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九漓鸢

5、苏黎（五）

　　一躺，整个人都陷入梦中了。昏昏沉沉的脑袋里混杂着支离破碎的梦。杂乱的声音，光怪陆离的每个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好累，好累。记忆在手指尖滑脱，扑面而来的过去，满是回忆。
　　我是睡着，还是醒着？
　　“这是什么？好刺眼……”我边嘟囔边用手遮住了眼，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想，我已经醒了。
　　我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睡这么沉过。拉开窗帘去迎接朝阳吧，好让自己清醒一些。打开窗户：“泥土和露珠的味道，好香，就像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
　　可手机的闹铃震动打乱了我的思绪，划开屏幕，23个未接来电，几十条短信。
　　是尧，他发来的。可是到了昨天晚上十二点也便安静下来了。
　　算了，不去想那些，我还是去洗脸吧。
　　“嗨，睡得怎么样？”尤溪早就坐在沙发上了，好像在等我一样。
　　“嗯，很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不过貌似有人没睡好，他昨晚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听起来很着急，我说你在我这，让他放心，他说让你醒了回个电话。你们之间的事，昨天说明白了吧？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来接你了。”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该怎样忍住自己的眼泪，就算让它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行。我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崩塌。没有和尧真正谈一谈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尤溪，我怕她担心我，更怕我的眼泪毁了最后的自尊。
　　可我终究要去面对。
　　门铃响了。
　　“黎，你去开吧。”
　　我犹豫地握住了门把手，动作缓慢，仿佛连带着手腕都生了锈。门打开一丝缝隙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算了，就这样沦陷吧。我对上了他黑色的眸子，可那里面映着怎样的一个我。或者说，在他眼里，我又是怎样的？
　　“回去吧。”只是淡淡的三个字，里面不带有任何一种感情色彩，可却让我无法拒绝。
　　“我去收拾。”我的语气同样平淡。原来，我们都已习惯了彼此的冷漠。
　　面对气氛的尴尬，尤溪有些不知所措：“我、我陪黎去收拾一下东西吧。”说完便双手推着我回卧室。尤溪意识到我和尧之间感情的变化，没有回升，反而直线下降。
　　“你们之间怎么变成这样！我可不想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要分开吗？你们昨天难道没有谈一谈吗？我不要你受委屈，可我更不想看到现在的情况！”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愤怒，却还带着无奈，“为什么，你们那么好那么好，以前的时候……”
　　“不要再说以前了！”我痛苦地打断她，“尤溪，我好怕，我真的没有办法……他对我的爱早就被磨没了，他不会再爱我，我还有自尊！难道让我去苦苦哀求他吗！”
　　我哽咽了，却不得不继续：“太久了，再也不可能那样了，或许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也许当初我不应该这么坚持，最后换来这样的结局。”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难道你们一定要分开吗？我不相信！”尤溪有些激动，“我说过‘傻姑娘，你一定要幸福。’我甚至还记得你幸福的模样，我知道你有了一份美好的爱情，可为什么，还要重蹈我的覆辙？”
　　这一刻我再也无话可说，我曾向尤溪承诺过，我会幸福，我一定会，而我自己，也一直坚信他就是我要的幸福。可是如今的我，却不得不违背诺言。
　　…………
　　“亲爱的傻姑娘，陪伴你那么久，如今却真要把你送到别人怀里去了。当年那个羞怯的姑娘，找到了自己的爱。苏黎，我的傻姑娘，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