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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然平地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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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阳把碧海潮生练熟练之后,觉得无事可做,抬头看看时间不早了,想起来太师爷叮嘱自己练完剑以后去找他。想想师父也不可能抽空回来检查自己了,便悄悄拿着木剑,摸到了太师爷的房间门前。正打算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里面有个声音说:“鬼鬼祟祟的,还不滚进来。”
秦暮阳走进去,挠挠头,说:“太师爷在啊,我来了。”
徐天清本来在闭目养神,听了这话睁开眼睛说:“至少早来一刻钟时间,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现在都敢从你师父眼皮子底下遛了。”秦暮阳接口说:“那是因为……”忽然想起来庄沉桑是避着太师爷来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师父临时有事,就把我放了。”徐天清冷哼一声:“满嘴胡言乱语。徐云枫那个小子,哼,算了,你猜我叫你练完功夫来我这所为何事?”
秦暮阳摇摇头:“太师爷的意思,阳儿怎么敢猜呢。”
徐天清说:“你这臭小子,没一句真话。你不是想学暗器么?”秦暮阳听了,大惊:“太师爷肯教我?”
徐天清抬眼,说:“怎么的,还不想学了,看不起太师爷?”
秦暮阳大喜,转而哭丧脸,徐天清看到他的表情,皱眉头,说:“你哭丧着脸做什么?”秦暮阳说:“太师爷,你是我太师爷,师父是你徒孙,我又跟着你学功夫……这……”
徐天清大怒:“谁说师父教了你太师爷就不能教你的?!管他什么身份!”
秦暮阳马上眉开眼笑地说:“太师爷说得有道理,谁也管不了太师爷。”
徐天清瞥他一眼说:“那还废话什么,要学就快点的。”
自从庄沉桑走了之后,徐云枫就一直显得心神不宁,难得半个月一次的门派宴席也心不在焉,徐天清在上座叫了几次他都没听到,坐在他对面的徐云影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暗用内力抛向徐云枫,正是徐天清经常用来对付秦暮阳的那招--飞花摘叶。
徐云枫本能地伸出筷子去挡,这才听到徐天清有些生气的声音:“云枫!”
他慌忙站起来,徐天清摇摇头,说:“坐下吧。”
白子熙戳戳秦暮阳,说:“小师叔飞花摘叶练得还真熟。”
秦暮阳瞥他一眼,说:“我倒是想跟小师叔学,可是师父说了,小师叔不要我。”
白子熙想想说:“你可以偷偷去求小师叔,小师叔心肠软,说不定就同意了。”
秦暮阳白他一眼,说:“你当我没想过吗?可是虹师姑说小师叔身体不好,带两三个弟子已经是极限了,他再教我是不成的。”
白子熙笑嘻嘻地说:“那你就认命吧,跟师父学剑。哎,你说师父怎么了这是,从庄师兄走了以后,总是出神。”
秦暮阳用手扶住下巴说:“这算什么,你天天在凤栖楼,又看不到。最稀奇的是,我这三四天,居然一次揍都没挨,你说稀奇不稀奇?”
叶玲儿凑过来说:“秦暮阳,你皮子痒了啊,过来跟虹师姑啊,虹师姑直接用鞭子抽的。”
这时候,徐云枫突然站起来说:“师公,云枫有个请求,趁着今日大家都在,也好说出来。”说完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徐云枫。徐云枫顿了顿,说:“师公,我要下山去一段时间,也许两三个月,也许两三年。这期间,翠烟门就拜托师公还有虹儿和影儿了。”
徐天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大声说:“你还是要去?”
徐云枫低下头,说:“是。”
徐天清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拂袖离席而去。
徐云影站起来,脸色苍白,扶着胸口,他自幼体弱多病,如今看到师公和大哥反目,一时心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压了半天,才勉强说话:“大哥,你又是何苦,大……云河他已经去了多年,你又何必这个时候再生事端……”
徐云枫不说话,听完,然后说:“影儿,虹儿,你们好生看着翠烟门吧。”然后也转身离开。
好好一顿饭,居然吃得不欢而散。
徐云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第二天就不告而别离开了翠烟门。这下徐云虹的任务重了起来,几个学刀的弟子都要徐云虹教,徐云影有时身体好了,也过来指点一两招。秦暮阳跟小师妹徐子露天天一起拆招练剑,至于白子熙,还是被塞到凤栖楼,自己对着剑谱,琢磨自己的功夫。
一晃居然也就半年过去了。
这一年,叶家突然派人上了翠烟山来。徐天清亲自接待了来客,来人是叶玲儿的乳母王氏。
那王氏一直哭个不停,徐天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叫念儿速去寻了叶玲儿来。叶玲儿听说家里来人了,放下鞭子就从后山跑了过来。
王氏见到叶玲儿,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倒是叶玲儿,看到乳母这个样子,不知所措,问:“乳娘,你怎么了?”
王氏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拉住叶玲儿说:“小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老爷让我来接小姐回家去的。”
叶玲儿后退一步,说:“我在翠烟山待的好好的,还没有出师,为何要提前回去?”
王氏一听如此,更是哭得气也上不来,断断续续地说:“小姐,小姐,夫人,没了。”
叶玲儿大脑一片空白,娘没了,什么叫没了,娘为什么没了。王氏伸手把叶玲儿揽入怀中,一边哭着说:“玲儿我苦命的孩子,你还小,你娘怎么舍得离开你。”叶玲儿本来愣愣不知该做些什么,这下突然哇得一声哭出来,王氏,叶玲儿,还有王氏带来的的下人哭成一团。
徐天清一看这儿哭得收拾不住,就悄悄命堂上众人都下去,自己也从后堂离开了。
喝了三杯茶的功夫,叶玲儿红着眼睛来到徐天清的书房,见到徐天清就先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声音嘶哑着说:“太师爷,玲儿给你辞行来了。玲儿……”就说不下去了,再抬头,已经是满面泪痕,徐天清长叹一声,把叶玲儿扶了起来,说:“玲儿,你如今下了翠烟山,虽然不再是翠烟门的弟子……”
叶玲儿听到这儿,又是泪下。
徐天清又是叹气,说:“太师爷没什么能给你的,原先打青蛇鞭的时候,还打了一条赤金索,跟你虹姑姑的鞭子同出一匠之手,都是利器,我把这赤金索赠你,也算做防身之用吧。”
叶玲儿复又跪下,给徐天清重重磕了三个头。
徐天清摸摸胡子,说:“罢了,去给你虹姑姑他们辞行吧。”
叶玲儿说是,然后从门里退了出去。
叶玲儿走了。再也没人和秦暮阳找茬了,秦暮阳觉得无聊了,白子熙也觉得无聊了。
没想到没多久,徐云枫回来了。
徐云枫回来的时候,不只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极其胆小,躲在徐云枫身后,怎么拉也不出来,对着徐天清,徐云枫的脸色很难看,小声说:“澜儿,出来。”
徐天清冷哼一声,说:“怎么回事。”
徐云枫脸色一暗,说:“这个孩子,叫周澜。孙儿被苗人追杀到江南,这孩子的父亲救了孙儿,却因孙儿而死,他们孤儿寡母的,我便把他带上山,收为徒弟。”
徐天清脸色略略缓和一些:“还算你有情有义。澜儿,出来叫我看看。”
徐云枫从转过头去拉周澜,周澜就是不动,死死地拉住徐云枫的衣角。徐云枫摇摇头,对徐天清跪下,说:“师公,这个孩子刚刚没了父亲,性子又极为内向,繁文缛节什么的就免了吧。”
徐天清点点头,说:“这个孩子你打算亲自教么?”
徐云枫看看周澜,说:“孙儿亲自教。”
徐天清说:“去年我给你去的信,你可收到。叶玲儿被叶家接走了。”
徐云枫回答说:“孙儿看到了,既然玲儿被接走了,这孩子又和玲儿年龄相仿,那么就让他做排位第三的弟子吧。”
徐天清点点头,说:“这样安排也好。”然后他皱皱眉头说:“不过,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学礼节,并不是我在乎这繁文缛节,翠烟门下弟子,就算不是彬彬有礼,也应落落大方,这样胆小,能成什么气候!”
徐云枫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看满眼都是防备神色的周澜,缓缓点了点头,说:“孙儿知道了。”
徐天清摇摇头说:“好了,你带他去安顿吧,我也乏了。”
徐云枫行了礼带着周澜出了后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