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春未晚》湖湖

2、第 2 章

　　周燕宁喝了酒，没法驾驶，就没有推辞，“继琮兄，我常年在国外，两个孩子，还是要多麻烦你啊！”
　　“见外了，子丘兄，尽管放心，安安我会当亲女儿一样待她。我常飞美国，到时候咱哥俩喝几杯。”示意助理把车开过来。
　　“没问题，到时候敞开了喝，不醉不归。”两个老男人依依惜别，周燕宁没眼看，只是在边上站着，不搭话。
　　乔继琮目送两人上车走远，一直在纳闷，自己是哪里得罪周燕宁了，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冷不热的，距人千里的姿态独独是针对他的，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幸亏儿媳不是这种性子。
　　坐在车上的周燕宁打了个喷嚏，路子丘忙把外头脱下来给她披上，“小心感冒，以后你自己住了，生了病都没人知道，所以自己要多注意身体。”
　　没了外人，周燕宁再不愿意做戏，不想和前夫说话，自己安静的闭目养神。
　　“你呀，对外人都是和善的性子，怎么独独对我这样”，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自己讨了个没趣，“今天你也不该这么不给继琮面子。”
　　“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唠叨。”周燕宁转头看了前夫一眼，又侧过身去，路子丘叹了一声两人不再说话。
　　周燕宁又想起乔继琮
　　两家人第一次约着见面是一个月前，两个孩子领了结婚证，不得已两家人要坐在一起商量下婚事。见面之前周燕宁只从乔智和安安嘴里大概了解了下这位亲家：单身非离异，乔智是未婚生子，是个商人，有些身家。
　　见面前为表重视，周燕宁特意去商场买了衣服，那是真正第一次见到乔继琮。

　　试衣间外头正好对着休息区，燕婉换上一件连衣裙正对着镜子端详，就听到外头有个男人的声音。
　　“买买买，今天你喜欢什么都给你买好不好。”
　　“哼，回国好几天了，现在才想起我。”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美女正换好衣服照镜子，说话间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眼间全是风情。
　　“我儿子这不是要结婚么，家里事情多，我这不一有时间赶紧约你。”
　　“我看不是你儿子结婚，是你又有了心上人自己准备结婚吧，没良心的，枉我整天想着你。”
　　“这话说的，除了你我哪还有心上人，谁不知道我乔继琮最专一，绝对不干一脚踏两船的事儿。”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乔继琮确实专一，但就是不长情，快的一个月，慢的一年，准得换女朋友，乔智奶奶在的时候开始还为这个着急，后来连乔智和奶奶一块对他这种行为都习以为常了。
　　“你家公子倒是个好样的，知道不伤女人心，不像你，老不修的一把年纪还沾花惹草。”乔继琮纵使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但也不是什么花都招惹，他的女朋友清一水儿的不黏缠的聪明姑娘。
　　“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儿子竟是个傻的，早晚有一天会后悔。”渣爹开始用自己的价值观揣度儿子。
　　此时的燕宁并不知道外头的人就是她准亲家，只觉得这人儿子都结婚了还在外头鬼混，十分的不靠谱，是她最讨厌的一类人，也不愿意再多听，拿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正好瞥见沙发上的男子，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行为禽兽了些。

　　所以第一次见面，看到对面坐的是试衣间外的“禽兽”，得知女婿就是他口中傻儿子的时候，周燕宁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芥蒂就是那是埋下的。
　　她时时刻刻担心女婿以后步他老爹的后尘，所以对这门婚事十分的不看好，几度想反对，但拗不过女儿，只得作罢。
　　之后在准备婚礼的时候又有几次小摩擦，她十分看不上这人张狂的样子，不就是有几个钱，非要把婚礼办的十分铺张。她身份在这里，不能大办儿女婚礼，再加上低调的性格，十分反对。而乔继琮认为办婚礼是联络商业伙伴关系的好时机，他没结婚这些年光去参加别人婚礼了，十分不上算，加上自己这身家的不能屈了儿子，一定要风光大办。两家一时间争执不下，后来乔智两边做工作才折中成今天这个样子。
　　两家环境不同，价值观各方面都有出入，也难得安安和乔智能相处的这么好！双方家长倒是看不上彼此，所以乔继琮和周燕宁连表面和气都做不到，只能做到公共场合表面不吵架。

　　次日，乔智早早的开车带着安安赶到岳父住的酒店，三人一同吃了早餐往机场赶。
　　乔智当司机，路家父女俩坐在后头说话。
　　“爸爸，你也太不争气了，这么多年也哄不好妈妈，工作哪有妈妈重要。”安安倚在爸爸的肩膀上，打着哈欠说道。
　　路子丘满心的苦楚，他俩当时并没有告诉女儿真正离婚的原因，燕宁一直骗她是受不了爸爸工作忙碌不顾家，也因为这个他一直都是女儿心中的好爸爸，安安也一直盼着父母能再走到一起。
　　但是哪里那么简单呢，燕宁这不揉沙的性子！
　　“安安，爸妈都是大人了，你不用操心这个，我们有分寸。倒是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多考虑，多问问你妈妈和乔智的意见，不能再任性了。”他一直宠着，放心不下的小女儿也应该学会长大了。
　　乔智后视镜里看到两鬓已经有白发的岳父，内心也是唏嘘，岳父比父亲还小几岁，看着却要大不少，一人孤身在国外，至亲家人都不再身边，也是个可怜人。“爸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安安的，有我在，她就是任性一点也没事。”
　　路子丘伸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乔智，你是个好孩子，爸爸还要拜托你，常带安安回去看看她妈妈。”又嘱咐女儿，“安安，你大了，现在轮到你照顾妈妈了知道么。”
　　“爸爸放心，我从小妈妈不在身边，会把岳母当亲妈妈照顾！”乔智回头郑重保证，安安也跟着点头，听到爸爸这样郑重的话，红了眼眶子。

　　婚礼结束以后，各自生活都步入正轨。
　　乔智和安安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住在原来乔智和奶奶一起住的小别墅里，这套别墅面积不算大，胜在位置好，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地界儿，两人上班都方便。
　　乔继琮没有固定的住所，除了乔智住的小别墅外，哪里都跟旅馆一样，但自从娶了儿媳妇他也鲜少回去，知趣的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而是惬意的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小两口每周六都会去周家小住，尽心尽力的孝敬妈妈。对老乔则是佛系尽孝，他回来住的时候就一起陪他吃顿饭，不回来连电话都少打，反正乔智每天都会在公司看到他，知道老爹还每天活力满满也就放心了。
　　周燕宁倒是没再和乔继琮见过面，只在两个孩子口中得知一点彼此近况，也不会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两个陌生人。
　　乔继琮倒是和路子丘见过两回，飞西雅图谈生意，忙完了约亲家喝酒，真喝出点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第一次两人见面是在10月份，距离婚礼有三个多月，路子丘给周安安的礼物托乔继琮带回国。酒喝酣了，路子丘才吞吞吐吐的问老乔最近有没有见过周燕宁。
　　他当时觉得好笑，问周燕宁怎么问到他了，“子丘老弟，你应该知道周主任对我有意见，躲我都来不及呢，我们没见过，不过听安安和乔智说最近应该挺好的。”
　　路子丘一杯酒接一杯酒下肚，不再说话，乔继琮也不追问，陪着继续喝酒。
　　“听安安说，有人最近有人在追求燕宁。”在异国街头，路子丘突然有了对乔继琮倾吐心事的想法。
　　乔继琮一口酒喷了出来，就周燕宁这种冷面阎王，还有人追，一把年纪了，虽然长得是不错，看着也不显老，但这种女人聪明人都应该敬而远之。
　　这种话显然不适合跟路子丘说，“老路，你这是还对她有想法呢？想复婚啊？”
　　路子丘竟然呜呜的哭起来，“燕宁不会和我复婚的，她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原谅我。”
　　乔继琮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哄女人他在行，哄大老爷们儿实在是没经验，有些不知所错，踌躇了半天终于问出口，“老路，恕我冒昧，你们为什么离婚啊？
　　路子丘抹了抹眼泪，认真回忆起来，“我跟燕宁是高中同学，她学习好，脾气好，长得也好看。每天扎着马尾，背着光走进教室，全身仿佛镀着金边，每当看到这一幕我的心脏都会停跳，鼓膜上仿佛奔过千军万马”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乔继琮，“你可能觉得我矫情，但就是这种感觉，三十几年了还牢牢记得。我们班上男同学都喜欢她。我和他同桌，给她打了三年的水，带了三年的饭，就是没敢表白。”那个年代早恋是洪水猛兽，喜欢一个人只敢偷偷的对她好。
　　“我报了和她一样的大学，大一的时候才正式在一起，我那个时候真高兴呀，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乔继琮耐心的听着一段他无法理解的往事和感情，在他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就在一起，新鲜感过了就各自离开，这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后来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当时同学都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说到这里路子丘又陷入曾经的幸福时光里，乔继琮也不着急，满满晃着杯中的红酒。
　　“你不知道燕宁有多好。”路子丘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越来越模糊，“她从来不和我吵架，我有时候脾气不好她也不生气，总是包容我，体贴我。她爱笑，看到她笑我什么烦恼都没了。我出差生病，她连夜坐火车来照顾我，买不到卧铺，站了一夜就是这样的燕宁，就因为我喝醉酒和别的女人”说道这里停顿了下来，用手盖住了眼睛，“她说离婚的时候我都不相信，可是是真的，她坚决的让我害怕。”
　　从路子丘颠三倒四的描述中，乔继琮大概明白了这两人的纠葛，就是一出狗血家庭剧，看得人觉不出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剧中人却迟迟走不出了，个中心酸许是旁人真的体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