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学去》长安袖里

11、第十一条路 爷爷说，不

　　吉光往上撇了他一眼，陆羽后背靠在椅子上，彼此距离0.99米。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她坐起身，低头穿鞋，垂着眸子神色淡淡，仿佛刚才的一场梦只是风吹过，撩发无痕。

　　“吉光。”

　　陆羽双手插兜，安静的病房，是此刻他觉得最好的地方，一旦打开了这扇门，该说的话，好像就会被鼓进来的风吹走。

　　“你下午去体院做什么？”

　　听到这话，吉光咬了咬牙，一肚子火只能忍耐，“因为违反规定进去，所以受伤也是咎由自取。懂了，陆同学。”

　　“我又没说你有错！”

　　陆羽站在她身后，深眸凝在她乌黑的发梢上，嘴唇抿着，他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不是他陆羽字典里的话。

　　吉光侧眸，黄昏的光恰好打了下来，“我不是去找你，所以你也不用一副不情愿担责任的样子。”

　　说完，抬手去掀开了房门，恰好和女校医打了个照面，“醒啦？”

　　“嗯。”

　　吉光应了声，错身走出医院。

　　女校医看向房间里的陆羽，少年是一脸傲气的，只是那双眼睛，却多了丝迷茫。

　　也是，谁年轻的时候，没手足无措过，这可是成熟之后，再难会有的小心在乎。

　　回家路上，吉光低头踢了脚石子，单手将书包跨在左肩，挠了挠额头，触手却是一片纱布，此时此刻，她简直就是学校里不良少女的典范嘛。

　　刚回课室拿书包的时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好奇中带着敬畏，害怕中又忍不住想接近，简而言之，就是充满神秘的好奇。

　　“吉光同学！”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回头，吉光眼眸微微一眯，心里呵笑了声，这是坏女孩找到组织了？

　　“你今天下午没上课，怎么回来之后……”说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吉光的额头。

　　吉光扯了道笑，眼前这位女同学，虽然头发剪短了，原来红毛也被迫染回了黑色，但这声音这语气，不就是在她第一天上学路上，欺负沈白的女混混么。

　　陆羽头号暴力粉丝啊。

　　吉光另一只手撩过马尾，“嗯，遇到了一些需要动手解决的事情。”

　　说完，继续往前走，那女生却是眼眸一亮，直接追上去，在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乔蕾，跟你一个班的。”

　　吉光眼睑一低，还是伸手回握了。

　　爷爷说，不能因为对方做错事，就失了自己的涵养。

　　握完手，她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在班上都不说话？”

　　“因为跟每天都要见的人维持关系，是件挺累的事。”

　　吉光说着，走到了斑马线上，蓦地停下脚步，视线一抬，蓦地，就看见对面站着的陆羽，以及他旁边的——

　　“沈白？！”

　　旁边的乔蕾语气萧忽漫起了火药味道：“她居然还敢跟陆羽在一起！”

　　“怎么了？”

　　吉光不明白地问了句，其实不过是不想看陆羽的眼神，装作一副我在聊天我很忙的样子。

　　“你应该知道陆羽吧，他今天下午才经过我们班呢！喏，就是马路对面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他旁边站着的沈白，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陆羽见她纯善，也就没拒绝她了。”

　　吉光视线撇了眼红灯，还有十秒，“听着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哪里是！最可气的，是沈白她家开点心铺的，就会耍小心机，老是做一些讨好的小吃给陆羽，男生嘛，既然要选，当然就选一个看着顺眼又听话的啊！”

　　3，2，1。

　　绿灯。

　　路人如水流，萧然涌入海。

　　吉光一手提书包，另一只手插着裤袋，却没发现，站在对面脚步不动的陆羽，也是这般姿态。

　　“看样子，你喜欢陆羽啊。”

　　吉光轻声问了句，旁边的乔蕾顿时脸红，双手交叠在身前抱着书包，又适时看到陆羽，声音一百八十度地旋转——

　　“陆学长，好巧啊~”

　　“嗯。”

　　“你不过对面吗？哦！我看你在这等绿灯。”

　　“等人。”

　　“噢……对了，你今天下午来我们班里找人，找到了吗？”

　　听到乔蕾这声，陆羽的眼神往下撇，正好落到吉光的额头。

　　“看见了。”

　　“噢，嗯……”

　　乔蕾心跳如擂鼓，加上语气词，陆学长一共回应了她三句话，啊啊啊，得记下来才行！

　　忽地，身旁的吉光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乔蕾不想放过这位可能是强大盟友的同学，就在回头之际，看见沈白的视线追着吉光的背影，心里顿时升起一阵骄傲。

　　好像沈白是在关注自己似的。

　　哼，要不是当初有人救她，你现在看到我非得吓得当场哭出来不可！

　　联想到当初那个站在墙头的女生，乔蕾心思一重，朝陆羽礼貌地点头，“那我先走了，陆学长，一路顺风~”

　　陆羽眼角的余光，追上了吉光。

　　“吉光……她怎么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但是，她刚才，好像并不想看到我的样子，也不打招呼……”

　　一旁的沈白低头念了声，疑惑里夹了丝委屈。

　　“那种人？”

　　沈白轻应了声，“就是……平时让我别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些女同学。”

　　陆羽一听，眼睑处打下一道暗影。

　　“吉光，等等我！”

　　吉光脚步放缓，直到乔蕾追上来。

　　“你怎么就走了，刚才那位陆学长，你也认识一下啊，学校风云人物。”

　　吉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上的白纱布，“人物，我也能当。”

　　“扑哧！”

　　乔蕾忽然觉得吉光好有意思，“欸，不如你加入我们的组织吧。”

　　组织？

　　吉光蹙眉，“不用了，我时间挺紧的。”

　　“欸！在我们国际学校，你只有加入组织才不会受欺负，你看你身上的伤，啧啧，新人总得吃点亏啊。这样吧，你加入我们，谁欺负的你，我们一起帮你出头！”

　　吉光听了，眼里掠过笑意，“谁都能打吗？”

　　“呃……基本上是。”

　　这时，吉光看见陆羽不远不近的身影，“陆羽也能打？”

　　“吓？当然不能！我们组织的口号是【守护陆羽的小天使】！”

　　“哦，那我不加入。”

　　“为什么啊，你跟陆羽有仇吗？”

　　“快月考了，我得上榜。”

　　乔蕾眼睛一亮，眼前的吉光简直是组织之光啊——

　　“如果你想在国际学校好好学习，没有人保护怎么可以？！”

　　吉光站定，“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也要打回去吗？”

　　“当然啊！”

　　吉光眼神又深看了她一眼，“都能赢吗？”

　　乔蕾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一瞬间，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可——她们的声音不像啊，而且，当时她披着长发，跟眼前一脸向上的吉光，不一样。

　　“我总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哪里？”

　　“溏井巷子。”

　　吉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我今天不走那条路。”

　　“你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都能打回去，概率上来讲，是百分之九十九，除了一个人，我到现在都找不到她。”

　　吉光并不想听她这看似坦诚的话，实际上，要不是避免尴尬，她也不会跟乔蕾一道走。

　　乔蕾：“我不知道她什么来头，反正我回去，就被我爸妈狠狠教训了一顿，还不让我再在学校搞小动作。她这么罩着沈白，真是让人又气又恨！”

　　“你们私底下都这么对付沈白？”

　　乔蕾耸了耸肩，“就是看不惯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或许人家本性就是这样。”

　　“只会任人欺负，除了有点搓面粉的力气外，根本配不上陆羽！”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他？”

　　吉光的声音略微一转，像那水晶里折射出的声光，有了透明的质感。

　　乔蕾一恍惚，有些语塞。

　　“陆羽喜欢谁，便跟谁在一起，你们这种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行为，根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不想与你们为流。”

　　“吉光！你别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在国际学校，惹了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呵。”吉光双手抱胸，“惹了我就有好果子吃么？”

　　说完，她最后给了乔蕾一道笑意，只是眸子里，却是冷的。

　　这些人，私底下欺负同学，表面又是另一套功夫，看着光鲜亮丽的贵家子弟，实际上被宠得骨头都是脆的。

　　有钱也不是这么玩法。

　　吉光感慨了声，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心里暗爽：double kill（双杀）！

　　忽地，马路靠边有一道高大身影掠过，侧眸，是踏着电动平衡车一路前行的延秦。

　　吉光眼眸微眯，就看见一辆今早才见过的黑色轿车，缓缓缀在后面，大堂姐真是，阴魂不散。

　　心里轻叹了声，拿出手机，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调出相机自拍了几张，自觉角度非常良好。

　　然后点开手机聊天应用，找到【吉烨】的对话框，点击发送。

　　附带一句话：堂姐，你的线人已阵亡。

　　发完之后，才走了一会，手机震了声：

　　【描·绘酒吧，自己定位过去，今晚让你起死回生。】

　　吉光翻了个白眼，发了句：

　　“您还是直接气死算了。”

　　“叮咚~”

　　这吉烨是不会好好开车吗，玩什么手机——

　　【听话，姐在开车呢。】

　　吉光一点都不想听话，听话，有什么好下场。

　　你不也是不听话跑回来追男人的么？

　　只不过，酒吧是个好地方，吉光也想去喝两碗——桂花酒酿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