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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二人遇镜精 坦然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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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希修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衣服,快速穿戴好后开了门,见容儿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
“少爷少爷,快去看看荻音小姐吧,荻音小姐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希修皱眉道,遂而拉着容儿走到隔壁房间,门一开,门里的景象令希修大吃一惊,房间里的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镜子和玻璃的碎片,连阳台的方块大玻璃窗都被敲碎了。
“容儿,快去请普济大师来。”希修挥了挥手道,只身进了屋。
“是,少爷。”容儿欠了欠身跑出了门。
房里最醒目的那一个明末清初的梳妆台上,大片的玻璃已支离破碎地掉在了地上,只剩几片边缘的玻璃还嵌在里面,而在梳妆台斜对面的床上,一个人瑟瑟发抖,用棉被包裹全身,披头散发,将头埋于双膝之间。
“荻音……”希修试探着唤道。
那在床上的人好似没听见似的,依旧瑟瑟发抖。
“荻音……荻音……”希修走近床边,拍着荻音的肩膀喊道。
埋于双膝的那个人猛然抬头,脸上一条条用指甲划的血印,头发蓬乱,但确是荻音没错,只见荻音突然扑进希修的怀里,可身上还止不住地颤抖。
“希修,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了?”希修此时也不知所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荻音。
“发生什么事了?”普济很合时宜地出现在门口,他见门内一片狼藉,心下也惊讶不小。
“我也不知道。”希修一脸茫然。
“皇甫希修,我不要再住这个房子了,我要出去出去!”说完,荻音准备拔脚就走,却一把被希修拉住。
“毕荻音,你给我站住,到底怎么了?”希修按住荻音的肩膀,逼迫她双眼与她直视。
“房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荻音眼神一直在游离,看向里他们身边最近的一块镜子碎片,随即又大叫起来,“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希修觉得很奇怪,随即也看向那面镜子,只见镜子里出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而是灵儿,只见那灵儿如生时一样,眉眼温柔,轻声地唤了句,“希修,我好想念你……”……
“灵儿……”希修喃喃道,“灵儿……”希修的双手渐渐放开了荻音,双腿竟然发软跪了下来,“灵儿,求求你,别走……我知道是我的错,给我活命的机会,所以你死了,那时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我真的宁愿死的是我……”希修竟然拿起一块玻璃碎片割向自己的静脉,“我知道你在等我,等等,我马上就来……”就在就要割破静脉的那一霎那,突然被一个人夺下了那块玻璃,希修随即回头,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希修和荻音两个人都已经在希修的房间里了,荻音脸上的伤已经上了药,而希修手上的伤也已经包扎好了,希修看向那包扎的的白纱布,苦涩地笑了,还记得那年灵儿为自己包扎的伤口,这究竟是多久没有受伤了呢?自从有了清辉门就几乎没有受过伤吧,灵儿,灵儿,你何其残忍,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却将我抛却在这茫茫人世,让我这辈子,在没有你的这辈子如何了却残生……
“少爷,小姐,你们醒了?”在一旁的容儿将希修的思绪拉了回来,转头看了看睡在另一张床上人,那人却依旧双手抱膝,把脸搁在双膝间,两眼无神,头发很整齐地被梳到后面,更显那张脸色苍白,脸上干涸的药水渍显得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的父亲自从五岁那年的倒斗后,对父亲的脸,我已经很模糊,但是身上干燥阴冷的气息却不曾忘记,”荻音慢慢地说着,她没有看希修,只是自顾自说着,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可是却充满了厚重的气氛。“他那天出门时还说,‘音儿啊,过两个月爸爸回来了,爸爸就带音儿去把路上所有的香烟糖都买下来,和音儿一起跳房子,抽贱骨头,以后永远和音儿在一起,不出远门了。’然后摸摸我的头就出门了,然后家里就剩下了妈妈爷爷和我,爷爷和妈妈时常不在家,两个月的时间也很快过去,那时小,常常想父亲肯定因为什么耽搁了,常常希望自己某天起来,父亲便捧着一铁罐的香烟糖,然后对我说,‘音儿,我回来了,我们去跳房子吧。’可是,过了几年后来我才明白父亲可能是回不来了,那是母亲在一次和爷爷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那年我十二岁,母亲告诉我她和爷爷都在找父亲,见我也年岁大了,便可以加入一起寻找线索,我当然欣然接受,可没有想到第一次的任务竟然是那样的,她竟然叫我想办法混进四马路最有名的地方……”荻音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的确从那个高官处打探到了安平教还有一个人物被留在少林寺,可是可是……”
希修轻轻地下了床,走近了荻音身边,她伸手握上荻音捏紧拳头已经骨节发白的手指,
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希修轻轻地摸着荻音温热的后背,用温柔地声音呢喃道,看身下的人还微微发抖,“要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很难受的,那些事情不是该十二岁的你背负的。”
“哇……”的一声,怀里的人哭得像孩子一样,她感觉到身前这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就这样静静地依靠着。
荻音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哭到后来都泣不成声,希修才理解到,她昨晚对自己的妥协不单单只是因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而是威胁她的内容,试问谁会饶恕这样的母亲。哭着哭着,荻音就累得睡着了,可能是因为之前受的阴影太大,所以一下子发泄出来就精疲力竭了,希修小心地将荻音放下,想帮她垫好枕头,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她的手已经反握着自己的手,使自己挣脱不掉,只好帮她盖好被子,看着熟睡的容颜,上天赐予这个女子如睡莲一般的容颜,难道就要讨回相等的苦难么?
“希修施主……”门慢慢地开启,普济从外面走了进来。
希修食指置于唇上,示意小声,然后又指了指正睡熟了的荻音。
普济随即轻声进来,立于希修身旁。
“大师稍等……”希修小心掰开荻音的手指,帮她垫了个枕头,随即便请普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施主,你之前可是看到什么你极不愿再次想起的事情?”普济问道。
希修叹了口气,“是……”
“施主,据小僧推测,那极有可能是镜精,是藏在镜子里的妖怪,最普通的一种,一旦被这种东西看到了眼睛,它变会搜索到你灵魂里最害怕的人或者事,然后原封不动地复制出来,随着你的改变而改变,让你分不出它的真假。而且它还是调皮的小家伙,只要你沉入其中,那么整个房间的反光之物便会成为它的控制区域。”普济说道。
“那大师可有破解之法?”希修看了看床上的荻音问道。
“我要先研究看看镜精原先寄居的环境。”普济说道。
“好,大师请跟我来。”希修随即带着大师再次来到荻音先前住的房子,普济进去后,口念金刚咒,拿起地上的几片镜片端详起来,随即放回地上,转身出了来,关上门。
“希修施主,麻烦给贫僧一个小瓮,一块十层的黑布,黑色的麻绳,还有朱砂和毛笔,我要收复这个镜精,说不定我们还有意外的好处呢……”普济向希修眨了眨眼睛说道。
“好的。”希修应到,很快这几样东西就准备好了,普济将地上被敲碎的镜子都扫在一起,将它们平铺在地上,将所有的拼缝尽量合拢,然后将瓮反扣在上面,用毛笔蘸了些朱砂,在周围写起了梵文,将除了瓮覆盖的那一部分未写,其他都写上了,只听见‘咚’地一声,普济马上将将黑布垫下瓮口,用黑绳封了口。
“成了!”普济拎着个小瓮起身到,“希修施主,我们去隔壁看看荻音施主吧。”
“好……”希修说道,两人到了隔壁,荻音却还在睡,希修轻唤其醒来。
“怎么?”荻音揉了揉眼睛,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额……”希修看了荻音,心下一阵心软,“大师有事……”
“荻音施主,我们几人之中,你稍弱些,而且只有希修和你看见它,你们和它比较有缘,所以,我想将今天收服的那镜精封在你眼里,它可以帮你看清我们所看不清的东西,你意下如何?”普济拎了拎手中的小瓮说道。
“它?”荻音看了看这个瓮,遂而转望向希修。
“你可愿意?”希修问道。
“有了镜精在眼睛里,你可以轻易看出别人的弱点,如果不愿意,那我就把它永远封起来罢了。”普济补充道,手里的镜精似乎听懂了普济的话,不停地撞击着瓮壁,发出咚咚的声音。
“那……好吧。”荻音应道。
“不过有点,它在你眼睛里后,你可能会看见以前你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也不要害怕。”普济说道。
荻音点头称是。
普济将黑布打开,从里面跳出一只兔子大小的东西,那东西全身雪白,有些像猫,尖耳尖抓,红瞳猪鼻。
“听好了,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主人了,如果你不好好听她的话,小心我把你魂葬了。”普济指了指荻音说道。那小家伙缩了缩头不一会儿便跳上了荻音的床,荻音刚开始不敢碰它,后来小心地摸了摸发觉无事,便与那小玩意玩了起来,一人一畜玩得乐不思蜀。
“我叫你小希可好?”荻音摸着镜精的脖子问道,那镜精红瞳微眯一副了颠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