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审神者不是充电宝》金酥珑

42、第 42 章 体贴的晴明

　　曾夏走出宅邸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豆灯火伴随着轩辕声一点点隐入黑暗。
　　这个时代的夜晚没有很明亮的灯光, 天上的星光纵使繁多也抵不过冬日厚积的云层。虽然恼羞成怒地冲了出来想要再补一顿老拳，但是夜风一吹就把她的怒火给吹散了。一同被吹走的还有空中厚厚的云层，云层散去后露出了皎洁的玉盘，银色的月辉洒在人身上让人的心情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算了算了，她和这个时代的一个普通人计较什么呢？
　　拍了拍面颊曾夏信步往另一边的晦暗街道走去，趁着夜色正好出去散个心。
　　皎月之下，常人看不到的森林中，一场灯火通明的盛大祭典正举行着。点燃火光的不是灯油而是一只只可以自由移动的灯笼鬼，两旁席地而坐的商贩用各种各样的物品进行着交换，交换的商品的稀奇古怪，林间小径上形形色色的往来行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这里是妖怪的集市。
　　这样的集市每年都会举行，根据组织者的身份，前来参加的妖怪实力也各不相同。如果组织者强大的话集市偶尔也会有大妖前来参加，这些消息都是会提前在妖怪间流传的，每次有大妖参加的集市用于交换的商品，表演的节目还有贩卖的食物都会比平时的更加精致。
　　从踏入集市那一刻起添加了香辛料的肉味就充斥了鼻尖，让领着一个孩子刚进来的白衣青年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虽然没有谁看到，青年狐狸面具下的面颊还是染上了一层薄红，这样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即便是宫里也难有能烹饪出此等料理的博士。
　　“今天似乎就是有大妖来参加集市。还请照顾好小殿下。”
　　青年——安倍晴明小声地吩咐着他身边两名女性式神，两位式神一左一右小心地牵引着一个穿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
　　这一行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时候，晴明听到曾夏收下了贵族送来的和歌的消息。整个下午他都在纠结：按照平安京现在默认的约定，男子向女子转达了爱意，在没有被拒绝的情况下都是会在当天入夜后前往女方所在的宅邸留宿一晚，次日天亮前乘马车离开。他倒是不介意曾夏在这里招待客人，但是琪琪要怎么安排就很让人头疼了。
　　因为琪琪和曾夏的住处是安排在一起的。
　　这么小一个孩子晚上待在房间里着实是有些不解风情，为此青年苦恼了很久。直到在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一位友人的传信，招待他参加这在彼岸中举行的飨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就唤来两位式神，用半哄半骗的方式带着琪琪来到了这里。
　　年轻的阴阳师原本的打算是让琪琪好好玩闹一阵，消磨掉小孩子的精力后今晚就在这里留宿一晚，有他的守护孩子的安全定然是无虞，宅邸也可以留给曾夏接待今晚造访的客人，这安排真是完美。
　　“好吃——晴明，我可以给夏夏带一个回去吗？”琪琪举着用荷叶包裹的食物小心地征询着青年的意见，原本琪琪是用自己身上带着的某种结晶来换取食物和想要的东西的，但是发生了某个妖怪差点被那谜之结晶净化的变故，所以青年禁止琪琪拿出任何东西进行交换，所有的费用青年会承担的。
　　“殿下自己享用即可，宅邸那边在下会派式神送食物回去的。”青年微笑着回答，思绪不由飘远，宅邸的两位付丧神和管狐自己让式神去进行了安排，曾夏那边则是换掉了常用的黑方换成了助兴的空熏，酒也准备了不错的清酿，这会她大概在和今晚造访的客人一起吟唱和歌吧？
　　真是风雅啊……
　　为自己的体贴感到非常满意的青年用扇子轻敲着手掌，一路跟着年幼的孩童看遍了沿途的摊贩，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费心准备没有派上用场。
　　“每次集会都这些东西，好腻。”
　　“听说晚点会有大妖带有意思的东西来，到时候就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是举办者是……那位，”说到这里接话的妖怪压低了声音，“那位不准我们在这天出去吃人，我才不来这里！”
　　“嘿！我跟你说，今晚……说不定可以！”
　　“可以什么？集市期间可是不准任何妖怪出去吃人的，不然会被拖入地狱！”
　　“嘿嘿……反正你到时候就看着吧！”
　　“啧！吊胃口！”
　　妖怪们的谈话渐行渐远，带着狐狸面具的青年微微蹙起眉，希望今晚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这里是妖怪们聚会取乐的地方，因为举办者的关系大部分妖怪这一整夜都会在这里聚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外面就变得安全了。
　　夜晚永远潜藏着所有的不确定因素。
　　“唔……回去我要让狐狸给我加报酬…呕…”
　　本想着月色正好出去散步转一转的曾夏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阵不可描述的味道给熏得差点厥过去。
　　说到这不可描述的味道有一个词就需要提一提，这个词叫“洒扫”，洒扫这个词从字面理解就是洒水扫地。
　　但是为什么要洒扫呢？因为地面有尘土会弄脏人的衣物，所以需要洒水降低尘土，然后把脏东西扫开。
　　作为一个对于“卫生”没什么概念的时代，不要说收垃圾，连“茅屋”这种东西都不一定家家都有，这会导致的一种必然结果就是——大街小巷“粪壤堆积”，直白说来就是，街上随时可能会有各种人畜大小便，运气不好还会踩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而在这个贵族们沉浸于风花雪月平民挣扎在水深火热的平安京，只有身份极高的大贵族出行会有众多仆人提前将地面洒上水扫开脏东西，其它地方……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每一脚下去都是肥沃的纯天然肥地。
　　并不想和自己过不去的曾夏走了几步后果断转身，准备一个轻功直接飞回去洗洗睡。
　　“美丽的姑娘请等一下……”
　　来自老妪的枯朽声音叫住了她。
　　“谁？”
　　明明灭灭的烛火自暗中一点点放大，借着火光，曾夏看到了一对穿着这个时代服饰的……母子？那是穿着白色衣服的老妇人和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年纪，妇人给人的印象很深刻：一身白衣举着白伞，大冷天的还赤裸着双腿，提着纸灯笼的手骨节粗大，从干瘪的肌肉可以判断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皮肤看起来相当光滑，如果没有皱纹的话用少女来形容也不为过。后面的中年男人给人的印象就浅很多，大约是跟在妇人身后又没有足够明亮的灯光，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这姣好的身段…这白嫩水润的肌肤…真是美丽的少女啊！”妇人这样赞美着靠近了曾夏，“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我和孩子们刚来到平安京投奔亲戚，但是天色已经很晚了，可以请留我们一晚吧？”
　　妇人靠近的时候一股腻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请放心，老婆子我也不白住。我会送给你一种特制的高级脂粉——这是比宫里的公主贵女们所使用的还要细腻白皙的粉，可以让你看起来比贵族家的姬君还要美丽！”
　　“我也没家，寄人篱下呢。你们再去找人吧。”
　　说着曾夏轻巧躲开妇人伸过来手退后几步不让她近身。
　　看曾夏避开自己妇人也不再伸手只是捂着脸发出一阵呜咽：“呜呜……我可怜的孙儿啊！你好可怜！这么寒冷的天里受了凉阿婆连一口水都没办法给你讨到！”
　　妇人的哭声并不真实，只是扯着嗓子干嚎，孤寂的夜里这样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内容却让人不由停住了脚步。
　　“感冒的话……”曾夏只是停顿了一会的功夫，手腕传来被大力拉扯的感觉，转头那刻被某种白色粉末糊了一脸，大脑昏沉的瞬间她整个人凌空而起。
　　一身轻装的少女身体踉跄了一瞬，接着被一身白衣的妇人拉扯过去，肉眼可见的乌云聚集在她们身下，驮着妇人和少女腾空而起，一直跟在妇人身后的男人也是踏着偏小一团的云追随而去，隐隐能看到他身后扛着一个袋子。
　　！？
　　从曾夏出来就一直悄悄跟着的狐之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知如何反应。
　　良久黑夜中才响起狐之助的嗓音。
　　“不……不好啦！审神者被人抓走啦！”
　　空中飞远的两朵乌云距离渐渐拉进，直到并驾齐驱。
　　“抓到了好货色啊嘻嘻嘻嘻！”
　　“恭喜你妈妈。”
　　这是曾夏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感觉嗡嗡的不是很清楚，眼角余光瞄过去可以看到格外凸起的颧骨和下颔。
　　极速飞行产生的风将少女一头青丝尽数吹起，脸贴在不知是云是雾的东西上，旁边传来的阵阵恶臭让曾夏不住皱鼻子。
　　“妈妈，这个人类没有失去意识。”敏感捕捉到曾夏动静的男人说。
　　“嗯？不可能，一般人碰了我白粉婆的东西不可能还保有意识。”
　　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妇人一把抓住曾夏头发将她上半身给拉扯起来，有着尖锐指甲的枯槁的手指捏得人下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