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里闲坐看飞花 海棠花开时 ...
-
那女子姓谢,名梵娘。长安人氏。祖上世代为官,在乡中颇有些声望。但谢家人丁不旺,梵娘父亲年五十岁上才有了梵娘,宠爱有加,于是辞官回乡,归隐田园。
梵娘谈起父母时,目光柔和。我想,那一定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即使岁月如潮般涨退,洗刷着时光的印迹。可那段日子,无论逝去多久,在触到的那一刹,那明媚的阳光便会从心底某个角落铺天盖地的涌来,清晰宛如初见。
在想这句话时,我竟一阵恍惚。难道我也拥有这宛如初见的记忆吗?我自嘲的一笑,起身给梵娘的杯中添水。
梵娘闺房外有一小小庭院,庭中多海棠,是梵娘出生那年,她父亲亲手所植。而梵娘,也同那海棠一同无忧无虑的长大。
梵娘说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可我明白,他在强忍着心中不可抑制的悲伤。我听过很多的故事,平静的尽头,永远都是暗流汹涌。
所以有时我也在想,是否我这宁静生活的背后,也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海棠花开时很美,微风过处,落英缤纷,仿佛一场雨。十岁的梵娘穿着新衣立在树下,等候去门外迎客的父亲归来。父亲说,梵娘长大了,要找个最好的老师教梵娘本事。于是梵娘便那样静静立在海棠树下,等待父亲口中那位无所不知的老师。她没有动,海棠花落了一头一身。她就那样痴痴望着那条铺满落花的小径。却等来了父亲的尸首。
父亲的血,染红了他那洗得发白的布衫。花瓣落在那衫上,梵娘头一次发现,原来那海棠花,红的如血般,惊心动魄。
梵娘笑了笑,我向她微一点头,心中难过。十岁的孩子,拿什么来承担失怙之痛?那漫天花雨,恐怕从那一刻起,成了她心中难醒的梦魇了吧。
梵娘手中握着那青瓷的茶杯,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