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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孤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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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射进了房内,照在了床上暖暖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卫良渐渐的醒了,他努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环视了一番发现自己竟已经回到了房里。至于究竟是怎么回来的他感到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点晕晕的感觉。他拍了拍脑袋试图想起些什么,可脑中仍是空白一片什么也记不起来。卫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他方才发现司空逸就坐在他身旁右手撑着脑袋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看来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可爱多了。”卫良嘀咕道。
“嗷!”卫良本想起身怎料胸口突然一痛不禁叫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哪儿出事了?”司空逸一点头猛地醒了过来。“啊!卫大哥你醒啦!”她突然发现显得有些兴奋,“太好了,卫大哥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呀!你真的醒了!”“真的醒了?没醒的人会疼的叫?会睁着眼睛乱动,会说话吗?”卫良不禁暗自嘀咕道,他这一下更糊涂了。“卫大哥你现在伤口还疼吗?”司空逸问。直到这时卫良方才想起自己受了伤,而伤自己的正是眼前的司空逸。看着她卫良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卫大哥你笑什么?”司空逸好奇地问道。“没什么,没什么。”卫良连忙摇头道。“那卫大哥你就躺下歇息吧!以免伤口再裂开了。”司空逸柔声道。见到司空逸如今如此温柔,嘴角还微微含笑与当日简直判若两人,卫良一时间竟呆住了,望着司空逸不知如何是好。
见卫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司空逸一阵绯红。“卫大哥你干嘛,一直这样……这样看着人家?”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卫良也觉得这样很是失礼了“咳!”他轻咳了一声脸“刷”的一下红了。“对不起,刚才在下有些失礼了。”卫良慢慢撑坐起来抱拳道,“其实我并非有意不敬,只是想到姑娘昨日的脾气……又看到今天姑娘的那个……那个……所以有点……有点……”卫良支支吾吾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听起来不象是在解释。
司空逸站了起来,对着卫良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卫大哥对不起,当日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请你原谅!”说着她又鞠了一躬。着下子卫良可被这位大小姐给弄懵,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一觉醒来司空逸不仅对他关怀倍至,还对他鞠躬道歉。难道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司空逸?卫良不禁疑到。
“但是……其实当日的事也不能全都怪我。”司空逸一边撮着拳头一边继续说道,“其实那天我是回庄里来报信的,结果从莺儿口里得知‘少年英雄会’提前一个月在扬州举行,而爹爹不仅不告诉我还将我跟哥哥支走,所以……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所以后来我才会因为你的那几句无心的话而发脾气才会……才会……”“才会误伤了我?”“嗯”司空逸低声答道。
道歉,世上有许许多多道歉的方式。而想这种在道歉的同时还在为自己找理由的道歉方式,卫良倒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从她那种独特的道歉风格中卫良已看出这是司空逸第一次道歉,至少也是她为数不多的道歉中的一次。望着司空逸那双渴望被谅解而几乎落泪的眼睛卫良心中一阵不忍,他看得出司空逸是很真诚的道歉。否则她又怎么会替自己辩解,而借此得到卫良的原谅呢?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司空姑娘就不必再因此事而介怀了。”卫良微笑着说道。“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司空逸问。卫良点点头道:“是的。”“太好了!”司空逸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卫良一愣笑了,他可实在没想到司空逸前后情绪的反差竟然会这么大,“看来我还是不了解女人啊!”卫良不禁暗自感慨道。“嗯?卫大哥你说什么?”“没……没什么,只是嘴抽了下筋而已。”卫良解释道。“啊?嘴还会抽筋吗?”司空逸更疑惑了。“别人也许不会,但向我话这么多的人就说不准了。”卫良笑道。正说着忽然传出了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寻声看去竟是卫良所发出的。卫良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他一拍肚子道:“你这死肚子才一天没吃东西就在那里‘咕、咕’乱叫害得我丢脸。”“一天?卫大哥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了,肚子能不饿吗?”司空逸笑道。“什么?五天!”卫良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假如他没受伤的话那可是一定的。“是呀,有什么不对的吗?”司空逸问。“啊,没什么,”卫良苦笑道,“只是从没有在床上呆过那么久,所以有点不太习惯罢了。”“是这样啊。那卫大哥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别乱走动,我这就吩咐厨房去。”说着司空逸便带着微笑走出门去。“呵,胸口有那么大一口子,我又怎么动得了?”卫良暗笑道。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闪过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卫良真是思绪万千。“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些究竟是福是祸,卫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现在所能做的看来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卫良将一夹菜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不时发出阵阵苦笑。对着这么一大桌子的美食卫良本应该很开心的,可一想到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加入了天地盟,他也只有苦笑的份了。但再一想到今辰司空乾让自己养好伤后尽心为天地盟办事他更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过了老半天他终于吃完了,连卫良自己也不相信这顿午饭他会吃那么久。卫良深吸了口气,将自己从苦恼中拉了回来。虽然苦恼的问题始终是要面对的,可卫良此刻却不想去面对它,因为此刻他还是一个病人。虽然已经卧床休息了一个月伤势也日见好转,但他还是一个病人。对于病人来说最需要的便是休息,而对于卫良来说最好的休息莫过于从心里放松,喝酒便就成了卫良放松的不二法门了。“虽说对伤口不是很好,但偶尔喝喝酒放松一下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吧!”卫良自言自语地说着竟又笑了起来。
“对了”卫良偏过头去对着正收拾着碗筷的秋兰道,“秋兰你知道罗公子住哪吗?”“罗公子?是青城派的罗风宇罗公子吗?”秋兰停下了手中的活问。“是啊!”“公子你要去找他吗?”“对,我想约他一起来喝酒。你能帮我请他来吗?”卫良笑道。秋兰摇了摇头道:“这事我可没法办到,去青城的路很远的,没老爷的同意我们作丫鬟的是不能擅自离开那么久的。”“青城?去青城干什么……你是说罗兄已经回青城了?”“嗯,”秋兰点点头,“走了有五天了。”“哦,是这样啊。”卫良顿了顿道,“那白云飞白兄呢?”“白公子呀……他还在就住在西厢,”秋兰停了一下道,“可公子我还是劝你别去找他了,白公子可是一个怪人,一整天一句说也不说,总让人觉得瘮得慌。这两天他又每天站在院子里,望着西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样啊!”卫良站了起来道,“那一会儿你能帮我去开源酒坊买两坛子‘红叶青竹’吗?”“开源酒坊?那可不行它在一个月前就关门了。”“关门了?”卫良惊道,“为什么?”“因为酒坊的老板孙钱在一个月前被白公子给杀了。”秋兰停了停一脸严肃地说道,“公子你知道吗?原来孙老板是天忆帮的‘隐’,潜伏在扬州好多年了,大家竟都没发现真是厉害,现在被白公子发现了也算是一件好事。”说话间桌子已经被秋兰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秋兰问。“哦,没了你去忙你的吧!”“是”说着秋兰端着碗筷退出了房间。秋兰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卫良一人。他低头思索着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得刚才秋兰的背影很熟悉、很亲切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脑子里却又没有映相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这下卫良更糊涂了……
秋风卷起地上凌乱的落叶绕着冰冷的剑锋打着旋。白云飞就在这瑟瑟的秋风中,漫天的落叶里站着,孤独地站着。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白衣,“呼呼”地抖动,剑,“嗡嗡”地作响。它们似乎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上千百倍。但此刻卫良所感受到的却并非是冷,而是一种凉,一种莫名的凄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悲凉。卫良轻倚在墙壁镂空的石格上,注视着白云飞的一举一动,心竟然也被这悲凉凄冷的气氛所感染不住地颤抖着。正看着一只手却突然冒了出来蒙住了他的双眼,那是一只左手,一只属于卫良自己的左手。“不行,不能再看了,偷看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卫良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不过……”卫良又转了回来,“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吧。”这可是一个了解白云飞难得的机会卫良又怎么会轻易放掉呢?说着他又把头凑了过去,贴在了石格上。可这次他却什么也没看到,在他转身的那段时间里白云飞就已经回房了。“真是事与愿违,看来老天也不想让我这快的了解他呀!”卫良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卫良,一个乐观豁达的人,仿佛一切的事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正如今天一般。今天他本想约白云飞喝酒借此机会了解来白云飞,但事与愿违他发现白云飞今天似乎有心事,他心里很清楚想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时候去找他无疑是自寻烦恼所以他走开了,静静地走开了。虽然他的想法落空了,可他并不失望,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乐观的人,一个乐观的人总会有法子让自己高兴起来。而事实也是如此,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这样的事。
喝酒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至少对于卫良来说是这样的。而在一片花海中喝酒更别有一番风味。卫良实在想不到在孤鸿山庄之内除了上次见过的园子之外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花园,不,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一片花海。卫良又将酒壶提了起来放到了唇边,酒壶一倾酒立刻从壶里涌了出来。片刻后提酒壶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酒还在壶中,卫良并没有喝下去,因为就在酒沾到他唇边的那一瞬,许多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既涌上心头:卫良这样一个对周遭毫不关心的人为什么会去参加‘少年英雄大会’?为什么他会答应留在山庄里?那他的心事又是什么?这一切却都不得而知。卫良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他实在是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美的地方想这些杀风景的事。接着他又喝了口酒笑了,仿佛是要将一切烦心的事随这一笑而过。
“卫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难怪我四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呀!”一个声音从卫良的身后传来,卫良笑了笑却并不回头,即使不回头他也已经猜到是谁了--除了司空逸还有谁?卫良摇了摇酒壶,将那剩下的小半壶酒全饮了下去转过身笑道:“闷酒?这有菊、兰双花相伴我又怎么会闷呢?”“是呀……在这样美的地方,又有谁会觉得闷呢?”司空逸的声调一时间竟变得很低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在她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份哀愁,一份让人心碎的哀愁。“司空姑娘你怎么了?”卫良柔声问道,“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吗?”“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司空逸微微抬起头来,将那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又回入了眼中。“卫大哥这些花好看吗?”司空逸问道。“好看好看!”听到卫良的回答司空逸笑了,笑得是那样让人心碎。“其实这些花都是我娘生前亲手种的,它们都是娘最喜爱的花。”司空逸顿了顿继续说道,“自从娘走了之后这里一直都是由父亲亲自打理的。很难想象象他这么一个一庄之主竟会去请教丫鬟们如何养活这些花;更很难想象得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会将这里打理的这么好。”说着她又笑了。看着司空逸的笑容再看看这满园菊兰,卫良心中不禁生出几丝伤感。“娘去世了,菊兰庄也不再是菊兰庄了,剩下的只有身在闹市心埋深山的孤鸿山庄。”司空逸继续说着神情更加黯然了。“菊兰庄?”卫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禁抬起头环视着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却更觉得难受。“念花亭”卫良望着身旁的亭子念出了匾额上的字。“不错‘念花亭’它本叫做‘赏花亭’的,就在父亲将‘菊兰庄’改为‘孤鸿山庄’的那一天,‘赏花亭’也变成了‘念花亭’连字也是父亲亲手题的。”说完司空逸一下转过身去,在眼角边轻轻地擦拭着什么。“宁化双蝶戏丛中,不做孤鸿翱沧海”“孤鸿!”看着亭柱上的那副对联卫良突然想起了在司空乾房中所看到的一幅画,一幅挂于房间正中的画,一幅很特别的画,一幅并非出自名家手笔的画。画卷的构图更是简单。几个枯枝,几片落叶,一池秋水,一只站在池边望着倒影的鸿雁就组成了这么一幅并不算美的画。而在画卷的左上端竟还题有一首诗,那苍劲由略带哀怨的笔法竟将画与诗融为一体相互辉映。“梦里幽幽几相逢,梦回人醒却成空,天若有情天亦老,奈何人间遍孤鸿。”“天若有情天亦老,奈何人间遍孤鸿”卫良反复的念着咀嚼着,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庄园会以孤鸿为名,为什么这里会称为山庄,为什么司空乾房中会有那么一幅画,为什么画中鸿雁的眼里会带着哀伤,为什么……
卫良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想将压在心中的那本不属于自己的哀愁一吐而出。“对不起卫大哥我失礼了,还让你听了那么多无聊的事,真是抱歉。”司空逸拭了拭眼角转了过来。“真的无聊吗?”卫良不禁淡然一笑。“哦,对了司空姑娘你的那柄……那柄清风剑呢?怎么没见你带着?”从刚才开始卫良就觉得司空逸手中象少了点什么到这时才想了起来。“清风……清风……”司空逸的神情又黯然起来,可不久她又恢复过来眼中却又多了几分内疚,“那剑……那天我误伤了你,一时慌张将它忘在了树林里。当时本来就是在树林乱走的,又过了那么久已经记不得丢哪了。那清风只是……只是……”司空逸咬着嘴唇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只是一柄剑而已有劳卫大哥挂心了。”看着司空逸卫良总觉得她象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好改变了话题。“那司空姑娘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哦,刚才只顾说话差点忘了”司空逸脸上终于由露出了笑容,“其实我是见卫大哥你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想陪你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不知道卫大哥你愿不愿意?”“愿意,当然愿意。这一个月差点没把我躺出病来,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那我们快走吧!”卫良说着笑了,说完拎着酒壶就走出了花园,看着卫良如此的高兴,司空逸也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