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情》地精

4、第 4 章 第二天我果

　　第二天我果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又深又大的黑眼圈出来，失眠还附赠给我一下巴的胡楂，这样子看上去有点颓废。唐寿已经走了，留了早饭在桌上。
　　自从我们同居以后，家里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他负责，特别是，他居然还烧了一手好菜，被他喂的我的嘴已经变得很刁，我眯着眼睛咂着嘴回味那些唐寿烧出来的好菜，愉快的刮着胡子。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迟了，我摸摸脑袋一边道歉，用些稀松平常的理由，无非也是那些睡眠不好之类的。

　　大概是我平常给人的形象太英勇健康，大家对我的一夜失眠都表示了不可思议。怎么，我就不能失眠么？

　　一扭头准备开工的时候，看到主任。迟到这种事情，我们办公室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只有被主任撞到的迟到，那才是真的迟到。
　　看来我今天早上挺倒霉的。

　　主任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小楚啊，你也有迟到的时候啊。年轻人，晚上不要忙太晚啊！”

　　我嘿嘿的笑，我们这个主任，别看她是位女同志，可是说话豪放的很，不过关键时刻也是很严肃的。她挥挥手，示意我去工作，离开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声音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并不是很突兀清楚。

　　我想可能是她儿子。我们主任听说有个儿子，已经成年离家了，经常和我们主任没大没小，有时候主任在我们办公室打电话，说着说着就能和她儿子抬起杠来，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执的异常认真，这都是我们办公室的笑谈了。

　　一时间我几乎忘了昨天让我失眠一夜的烦恼，应酬完主任和同事，这些记忆突然又充满了我的大脑。

　　不过再怎么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一个人迈出第一步，大概永远就会静止在这里，又或许我们的关系会因此倒退。我突然很害怕，很担心，我发现我有些离不开那小子，仔细想想，哎，我们的位置好像倒了啊。

　　挫败感喷薄而出。

　　将近中午的时候，我意外的接到唐寿的短信，他说他忘记带钥匙，让我4点半去接他。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总之，这个第一步竟然是他先跨出，倒叫我自己觉得自己还真是矫情。

　　我一边思考着下午接了他以后需要做的事情，需要说的话，一边干劲十足的挥舞着手里的铅笔，去完成一张又一张的图纸。

　　很快到了时间，我知会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就晃悠悠的下楼开车去接唐寿了。

　　他的单位离我的是有些距离的，离我们家也不算近。我还是第一次到他的单位，眯眼打量他们写字楼的时候我想，这楼盖得不错啊！地段也好。然后又想，哦，这楼是我两年前督造的，于是得意起来。想着等会要向唐寿炫耀炫耀，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我把车停好，走进对面的一座咖啡吧，发了短信给唐寿告诉他我来了在他们楼下的咖啡吧，然后点了我最喜欢的蓝山，慢慢的等他。

　　大概过了一刻钟唐寿从公司里出来，嗯，今天走的是斯文路线。不过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不管什么款式的白衬衫，长袖还是短袖，像他那样总是把前两粒和后两粒扣子松开的话，是一点也不斯文的，即使加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

　　整个一妖孽。大概这是艺术家的通病。

　　我坐在窗边，他抬眼就能看见我，我朝他挥挥手。

　　他细着眼睛打量我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悠闲的气质，大概我这么悠闲让他有点奇怪。唐寿没说什么，坐了下来，遣开上来点单的应侍生。

　　“你不要喝什么？”我指指我的咖啡。

　　“晚餐前喝这些东西不好。”

　　“……哦。”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来掩饰这个几秒钟冷场的尴尬。

　　抬起眼发现唐寿盯着我看，眼珠也不转一下。
　　正在我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开口：“我都说了晚餐前喝这些不好，你还喝。”

　　吓死哥哥我了，还以为又得罪他了。不对啊，我是得罪他了，就在昨天晚上，我这不是来摊牌的么。

　　差点把正事忘了。

　　“不喝了不喝了。”我嘀咕了两句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打起即将说的话的草稿。

　　“晚饭怎么办？”

　　“随便。”

　　“出去吃？”

　　“好。”

　　“回去做？”

　　“好。”

　　“楚家辉！”

　　“哎！”我被这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就站起来立正了，弄清情况原来是眼前这个臭小子在吓唬我，我吼回去，“干吗吓我啊！”

　　“谁让你心不在焉。”唐寿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食指轻轻叩着桌面。

　　把眼镜涂黑就是□□老大了。我脑子里迅速构画出这个画面，有点憋不住，憋不住想笑。

　　可惜没有这么纤细的□□老大啊。

　　哎，我想哪儿去了。重新聚焦看着唐寿的时候，他的眼光已经不放在我这边了。显然窗子外面红的发紫的夕阳更吸引他。

　　我忍不住就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他，他的脸侧在一旁，我只看到半边，但是就是这半边，被夕阳照得简直有些模糊，让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都有些透明，耳朵上随意带着几颗碎钻镶的十字架，他还真是喜欢十字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带着十字架的。这人，在救赎或者祈祷些什么呢。

　　我出神，夕阳和唐寿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很美的画面。

　　还是唐寿先回过神来：“抱歉，一不小心想到工作走神了。”

　　“没事，时间还很多。”

　　“嗯，我们回去吧，再晚要堵车了。”

　　我“哦”了一声，刚想起身付账，突然惊觉我的满腹草稿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这情节不对了啊，就又重新坐了下来。

　　唐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用下巴示意他坐下，至于为什么用下巴，因为我忘记用手了。

　　“咳。”我尴尬的咳了声，“唐寿，昨天晚上……”

　　还真是傻的可以的开头，我想了那么久的草稿就是这个？我不禁自问。

　　唐寿不说话，静静的等着我的下文，他那付笃定又自负的态度让我有点恼，让我觉得我简直有点一厢情愿，自寻烦恼。我简直怀疑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这还是好听的，说不好听的，没准就变成“被狗咬一口了”。

　　一肚子抱歉的话我几乎是立刻决定说他个大头。

　　学着他的样子，我也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食指扣着桌面，架副眼镜，我绝对比他更像□□。

　　“老子喜欢，你爱咋咋地。”我从口袋里掏出烟，开始摸打火机。

　　唐寿沉默了两秒钟，起身。

　　我以为他会甩门而出。

　　“晚餐前不许抽烟。”唐寿只是俯身夺过我嘴里的烟，复又坐下。

　　然后又是沉默。然后不知道是多久，我看着我眼前的咖啡慢慢慢慢从冒着热气到变温，再变凉。

　　“大家都是成年人。”

　　靠，他还真说。

　　“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哎哎？哎~~？？？？！！

　　我猛然抬起头的动作让我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大概把脖子扭了。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也静静的回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