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众人离别院 初入袁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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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清幽，偶尔闻得鸟啼婉转，在南京郊外，一座清幽古朴的小庄园前，站着两女三男，一僧四俗，那僧人穿着淡黄布衣，微胖，面目慈善，手上捻着一串佛珠，站于僧旁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袍衫的清俊男子，那男子正与站在门槛里的老妇人谈话，眉目间光华内敛，有不群之姿，而另一男子面目清秀，着短褂子，俯首于后，而另两位女子相貌也均是人上之姿，一个出尘，一个温婉，出尘的那女子一身白底暗花旗袍，外套一格花兽皮小袄，更乘地面容姣好，眉宇灵动，温婉的那女子则是一件桃红小袄，眉目温柔，正看着与老妇人人答话的清俊男子。
“小希也是难得回来看奶奶一次，来看一次可就少一次了。”老妇人虽是笑着的，可神情里也掩不住的落寞，毕竟人老了都是想有个伴，家里奴仆是不少，可是说得上话的也不多，难得孙子回来一次，况且又有了媳妇，说了没几句贴己话就要走了，心下总是心酸不已。
“奶奶，我办完这次的事，以后每年过夏都来您这儿，侬看好伐？”希修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下不忍，还记得小时候每年过夏都吵着要来吃新鲜莲子，还去自家的莲池里捞，结果被奶奶发现，不但没有责罚，而是叫仆人摘了些给自己吃，而且以后每次结了莲子都会派车送到上海的府上，这份疼孩子的心，隔代尤甚。
“嗯，那说好了，可别骗奶奶哦……还有……”老夫人摘下自己的眼镜挂在脖子上，伸手去拉了荻音的手，将希修的手覆在荻音的手上，“希修，那么好的女孩子现在不多了，你要好好珍惜啊……”
希修经过几天的挣扎已经学乖了，应了声“是，奶奶。”
“嗯，希修乖……”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那奶奶，我们走了……”众人上了已经在路边候好的汽车。
普济开门坐了副驾驶的位置，文硕开车，其余三人就挤在后座，希修坐在中间，因为三人身材都很瘦，所以至少还不挤，暗暗看下身边女子的侧脸，纤瘦白皙，轮廓清晰，望向车外的眼神好似湖水那么幽蓝，为什么自己会给她水玉青莲呢？只是为了交换她的信任么？遇见这个女子后好象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改变，对陌生人极其谨慎的态度对于身边的这个女子好象不太适用，她总是给自己新的惊喜？自己还有惊喜么？不是在管理清辉门的时候，这种心情都该被磨灭了么？每天被大大小小门里的事务烦扰，已经习惯了处之泰然的心情，对于惊喜，最后一次还是灵儿……为什么又想起了她？
荻音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她转头寻找目光的出处，正好对上了希修的眸子，那眸如深潭，好象在思索事务，原本平坦的印堂处微微皱起了一个小山丘，荻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是面皮上却微微发红。在一旁的烟儿见身旁的两人如此，心下一阵叹息过后略略有些心酸。
“大师可知‘洪波堂’？”希修沉吟道。
“贫僧不太在江湖上走动，故并不知晓……”普济回头应道。
“那荻音呢？”希修转过头问道。
“洪波堂同清辉门的随风一样，也是一个贩卖消息的组织，但是贩卖的只是古董或者明器类的消息。洪波堂就是因为这个做得比随风精细，所以在随风的天下还可以讨口饭吃，而两者的关系则是可敌可友。”荻音捻了捻迎风起舞地发梢答道。
“正如荻音所说的，那晚我同荻音同时得到密报，那轩辕晋与这个洪波堂关系极为隐秘，说不定就是幕后的主子。”希修脸色一沉。
众人都极其惊讶地看着希修和荻音，而荻音则看着希修，眼里也充满了惊异。
“而且轩辕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好象是玉质品一类。”希修补充道。
“那不是废话么？那家伙是玉痴，那是出了名的。”荻音白了一眼希修。
众人听荻音一说，也觉得是事实，又看向希修，希修无奈了，随风的确是这样回报的……
“少爷，可是前面那个宅子？”文硕转头向希修问道，只见车子穿过乡边的小路，面前赫然是清代最传统的三进屋间式风格的府邸，大门上悬着‘袁府’二字，
“是这里了，文硕，停车吧。”众人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出来，文硕上前去敲门，来应门的该是袁府的管家，回禀了老爷后马上恭敬地请众人进了府宅，文硕无意回头，见大门的里侧竟然写着“无欲则刚”，真有意思，府宅里一进有一厅五室，每进连有防火的直式火巷，室内栋如鳞次，宛如宫殿，雕刻精湛，以传说、民俗为主，给人一种古朴，大气的自然美，遂而跟随管家走到正厅，正厅上悬挂着黑漆金字的“波澜堂”三字，两侧则是一副楹联“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众位客人在此先候着，我去唤我家先生出来。”那管家便去了那后室，没过一会儿，便从后室出来了一位男子，那男子身材高瘦，飞眉入鬓，鼻直且高，皮肤偏黑，见到众人后，也看不出脸上的神色，果然是个人物。
“鄙人听闻皇甫公子到访，不知所为何事？”那男子坐上主椅望向希修问道。
“在下所为两件，其一是我家小仆与您家小仆有缘结识，彼此颇为投契，故此次来探望于他。其二么……”希修看了看四周的仆人。
那男子会意，使了个眼色，周围只剩下了管家一人，其他人都回避了去，“皇甫公子请说。”那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二，则是关于安平教会之事……”希修将安平教来试探于那人。
“哦，皇甫公子是说鄙人刚收的那副月下浣纱图么？”那男子在听到安平教三个字后，眼里露出了一丝光芒，随即又被隐藏了下去。
“月下浣纱图？”既然那人不肯说，那就顺着他的话，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把戏。
“是的，袁擎，去把那副画拿来……”那男子挥了挥手，那管家便下去了。
“袁先生可认识轩辕晋此人？”见那男子将最后一个人也屏退下去，希修知道时机到了，该大胆试探他了。
“鄙人不识。”那男子顿了顿答道。
“那可知卓雨歇和毕庭耀二人呢？”说这句话的则是荻音，口气轻柔，她觉得希修这样问是问不出所以然的，所以决定用鼬九媚试试。
果然不出所料，明显感觉那男子一震，遂而抬起头看向荻音，只见那男子的瞳仁逐渐便窄，那瞳孔好似猫儿一般，希修暗道不好，荻音不要套不出别人的话，到被别人套去了，这也太鲁莽些了，忙将荻音拉到自己的身边，自己与那男子对视，那感觉就和卓雨歇给她的感觉一样，周身好象被绳子缚住了，不得动弹，但是身上每一寸肌肤的压力在陡然增大，使自己只得跟着他的思维走，不过他的鼬九媚似乎比卓雨歇的稍逊些，那样的感觉希修只得几分便消散了。
“在下不才，不过先生的招数似乎对在下不起作用。”希修双眼直视那男子，那男子脸上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遂而又转向自然。
“皇甫公子说笑了，鄙人怎么可能对市政厅厅长的儿子用什么招数呢？”那男子嘴角微杨，好象前面的事情与他无关似的。
“先生，拿来了……”那袁擎从厅口迈了进来，手上执着一卷画轴。
“皇甫公子，老夫知道令堂正在寻找遗失的国藏，我这恰巧有一幅南宋徽宗的绢画，也是从古董行里掏回来的，您看看，如果可以，那就带回上海，作为皇甫公子来袁府的一片心意。”那男子从袁擎手上接过画轴，将它铺陈于主椅旁一张紫檀木的方桌上，那画中女子正在月下浣纱，形象栩栩如生。“皇甫公子，你可信否？每次展画，那画中女子都在不同的地方浣纱，而且动作不同。”
“哦？”希修奇怪了起来，世上真有这画么？再说之前的试探，我的来意他也已经有所洞察，可为何不给我个明确的答案，正疑惑时，画卷又再次打开，果然原先在青竹涧边浣纱的女子，竟然换到了乱石滩上，而且原本拿着木篙在敲打的模样变成了单手拿衣，单手拂额的模样。
“皇甫公子若觉得神奇便可带着欣赏，今天也不早了，您就在我府邸住下，明晨再走罢……”那男子传头吩咐了袁擎几句。
“请众位请跟老朽来……”袁擎俯了俯身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先谢过先生了。”希修作了个揖，随即抬脚跟上袁擎，心下不断思索前面那男子的话，看了看手上的卷轴，疑惑不已，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手，抬头一望迎上了荻音清明的目光，“既然他要我们住，必定有他的道理，我们静观其变。”荻音说道。“前面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
“无妨，以后不要太自持就好了，他给我这个卷轴必有深意，今晚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希修柔声应道。
只是众人都没发现，在他们离开后，那男子望向他们的眼神，晦暗未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众人离别院 初入袁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