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春未晚》湖湖

19、第 19 章

　　人是群居动物，喜欢在圈子里找到认同感，唯有如此他所拥有的财富、地位、美貌、学识等等所有一切身外之物才有了存在的价值。
　　乔继琮是个大俗人，纵使现在深居简出、修身养性，也免不了同“狐朋狗友”们约出来推杯换盏，一边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边乐在其中，夸夸其谈。
　　身边的朋友，大部分是孩子大了，事业稳定，钱不乱造的话这辈子是花不完，太太又忙着美容、shopping、旅游，相看两生厌，不太管你几点回家，所以只能自己变着花样的消遣。
　　乔继琮瘫在沙发上看着周边一圈的啤酒肚、地中海，由衷羡慕起宋均他们几个来，被女人管的严，轻易不敢出来，偶尔出来几次，电话被老婆打爆，只得无奈提前退场，走的时候歉意笑笑怎么看都像炫耀，刺眼！
　　突然觉得厌倦，乔继琮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正好看到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林妍。
　　林妍自己位置摆的很正，很少主动联系乔继琮，更不会夺命连环call，是个懂事的，这点比黏人的年轻姑娘们强。
　　就像现在，男人不接你电话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没听见，二是不方便，不管哪个原因，在乎你的看到了自然回给你，不在乎的打多少只会途遭厌烦。
　　犹豫了一分钟，老乔拨了回去，嘟声响了两下，对面便接通了，突然不知要说什么。
　　“喂？”
　　“哦，你打电话了？”
　　“对，上周你说今天来吃饭的，可能今天有事儿呢，我就没再打。”林妍站在窗前柔柔说道，背后的餐桌上还摆满凉透了的饭菜。
　　看，多懂事，明明是自己爽约，对方不谴责，不生气，还给你找好了借口。
　　乔继琮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躺下，开口说道：“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要是没事儿来接我一下吧！”
　　对面自然是不会拒绝，交代好了地点，乔继琮继续举着酒杯发呆，又想起了今天下午接的那通电话。
　　路子丘下周要回来了，话里话外似乎是得到了周燕宁的暗示，信心满满的要回来同她复合。
　　多好啊，安安和乔智也很支持，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只差一条洲际航班。
　　自己算什么呢，了不起是个什么劳什子的亲家公！
　　迷迷糊糊的又想到了林妍······
　　林妍是贵州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在部门里头年纪最大，一个小经理是没有机会见到总公司董事长的。乔继琮之前只对她的上司袁丽有点印象，国内top5名校硕士生，长得也漂亮，做事说话都很干练，关键还很年轻，跟着分公司老总给他汇报过几次工作。林妍的履历就不那么好看了，这也是乔继琮后来知道的，大专毕业，工作以后读的在职本科，业务能力平平但是认真负责，勤勤恳恳很多年才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不易怕不是一句两句能形容的清楚。
　　这个女人的婚姻也不顺利，丈夫出轨，留下一个孩子同她相依为命，这点上像极了周燕宁，所以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坚韧的气质在，这也是最初吸引乔继琮的地方。后来慢慢发现，林妍身上的坚韧有悲情色彩在，容易让人心怀怜悯，而周燕宁的坚韧是带着骄傲和凌厉的，让人不忍亵渎，甚至自惭形秽。
　　和林妍的相识说起来有些老套。庆功酒会上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单身女人难免被无聊的男同事们多敬几杯，偏生林妍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又不愿得罪人，红的白的掺着来，喝坏了胃，偷偷躲在阳台上干呕。乔继琮当时也坐在阳台的绿植后头，看到了一个女人消瘦的背影，体型和身高怎么看怎么像周燕宁。怜香惜玉是男人的天性。林妍面对风流倜傥的老板提出的送她回家的建议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情感上都是拒绝不了的，这可能是她改变命运的一个契机，看到了就果断抓住了。
　　乔继琮没喝酒，自己开车，林妍忐忑的坐在副驾上，电台里播着怀旧的英文歌曲，缓解了几分尴尬。
　　老乔不说话专心开车，倒真像个称职的司机，恰好遇到红绿灯，才轻轻转过头看了眼隔壁的女人。
　　“你先生在家么？”老乔在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不该招惹一个已婚的女人。
　　林妍紧张的扣住了腿上的手包，开口道：“我离婚好几年了，和孩子一起住。”
　　乔继琮没有表现出惊讶来，只点了点头，恰好绿灯亮起，继续驾车前行，车内的气氛莫名宽松了几分。
　　到了地方，林妍倒也没傻到邀请老板上去喝杯茶，表现出急不可耐的难看吃相。
　　这场有有点苗头的感情游戏的主动权还是在乔继琮的手中。
　　林妍等了两天，等到了乔继琮的电话，她的命运也从那一刻真正改变了。
　　那天为什么给林妍打了电话呢？乔继琮点了支烟慢慢回想，对了，那天也是接到了路子丘的电话，他终于从封闭实验中出来，看到了周燕宁受伤的留言，急不可耐的在电话里询问。乔继琮电话里交待完以后突然感到莫名的失落，恰好袁丽来送财务报表，才想到了林妍······
　　两个人还算合拍，林妍不年轻也算不上漂亮，但是懂事又上进，过了年就把她接来了北京。
　　看，男人就是这样，前一刻还为一个女人买醉，后一刻接着又能另觅新欢。乔继琮自嘲的笑了笑，又开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起来。
　　林妍到的时候，乔继琮已经彻底喝醉了，走路踉踉跄跄。
　　林妍吃力的扶着乔先生出了会所的大门，往车上走。不知道男人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吵着要回家。
　　家？哪里是他的家？自然不是林妍住的地方。
　　偏生喝醉的人不好骗，死活不愿意再跟林妍走，只吆喝着要回家。
　　世界小就小在总是意外遇到不该见到的人，作息规律的周燕宁恰好今天出来和老同学吃饭，正要去提车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样子身边有女伴，实在不方便去打招呼，便要悄悄绕过去。又看了几眼，发现情况不对，不得已走近了询问情况。
　　“老乔？”
　　林妍寻声看过去，不清楚对方是谁，尬尴的不知如何开口，只简单回道：“乔先生喝醉了······”
　　又走近几步，周燕宁才认出面前的人正是上次逛街时候碰见的女子，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乔智的岳母，正好路过，需要我帮忙么？”
　　当然需要，现在的乔继琮已经不走了，不是林妍扶着，恨不得蹲在地上，赖皮的像个孩子。
　　林妍有几分吃力，同时因为见到乔家的亲戚有又几分尴尬，借着扶人略微低下了头，小声道：“乔先生说是要回老宅。”
　　周燕宁略微明白了几分女子艰难的处境，不说未来俩人关系如何，今天把醉醺醺的乔继琮送回家会给乔家人造成什么样的印象还是能预测几分的。
　　燕宁暗自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人事不知的乔继琮，火气有点上来，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带了几分严厉的吼道：“”乔继琮，你清醒点，快当爷爷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一物降一物这话一点也没说错，从第一次见面乔继琮就打心底里有点怵周主任，还真被她一嗓子吼醒了几分。
　　“燕宁，你怎么在这？”乔继琮眯着眼嘟哝道。
　　“你跟······”周燕宁突然不知如何称呼，看了林妍一眼。
　　林妍忙着答道：“我叫林妍。”
　　周燕宁点了点头，“老乔，你让林妍带你回去好不好？”
　　“不，我要回家，我妈等我回去吃饭呢！”乔继琮说完挣扎着就要往前走。
　　周燕宁有些头疼，不管多大年纪的男人在脆弱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妈妈，只是乔家老太太没了好几年了，这个傻子，可怜有可恨。
　　周燕宁看了看一边无措的林妍，“林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老乔送回去？”
　　林妍正求之不得，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忙点头，“我不知道乔先生家在什么地方，真是麻烦您了！”
　　周燕宁看林妍很是温婉大方，莫名有几分好感，“我听两个孩子说起过你，今天认识的不是时候，改天让老乔正式带你介绍给我们认识！”
　　林妍听了这话愈发的无措，她实在清楚自己在乔继琮那里的份量，远远到不了能和他家人见面的程度，所有无法分辨周燕宁话中有几分真意，毕竟大家族里都敏锐的很，为了财产是敢于提前排除一切障碍的。
　　正不知如何接这话，乔继琮在一旁嚷嚷着要赶紧走，暂时解了围。
　　周燕宁扶过乔继琮以后，他变得格外听话，也不再闹，乖乖的跟着上了车。
　　一路都很顺利，偏偏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乔继琮吐了自己一身，顺便也吐了周燕宁一身。
　　满身的酒臭味逼的周燕宁想打人。
　　幸好乔智发现了异常，出来接人，免了他老爹挨拳头。
　　周燕宁无法，只能留宿在乔家，并绘声绘色的同乔智讲述了乔继琮同志喝醉后的无状模样，咬牙切齿的吓得小乔同学不敢近丈母娘三步之内。
　　“我妈最讨厌人耍酒疯！”夜深人静，小两口躺在床上偷偷嘀咕。
　　“妈妈生起气来好吓人，爸爸喝醉了都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以前他喝醉了是个话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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