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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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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迷雾重重,一轮血月若隐若现,兵器相撞的声音响彻云霄。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味,厮杀中扬起阵阵尘土,呛得人难以透气。只见一叶仙舟悬于半空,一白衣女子立于舟上,长剑出鞘,直指前方,先用剑峰画出一个十字,而后突然将手腕一翻,剑腹朝天,反射出刺眼的寒光。随着一阵嘈杂之音,一个个透明的阴魂从地上爬出,开始时犹如轻烟,飘忽不定,慢慢的越来越是真实,面容狰狞,目泛凶光。阴魂越聚越多,密密麻麻有如一片决堤的潮水般向前冲去,虽然他们手无寸铁,杀伤力却不亚于猛兽。阴魂冲至半途,迎面与一群豺狼群相遇,双方厮杀在一起,随着几声哀嚎,豺狼纷纷倒地。在豺狼身后,却又有一排排的士兵,身着盔甲,手持长枪,身下骑着的雄鹿头顶硕大的鹿冠,鹿冠对准前方,充满杀气。阴魂直扑鹿背上的士兵,眼看即将到手,不料士兵面不改色,雄鹿身后突然冲出几头雄狮,咆哮几声向前扑去,很是威风。阴魂的数量在与豺狼的搏斗中折损了一半,冲出的雄狮却数量惊人,对面的兵线迅速推进。此时,天上又传来几声鸣叫,只见几头雄鹰在天空中盘旋几圈,直直向前冲来,来势汹汹。一雄鹰对着白衣女子就是一啄,险些将她啄落。她连忙挺剑,用力一挥,雄鹰惨叫一声,连连下坠了,一边的翅膀淌着血。突然侧面又冲来一只,目光凶煞,双喙一张一合,咔咔作响,白衣女子被吓得怔了一怔。雄鹰向前一冲,女子则往侧一跃,举剑向前一刺,直击腹部,随即被剑勾起往下一甩,雄鹰疼的直扑翅膀,只是要害被刺,已再也飞不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尸体很快就被战士混乱的步伐踩得稀碎。女子正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到那只翅膀受伤的雄鹰蓄力向上猛冲,将仙舟撞翻。人随着仙舟一齐落下,仙舟碎成几块。女子双目晕眩,胃中犯腥,咳出几口新鲜血。此时,仅剩的阴灵也被撕碎,归为了尘土。一头雄狮冲来,张开血盆大口,女子迅速站起,向前狠狠地挥了一件剑,狮子的脸上被斜斜划出一道血口,虽然未于那锋利的獠牙交锋,女子已被那猛烈的冲力再次撞倒在地上。手臂上也被雄狮的利爪抓出几道骇人的伤口,裂口处鲜血涌出。受了重伤的雄狮显然被激起了怒气,用爪子刨了几下土,再次冲来。女子已无法再次起身迎战,眼前逐渐模糊。隐隐约约间,她看到一道道灰色的符咒向前飞去排成一排,雄狮向前一冲却撞倒透明的屏障上,只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徹!”。女子被同僚的人拉起,置于舟上后便失去了知觉。
一场寒流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来。竹叶上结起了霜,动物也躲回了自己的巢穴。一片萧飒之中,隐隐传来了几声马匹嘶鸣之声,划破天际,打破了这冬日的死寂。
一妇人在厅中来回踱步,手紧紧攥住丝帕,手帕被渗出的冷汗浸得湿透。她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回来,已经比预期晚了几天了,前线食粮也撑不了那么久啊。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突然一声“报——”把妇人吓得一个哆嗦。白衣女子被一个身材瘦小的丫头搀扶着走了进来
,女子脸上沾血,白衣也被染得通红,身上背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宝剑,剑鞘上一道道刀痕,显然曾与人激烈搏斗。丫头带着哭腔急声说道:“夫人,输了,输了。小姐好不容易逃了回来,一身是血。”
妇人见状立即上前扶住白衣女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松了口气道:“静灵啊,回来就好。这身伤该如何是好啊。我扶小姐到内室,叫大夫来,快。”丫头应声跑了出去。
当下妖灵两界战乱纷纷,狼烟四起。白衣少女乃是灵界名门白氏之后白静灵,因长期苦战,灵界的几大主力兵力损伤严重,而善战的萧氏因曾与妖界交往密切,被各大家族讨伐得不知所终,抗战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本不喜参战的白家身上。
白静灵躺在床上,沾血的战衣已经被换成一件常服。她对着坐在床边的白夫人,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场仗是打不赢了,如果,萧家还在,说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即便萧家与妖界交集最深,也不至于......”话到这里,白静灵已经说不下去,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入枕上消失不见。白夫人默默坐在床边,直到女儿入睡后,才悄然离去。
梦中。
白静灵站在仙舟上与其他白家的灵者一同驱使着成群的阴灵与凶恶的豺狼搏斗。地面上陈家武士一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利剑与妖界的战士厮杀。苏氏的法士则控制着符咒向前飞出,燃起一阵阵烈火,阻止猛兽的来袭。突然一只雄鹰飞来,将白静灵于仙舟上翻落。白静灵重重落地,仙舟断成几节。突然一只雄狮从烈火中冲来,张开大口,满口锋利的獠牙,正要咬上。一支利剑将雄狮从头部射穿。此时的周围响起阵阵欢呼,对面的的首领已经被灵界的战士围剿了。白静灵转身查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见一女子坐在一匹白如霜雪的高头大马上,高束的长发随着发带迎风飘扬,一身赤袍,手持银弓。白静灵却看不清那人的脸,看了半晌,她大喊道:“萧陌!”
寒风拂面,半开的窗被吹的吱嘎作响,晨曦洒在床上,白静灵于梦中醒来,不禁冷得哆嗦。她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喃喃自语:“怎么又想起那人了,梦中与现实截然相反,如今灵界大败,萧家又不知去向。在此时梦到这些,着实让人难受。”她挽起袖子,发现伤口早已结痂开始愈合,体力也恢复不少,心想,柳家的灵丹妙药果真名不虚传。她也暗自庆幸,自己少时跟着长辈刻苦练功,积累了深厚的功底,才得以恢复迅速。她从床上起来披上青鸟白篷,肩头与尾部各有一只青鸟,振翅欲飞,栩栩如生,此斗篷乃白家的身份象征,只有长老及地位尊崇之人才能穿着。其他弟子一见,无不恭恭敬敬上前行礼,不敢怠慢。
白静灵刚踏出房门,便正面迎上一女弟子景怡。景怡瞪大双眼,惊喜地道:“静灵姑姑,你醒啦。我刚听说你受了重伤,便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已经醒了。我回头得跟夫人说去,柳家的药真好使。不对,是姑姑功底深厚。”
白静灵却没心思听她说的话,话音刚落便问道:“我睡了多久,战况如何了?”
景怡回答:“你睡了五日,不用担心,近日我没有听到不好的讯息。”
白静灵一听原来自己睡了那么久,又担心战事情况,顾不得那么多,对景怡说道:“我先去面见家主,麻烦你前来问候了。”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只听见景怡在身后担心地说道:“姑姑,你的身体还没养好,这样乱来,又要叫夫人担心啦。”
白静灵刚走出内院几步,竟喘息起来,心想自己应该先吃一颗丹药再出门的,折损的灵力使她体力大不如从前。她站在院门观望四周,却发现白家庄一反常态的平静,不见有人匆忙出门应战,也没有伤兵归来。这让她更想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此时,景怡从院内跟出来,喊道:“姑姑,方才我用传音符给白夫人报安了。主院这么远,您要去,让我用仙舟送你得了。不然到时,你见到家主,气都没了。”
白静灵点点头,说道:“劳驾了。”
只见景怡走出院门,从身侧的锦囊中抽出一片纸船扔到空中,并拢双指,向前轻轻一点,只见纸船越飘越高,于半空中变为一叶可供几人乘坐的木舟。景怡轻轻一跃,便落到仙舟上,她驱使着仙舟往下降了一点,伸手将白静灵轻轻拉了上去,只听见白静灵微微吸了一口气,显然是扯到了伤口。景怡连道了几声:“抱歉抱歉。”白静灵轻笑着摇头示意她无事。不久后,仙舟便缓缓驶向主院。景怡干净利落的坠马髻披于身后,身着束身修道白裙,着实一副机灵讨喜的样子。相对于景怡的伶俐,白静灵的流苏鬓随着微风飘动,白色斗篷裹身跪坐着,身板直挺,皎若秋月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前方,全身散发着一股仙气。
景怡在一旁叹道:“姑姑,你说为什么师傅不让我随你们出战。你瞧,我也会驱使仙舟了,御剑什么的更不在话下。本以为这次可以和姑姑一起对抗强敌唉,可惜可惜。”
白静灵对着景怡微微一笑,安慰道:“你的确修习的不错,只是这次战役连族中各大尊长都不敢贸然出击。景怡你是小辈,白容师兄一向对弟子爱护有加,想必他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景怡喃喃地随口答应了几声,显然还是很不爽快。
白静灵又道:“你这三头两日往我这边跑,师兄也不说你。”
景怡笑嘻嘻地道:“师傅才不说我,师傅知道你学识高,巴不得我多点向你请教呢。况且你又是师祖的女儿,能服侍您是我的荣幸啊。”说罢,她扑闪着大眼看着白静灵。
白静灵一听,噗嗤一笑,说道:“尽耍贫嘴,请教倒是不必了,你自己多花点精力练习就好。”
景怡低头望去,发现舟下便是主院,立即伸出双指,驱使着仙舟向下,并说:“姑姑,到了。”
白静灵见仙舟降到离地面不远处,纵身一跳,稳稳地落在地上。景怡跟在身后也跳了下来,朝着天空轻轻招手,只见仙舟又化成一叶纸船落入手中,她将纸船放入锦囊中挂于腰间,步履轻盈地跟在白静灵身后,担心地说道:“姑姑,你明明带伤在身,还从舟上跃下,又加重伤情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