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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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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大学四年,哪一年是最甜的.
回答:大一!
再提问:大一这一年,那一段时间是最苦的.
回答:军训!
是的!首先,我要感谢我们的学校,因为是他给了我们这个在烈日骄阳下曝尸的机会.其次,我要感谢我们的教官,因为是他教会了我们原来女生可以当男生用,男生可以当畜牲用的思想.最后,我他妈的还要感谢我自己,因为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我曾站在铁窗前,遥望星光闪闪,那闪闪的星光就象妈妈的眼睛一样,让我底下头来悔恨难当,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忍着一身的酸痛,我趴在窗户旁边,这他妈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正在刷牙,一口泡沫的李阳含了一口水,往外一吐,“你有这么惨吗?不就是踢正步,站军姿,咽口唾沫带痰丝,怎么你连<<铁窗泪>>都混出来了.你小子白天不是挺精神的吗?楞把老军鞋踢出了好几米,我还纳了闷了,哪来的UFO呢.”
“你就算了吧,你丫一身肌肉疙瘩,我能跟你比啊?我瘦的都快进化才院给人展览作标本了我.他妈的,那教官也忒不是人,不就是向右转时一不留神转错了吗?有必要单练我出来当众表演吗?不知道我这脸皮薄啊!”,边说着,边动手抽了洗脸盆接水.
“可关键是,几十来号人就你一人转错,还一连错了三次,你又站第一排,不找你找谁啊!”,同一个排的李阳明显有些鄙夷.
“嗨,这话我听着不爽啊,转错几次,那是我紧张了,这站第一排的事儿,你就不要强调了.”,我也想长到1米8﹑9啊,我也不想顶着个1米7都不到的个子存活在这个世界啊,可它体内的生长激素不是不分泌了嘛,我有什么办法啊,总不能让我拿着个绿力胶囊,天天唱,我从小个子不高……
张寒一回来那会儿就已经把自己捣鼓干净了,这么洁癖,怪不得长得白皮净面的.此时此刻,他正捧着一本<<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我靠!还没上课呢,他那书架就已经满了一半了,我看了一眼,在感慨中国文明博大精深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到我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多余.
寝室里四个铺,两两一排,张寒和李阳一排,我则和欧阳焚一溜.每个床铺下都是书架﹑长桌和衣柜,两部电话基本是摆设,有单间的厕所,里面安着莲蓬头,有一个单独的洗水池,鞋架上我们用来放洗浴用具,总之,做为公寓,环境还算过得去.
我爬上了床,欧阳焚正在床上看着一份杂志,我已经彻底把那次的告白事件当作是玩笑或是一种示好了,完全出于同寝的感情联络,嘻着脸笑道,“小焚,该不会是正在欣赏“人体艺术美”吧.这几天军训把人都榨干了,你还真是好精神啊,不过,身体要紧,还是悠着点儿好啊.”,本是在开玩笑,男人嘛,偶尔谈论些荤段子,那是友谊的象征.
欧阳焚笑了笑,扫了一眼我赤裸的上身,“呵呵,不用了,有真人在这儿,我还看什么杂志啊”,说着,貌似饥渴的用舌尖舔了上唇.是吧,男人的友谊吧!这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呵呵,哎呀,可惜,我没那俩馒头,只剩一把老骨头了,我还真怕你晚上上厕所往我这一看,以为发生命案了呢.”,拍了拍微微显影的肋骨,我搭了一床毛巾被就躺下了,“啊喝~~还真困啊,都早睡了吧,明天……还要……踢……”,浑身一放松,瞌睡虫就哄一下把我给埋了.
然而,也错过了一双隐笑的眸子……
……
唉,搞什么搞,这大学食堂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吧,都快赶上那八年抗战了,一个个英勇无畏的前扑后继,食窗前俨然一座血肉的长城.
“师傅,我要两个肉包.”,哎呀,谁踩我脚啊,是你吧,死胖子,本来就有点平底足,这下倒好,上下都齐了.
“师傅,我要两个……”,哎哟,这又谁啊,就算我冬瓜刚抽苗,目标小,你也不必要仗着个儿高拿手撞我脑袋啊.
“师傅,我要……”,他妈的,有完没完啊,当我扑克牌呢,我都快挤成液晶彩屏的了.
“师傅……”,一只大手拎了我的后领就把我给提遛出来了,霍然一张俊颜.欧阳焚绽着笑花,“八戒,你就别挤了,我给你买好了,吃了快走吧.”,然后,递给我一袋牛奶和两个葱油鸡蛋饼.
我眼泪儿花花的一把搭上他的肩头,义气十足的凛然.“情和意,值千金,上刀山,下火海……”
“好了,好了,快收起你廉价的感情吧,要迟了,你就等着罚站吧.”,这么不和谐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李阳.
我bye了一声,退身了食堂的芬芳.
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大声的嘶吼,仿佛要把胸腔内的热情一股脑儿都喷泻出来,起初,的确是每次都累得七分像鬼,三分还是像鬼,但是,一次次的腰酸背疼后,心里竟有种冲动欲出的热气儿往外出,人的精神被磨得有些发亮.二十几天的功夫,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让我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那只黑仔,黑的透亮,黑的通彻.
李阳笑着对我说,晚上不要出去,要不然人还以为就一身衣服在那飘着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样的天,一样的食,我就黑的这么非洲.偷偷瞄了一眼张寒,那小子虽然也暗了些,但是和我比简直就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我翻着他下巴颏就猛撕,他一拳就过来了,还硬从口里挤出一声,“找死”.我捂着肚子大嚎,我他妈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那玩意儿带久了容易长麻子,哥们儿只是想让你卸下来透透气儿.
于是,又是一阵狠打.
天地良心,我真是好心!
教官走的那会儿,我和李阳去送行了,眼泪儿抹了一脸,有位哥们儿更牛,翻着车窗就直嚎啕着教官教官.那些教官也是不含糊,咧着嘴也喷了眼水,此情此景,就差哪位文艺委员儿给带头来一首<<十送红军>>了,一帮子小男人大小伙儿就这样哭成了一片.也许,大一这会儿,就这时还有点真气劲儿了吧!
我想,如果我死那会儿,有人送灵时也给我哭成这样,我他妈这辈子就没有白活了.咱也不图个永垂不朽﹑常驻心间,就只要我一朝驾鹤西去和如来佛打斗地主时,能有个真心哭我的,就够了.
很男人的和李阳肩搭肩的回了寝室,欧阳焚和张寒看了我俩一眼,各自拿了一条毛巾让我们擦脸.李阳蹭了一把鼻涕泪,连声对张寒说着感谢,“谢谢啊,这都把你毛巾弄脏了,不好意思.”
冰箱回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不用,那是我的擦脚布.”
“啊?!”,太阳被乌云遮住了.
我急忙止住自己擦脸的动作,瞪了一眼欧阳焚,他扶了一把眼镜,“呵呵,不要担心,那是你自己的.”.
仔细一看,可不是,怪不得,怪不得……有股馊味儿!
……
正式上课了,我们都领到了图书馆借阅证,那三人皮相都不错,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当张寒眼光触及到我的证时,只是轻轻的拨出一句,“不错,倒是挺像伏羲的.”
伏羲?后来,我无意中在一本中国神话人物介绍的书中瞻仰到了伏羲的圣容,那真叫一个,鬼斧神工﹑飞沙走石﹑肝脑涂地﹑起死回生,直想让人皈依佛门寻求一片清静地.
唉,人没文化,就是被人欺啊!于是,恶补了我一段中国神话史.
(关于青春的记忆,我们到底有多少,谁又能准确的说出,只能说当时有了冲动,便成就了一段故事.我们既是故事的作者,也是故事里的主角,说着我们的人生,演绎着我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