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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乌苏里船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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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9号,黑底白字的招牌,昼夜不关的注记,表明这是个花圈店,且已经成连锁之势。
坐着19路公交车,车正在一个路口等着绿灯,窗外的天是一种带着灰白的蓝色,绿树,反着光的高楼,趁着绿灯通行的人群,构成了一种新新城市的图景。只看那些拔地而起的大楼是不能了解一座城市的,魏满看向窗外,认真去看待路上行人的表情、言语、态度和穿戴,情绪有些低落。似乎眼前的才是真正的世界:老人骑着三轮车接刚放学的孙子孙女回家,建筑工人的脸上皮肤被晒的黝黑,巨大的运输车辆后面的容器里贴了“爆”或“腐”的标签,孩子们脸上有放学的兴奋,大人们脸上有对生活的担忧、因为等绿灯而显得有些焦急的表情,过去的她像座冰山,被冻结住了思想和感情,现在的她被四周涌动的生活气息所融化,时间的流速开始回归正常。她抱紧挎包,问道,“何师弟,还有几站路?”
“啊。”何源站起身,抬头看了看经停站的显示,“还有三站路。”
“嗯,谢谢。”魏满笑了笑。
“不用客气。”何源坐回座位,魏满正在他的右手边。
“诶,学姐,你都没有来过嘉柳湖吗,这里很多展的啊。”何源好奇道。
魏满缩了缩肩,“呃(~_~;)我是个宅女,欧塔库一族。”
“哈哈。学姐,你还这么搞笑啊,其实我们平时也难得出来放风,嘉柳湖这边风景很好的,以后可以经常出来玩。”
“啊,是啊,外面风景确实很好。”魏满大笑。
何源性格开朗,是很阳光的大男孩,有那么一首歌是怎么唱来着,快乐会传染~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嘉柳湖展馆就坐落在向湖延伸的一块半岛上,白墙绿水,蓝天灰瓦,有一种朴实自然之美。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的话,那么嘉柳湖展馆应该就像一床古琴一样了,大概是仲尼式的。
“什么?你把魏满学姐拉进我们组了?”何源本来就在纳闷儿乔小白一下课往外面跑什么呢,害他一直在教学楼等了四十分钟,吃着饭,他一边吐槽道,“我说咱不能公私不分,魏满学姐什么水平你不清楚吗?”看着乔小白清澈的眼睛,何源声音弱了下去。
“魏满学姐的专业能力确实不是最突出的,但是她很善于团队合作,而且在景观和美术上面能跟我们形成互补。”
“乔小白啊乔小白,你最好是别有用心。”何源咬下一大口肉夹馍,咬牙切齿地看向乔小白。
乔小白喝下一大口水,脸上有些微红。
“啊,何学弟,实话说,我以前也只是听过阿房杯这个比赛,听说难度很高……我,有点担心自己做不好。”魏满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何源回过神,看着魏满皱起的眉毛、苍白的嘴唇,安慰道,“甭担心,学姐,凡事有乔小白呢,他挺熟悉这个比赛的,我们要有准备。”
“呃(~_~;)。”魏满点点头,然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呃,那我能干啥呢。”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这儿当吉祥物吗,那也不对,有乔小白在这呢,再不济还有何源呢……
“学姐,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没有啊。”何源问住了魏满。
“我……”魏满使劲儿想了想,“我打算毕业之后先休息一阵子,去西藏吧,旅游,朝圣,洗涤心灵。”
魏满说完,自动移动到窗户边上,第一反应就是远离何源。
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她不务正业还瞎矫情吧。
何源听了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一本正经道,“乔小白还是打算读研呀。”
魏满点点头,“小白学弟和何学弟你们两个都很优秀,是该继续深造的。”
“我有一种感觉啊,学姐,说的不对你请见谅,就是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有什么梦想的存在,我觉得你给人什么感觉呢,有个心理学名词叫习得性无助不知道你听说没有。”
以前的心理学家有时候会做很多不人道的实验。
华生对11个月大的小阿尔伯特进行了 “恐惧情绪反射” 实验,在小白鼠出现的同时用铁锤撞击出巨大的声响,让原本不害怕老鼠的阿尔伯特一见到老鼠就产生恐惧情绪。
塞利格曼,设计了“狗狗电击”实验装置,一个笼子,内有两个空间,左边的地上有电击,右边的地上没有电击,中间用一个可活动的挡板隔开。一开始挡板没有升起,左边开启电击之后,狗狗会跳到右边去;之后挡板升起,左边开启电击,狗狗尝试逃离无果;最后,挡板落下,左边继续电击,狗狗不再尝试逃离。因为遭受重复的失败、痛苦或惩罚、哪怕自己再努力也无法改变结果,狗狗进入了一种 “任由摆布” 的状态,这种无助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之下习得的、写进脑子里的一种对现实无望、无可奈何的心理状态。这就是“习得性无助”的概念。
“我不是干什么都不行哦,我唱歌还是很好听的。”魏满看向何源,微微一笑。
来不及等待,来不及沉醉,哦来不及沉醉……
年轻的心迎着太阳,一同把那希望去追~
唱完短短一段,魏满拍了拍何源的肩膀,哈哈一笑。
湖中心有一只渔船,迎着阳光抛出了渔网,魏满眼睛亮了亮,继续唱道:
啊朗赫呢哪,啊朗赫呢哪,啊朗赫赫呢哪赫雷赫赫呢哪,啊朗赫呢哪赫雷给艮……
她扭头对何源笑道,“乌苏里船歌,听过没有?”
何源摇摇头似拨楞鼓,不过他现在心里跟打鼓一样还差不多,要是乔小白知道自己今天对学姐说了这么多不着调的话,那他就完了。
“咳咳,学姐,小白就在展馆那里等着我们呢,今天他在那儿做志愿者,不收我们门票,一会儿你好好琢磨一下岭南新园林那个展厅,多留些照片。”
魏满点点头,检查了一下画本、文具都齐全,手机、相机电还够,又重新恢复了忐忑的状态。
湖风静静的吹着,她像个忧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