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但是可以先接吻哦 fi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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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午后，是梦幻而失控的存在。
被人从年级组长办公室里拽住来的时候，脑中其实是一片空白的。她盲目地被少年带向未知的前方，唯一能做的，只有握紧那双不算温暖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一切都在恍惚中不断旋转，似乎在这一草一木之间，隐藏着什么神秘莫测的禁地，引诱着无知的少年步步陷入。
四周很静，正是上课的时间，除了保洁阿姨和门卫大叔偶有走动，便再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会出现在这个颓丧却别有生机的后花园了。不知名的小虫藏匿于枯枝败叶之中，凄厉的尖叫着，树叶沙沙作响，高嘉宜于此地而言似乎是一名入侵者。她大口喘息着，弯下腰用手按压着胸口企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终是无果。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她索性半蹲在花园长廊的座椅上，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滑稽而又可笑，像一只落水的仓鼠丢失了最钟爱的瓜子，弱小而又可怜。
少年本以为会听到高嘉宜的抽泣声，甚至亲眼目睹她嚎啕大哭的样子。但少女只是一个劲的把自己的头埋进双膝之间，如同愚蠢的鸵鸟，费劲力气假装自己不被发现。他不禁感到有点好笑，至于这样吗？为了照顾她可怜的自尊心，她并没有拆穿她掩耳盗铃的举动，只是在一旁默然无语。
高嘉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半倚在长廊的木柱上，修长的双腿略微弯曲，脚尖时不时地轻点地面。他似乎全然不打算解释刚刚出乎意料的举动，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从那个办公室拉出来。她想不到任何的原因，显然不会是因为同学情谊这种愚蠢的理由。但目前来说，她只能盯着程子睿在风中变得杂乱的碎发以及淡漠的双眼，暗自揣测着他的心理活动。
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寂静无言，企图用眼神让对方会意，但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既不是灵魂伴侣，也不是至交好友，无法用这种方法来互诉衷肠。
高嘉宜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她挺直胸膛扬起头，努力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淡淡的回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得，无视高嘉宜脸上的尴尬和羞愤，“你难道是傻子吗？就站在那里被她骂。你之前拍桌子横冲直撞的胆量是哪来的？真想知道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之前和现在的就不是同一种状况啊，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的。啊，你真的是”，她扶额叹气，另一只手企图捋平因奔跑而纷乱的碎发，“本来就够乱七八糟了，被你这么掺和了一下，就更复杂了。哎，真的是很烦！”
她一边嘟嘟囔囔地一边从廊椅上站下来，来来回回地走动，像炸毛的兔子，十分可爱，程子睿不禁冲高嘉宜淡淡一笑。高嘉宜的身体一下就僵硬了，有点手足无措地摆弄起校服上摇摇欲坠的吊带，嘴巴依旧不饶人，朝着他呛声:“你才是傻子吧，笑的像个白痴一样。”
程子睿仿佛有着委屈般地眨了眨眼睛，微卷的睫毛在残阳的照射下，多了几分柔软和孩子气，不知怎的，高嘉宜的心好像顿了一下，她咬着下嘴唇，双手攥紧了衣袖，把下面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话语咽下，如她一贯的小心翼翼。她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不经过大脑就说出的话，在人际交往之中，她总是这样，看起来妥帖又温和，实则浑身带刺，僵硬不知所措。
程子睿看着高嘉宜僵直的样子，直身上前按住了她的脑袋，略带恶趣味地揉乱了她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发型，用他少有的温柔的语气询问她:“你不会是快要哭了吧，小学妹。”
四月的前夕，虽然已是新春，但寒冷似乎不打算就此离开，低气压仍牢牢盘旋在校园上空，阳光透过大气照射到人的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从脖颈处传来丝丝寒风使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点点的清醒。
她扬起嘴唇，扯出一张笑脸，认真的回答:“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在学校里哭的。”如果每个家庭离异的孩子都整天以泪洗面自哀自怨的话，那东方大厦上的十九楼天台岂不是要人满为患，只怕连跳楼都需要排队预约了。
“我奶奶她们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的。不过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她收敛了刚刚过分夸张的笑颜，再次认真的注视着程子睿的双眼，那双漂亮的过分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她不曾见过的美妙光芒，如同木星周围闪闪发光的小行星带，又似乎不止这些，仿佛整个星河都被容纳在他眼神中。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存在。
“不过你千万不要做这种事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总之等会我们分开回去，我会向老师说明原因，就委屈你和刘老师先低个头，他应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嗯...你先去上课吧，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好了。”她不敢再去看他的双眼，只是低下头看着日光下的影子不断变换着形状，斑驳的树影忽明忽暗，前方的石板路尽头似乎是永远无法通过的灰墙，一如她的人生。
原本两人之间轻快的气氛在疏离的语句之间消散的一干二净。程子睿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对女生多话的性格，特别是不算熟的女生。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将眼前白皙如同团子一样的少女从办公室里带走。他一贯不喜欢多管闲事，仅有的同情心也用在了救助流浪猫流浪狗之类的事情上，或许是高嘉宜低头不语的样子让他想起家里的那只白猫被母亲训斥的模样，鬼使神差之下，他就将她拽出了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看起来小姑娘似乎对自己的行为颇有不满，还真是给自己惹了个烂摊子呢，他这么想着双手抱头大步向花园外走去。
看着程子睿逐渐离开的背影，她不禁有些慌乱。他还是生气了啊，她有些沮丧。自己连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解释不清楚，明明是想谢谢他，让自已避免了尴尬，却说了一通莫名奇妙的话。
春日的温度终于在若即若离的气氛中缓缓高升，可他却在一步步的远离。仿佛一道无形的分割线，一刀一刀逐渐将她与他的世界分成两半，再无几乎重合，这真的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一丝眷恋地前行，即将消失在四月的春光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她的生命中只能是个过路人了吧。不管再怎么要好的朋友，也终究只是同路人而已，大家都有个自的终点，不可能永远陪伴对方通往前方。而她对程子睿而言，可能只是连同路人都不是。但在她这样平乏的生命里，程子睿的出现，是冬日夜里星星点点的微光，她远远望着他的生活，有意无意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概以后连这样的机会也不会有了吧。
在鬼使神差之下，她用急切地语调对着那个身影喊出了:“程子睿，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这句话一出口，高嘉宜就后悔了，那种羞耻而又激动的感觉在脑海里混杂交错，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炽热起来。庭院的小黄花在风中摇曳着身姿，一如她摇摆不定的内心。他应该不会听到吧，高嘉宜在内心掩耳盗铃式的祈祷，希望刚刚那句羞耻异常的话不会被少年听到。
但生活往往在，事与愿违中继续。身形修长的少年在停顿了三四秒后，转身径直向她走来。高嘉宜试图从少年的神色上看出几分端倪，但混乱的头脑使她失去了一直以来引以为傲察言观色的能力。此时高嘉宜全身的肌肉都已紧绷，她等待着程子睿的拒绝或者是比拒绝更糟糕的举动。他或许会对她失控的行为百般嘲讽，让他们之间的裂缝彻底有形化。
逆光走来的程子睿整个人被包裹在明亮的光晕中，树叶的阴影不均匀的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使他看起来深沉而极具神秘感。而他下一秒的动作就打破了自然为他营造的这种感觉。不合尺寸的裤腿下露出了一小节脚踝，微卷的衬衫松松垮垮地贴在少年身上。程子睿露出了张扬的微笑，那笑容是平日见过的，但却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明媚。
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直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他那份奇妙的喜悦感染了她。高嘉宜怔怔的想着，这可能就是人间四月天吧。
微光下，程子睿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高嘉宜不合时宜的感受到，鼻尖似乎有些瘙痒。她努力克制不让双手乱动，老老实实地站立在石板上，好像第一次上体育课的小学生。
他再一次盯着她的双眼，刚刚那种迷幻的氛围又重新覆盖在少女的每一寸肌肤上。程子睿轻轻的歪了一下头，那股炙热的气流顿时转移到她敏感的耳垂上。她下意识的一个哆嗦，脑子混沌一片，少年用着气音在耳边呢喃:“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好到能谈恋爱吧？”
“ 但是，可以先接吻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但是可以先接吻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