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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爷何许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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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云晕睡中也极不安稳,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她有时觉得自己在将军府中那高床软枕之中,有时又以为自己身陷在车祸现场,浑身是血,冷汗直流,如在冰窖当中。她扎挣着,呼喊着,喉咙却如火烧一般炙热干渴。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感觉口中一阵清润,流入胸腔之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乒乒乓乓瓷器破裂的声音,使她缓缓醒来,奋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竹制的床榻上,身上盖了一张薄被,感觉四肢眨力,她艰难的坐起来,深感一侧脸颊麻木,动弹不得。
“你醒了!”那人有点狼狈地收拾了打碎的瓷器。
“水……”苻云以为自己说得很大声,没有想到竟象艰难地喘气声。
幸好那人耳力过人,马上把水送到苻云唇边。
苻云一下子就喝了个底朝天,擦擦嘴唇,休息了一下,才缓过气来。她抬眼一看,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站在她床边。他一身黑色短打衣衫,一张脸庞长得唇红齿白,稚气未脱,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笑眯眯地看着人的时候,感觉就象阳光一样耀眼
。
苻云问道:“你是谁呀?我怎么在这里?”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问我吗?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呢?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苻云翻了翻白眼:“那我怎么称呼你?”
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们都叫我小甲,你可以叫我甲,或者小甲,是甲乙丙丁的甲。”
“小甲。”苻云又躺了回去,望着他说:“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七爷借住的地方。你是七爷把你带回来的。”
“七爷?”苻云想了一想,问道:“谁是七爷?你们七爷叫什么名字?”
“我们七爷叫……?他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暂时来待候你,其它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道。你也不要问我了。”
苻云抿了抿嘴,心想:口风那么紧,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人,我要处处小心一点。
苻云动了动身体,发现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痛了,细心一看,发现每一个伤口都细心地上了药。只有脸上被打的地方,感觉到肌肉非常僵硬,一摸之下,才知道肿起很多。她忽然捂着自己的脸说:“是你跟我换的衣服?”
小甲背过脸去说道:“那怎么可能,男女授受不亲。七爷让邻家的大妈给你换的衣,还上了药。
苻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脸好象包得很厚一层,她抬眼望着小甲:“能借我一面镜子吗?”
小甲把镜子拿到她面前,“你的样子不好看,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过几天淤血散尽之后,就会没有事的。
苻云没有理他,举镜照脸,感觉真是哭笑不得。一边的脸完好无损,还是原来那样貌美如花,另一半脸就肿得象猪头,还带着大块的青紫红黑,反差还不是一般的大。还好她前世是个男人,重生以后,心里头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男人,不然,会考虑怎么死比较快。
她平静地把镜子交还给小甲,淡淡地说:“拿走吧,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它了。”
小甲微微一笑,双手一用力,一面铜镜被他揉成了一团废铜。
苻云怔了一下,木木地说:“如果不把镜子弄坏,还能卖个好价钱,下次不再这样了。”
小甲依旧笑眯眯地说:“遵命,姑娘!”
苻云见他无意伤害自己,试探性的问道:“你能不能煮了下白水蛋,再拿一个纱布包住给我?”
“马上就来。”
苻云再看到袁子重的时候,她正侧躺在床上,让小甲用热鸡蛋给轻她揉脸上的於血。
小甲看到他,便行礼喊道:“七爷回来了,给七爷请安。”
袁子重把他挥退。
屋子里只留下两人面对面。
苻云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欠债还钱!”
袁子重呵呵一笑道:“我欠你什么债,还你多少钱?”
苻云盘算了一下说道:“你欠我一条命,你说你的命值多少钱?”
袁子重双眼弯得像新月一般,乐呵呵地说:“在朔越,你确实救了我一命,可是我也救了你一命。两命相抵互不相欠!”
“你!”苻云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你招惹那个赫勒兵,还被他们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气就要断气。我才懒得救你呢!”
袁子重侧头想了一想:“我好象也没有要你来救我呀?你自己找上门的,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摆出副很无奈的样子。
苻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的是一眼哦,因为另一只眼被发肿的脸撑得眯成了一条缝:“对呀,当时不知道是哪只畜生发了求救的信号响箭呢?”她刻薄地提醒着。
袁子重作出一副思考状:“是呀,那畜生的求救也你能看得懂,还真是非我人类也。”他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不可一世的大爷样子。
苻云捂着脸,一阵悲鸣:“你居然下那么重的手,打我的脸,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所作所为吗?”
袁子重微微一笑道,把自己受伤的手伸到她鼻子低下:“我被狗咬了一口,这账该怎么算?”
苻云一看他那手,肿得象猪蹄一般,不禁也乐了!
袁子重把脸凑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还真是一个娘们?”
苻云睨了他一眼,用力掐着袁子重的脸颊,笑得象只狐狸一样:“算命的银子,可是一点不能少,通通给我还回来。”
袁子重一怔,掐脸颊这种对付小孩子的行为,是在规矩森严的家中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平民间的打闹嬉戏带着一种亲昵感,让他一时适应不过来,愣愣道:“那你想要多少?”
苻云很开心地说:“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不然,你收留我,养我一辈子吧。”苻云痛定思痛,总结这几天贫穷生活的经验教训,深刻感受到之前可以那么逍遥自在,完全是因为有个当官的老爹。所以说,要想自在,一定要找人傍。傍皇帝,傍高官,傍财主,傍武林盟主不都是穿越人发达的必由之路吗?眼前这个人不家底如何,但是看到他高强的武艺,教训有数的下人,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将就着傍上一个再说!
袁子重被她雷得焦里嫩:“算一次命,就要养你一辈子,你这买卖也太黑了吧!”
苻云说:“谁让你不事先问价呢,还出手伤人,我的脸就此给你毁了,下半生也没有依靠了。”
“你又不是妓女,靠脸混饭吃。再说了过几天就好了,还说什么‘下半生也没有依靠了’,你当我是冤大头吗?”袁子重说:“干脆说多少两银子吧?大家来个痛快。”
苻云眼睛一转说道:“不然,你给我这个数。”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袁子重狐疑道:“三两?”
苻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给你的银子都不只三两”
“三十两?”袁子重瞪着他。
苻云笑眯眯地摇摇头。
“三百两?”袁子重声音提高了几度。
符云微笑依旧,摇头不止。
“不会是三千两吧,你也太黑了,那可是一个一品大官一年的奉禄了!”袁子重大声抱怨。
苻云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摇头。
“三万两!”袁子重有些抓狂了,“你还是想我养你一辈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听?没门。爷今天就在这里赖账,赖定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苻云笑男骂道:“区区三万两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太没有出息了。告诉你,没有三千万两,还懒得去瞧一眼。”
“三千万两!”袁子重摸摸他的头,喃喃道:“你是不是给我打坏脑子了?三千两好大的口气,符将军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剐了多少民脂民膏,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女儿。”
苻云脸色一沉,说道:“你去查过我?”
袁子重一派轻松:“说到底我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总要弄清楚是谁救了我,以后再作报答的。”
“那你便现在报答我吧,我正在被仇人快杀,无处藏身,日夜不得安宁。”苻云一本正经的说。
袁子重说:“谁是你的仇家?”
苻云道:“我不能说。我也不恨他,只是他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只好避而不见。”
袁子重振衣起身,点点头道:“虽然不知道能保你多久,但我会尽力而为了。这样,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苻云旋即恢复了笑脸,两眼发亮,奸计得逞地说:“好,大夫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袁子重一滴大大的冷汗从额头流下来:“喂,你的仇家到底是谁?!”
苻云笑得很开心道:“就是当今皇上!”
袁子重一阵痛苦的呻吟,说道:“我就知道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