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春未晚》湖湖

16、第 16 章

　　年轻的时候朋友多，喝一场酒就是哥们儿，打一架就成了过命的交情。
　　年纪大了，朋友越来越少，剩下身边的几个也不跟原来一样三天两头腻歪在一起，电话都少打一个，但是感情在，真遇到事儿一个电话天南海北也飞过来。
　　宋均打开包间的门，乔继琮已经喝了大半瓶白酒，这家伙爱喝红的，酒量不错，不是真想找醉犯不上喝白酒。话不多少，进门自己倒上先干了三杯。
　　乔继琮看见他这样也乐了，“从哪儿赶过来？”
　　“从家里过来，看着孩子写作业呢，臭小子他妈管不住他，非得我天天盯着。”宋均头疼说道。
　　乔继琮又给他满上一杯，“你结婚晚，孩子才上小学，过几天我都要做爷爷了，咱俩同岁却觉得生生的比你老了十几年。”
　　宋均喝乔继琮是发小，一辈子的朋友了，但是两人完全不一个类型的人，宋均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教授，跟妻子青梅竹马，合适的年纪恋爱结婚，就是孩子要的晚了一些。宋乔两人性格南辕北辙，难得又“臭味相投”，很能玩到一块去。
　　宋均闻了闻杯中的酒，起码是四十年以上的窖藏，用来买醉，真是浪费，“怎么？后悔了？当初抱着你家小乔智跟我门炫耀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嘴脸！”他们一群人里，乔继琮最早当爸爸，对孩子妈不怎么样，对这个儿子倒是挺宝贝的，孩子小的时候常抱出来给他们一群人逗乐儿。
　　“去你的，老子什么时候后悔了，只是感慨，感慨你懂么！”乔继琮想起儿子小时候的趣事儿也笑起来。
　　说起乔智，倒是勾起了宋均的好奇心，瞅着乔继琮今天醉醺醺的，问道：“老乔，你们家乔智的妈妈到底是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乔继琮愣了一愣，回答说：“我那么多女朋友哪还记得是哪个，他被丢我们家门口的，我查了DNA的，是我亲生儿子就成，管他妈是谁呢！”
　　又是这个答案，宋均十分怀疑乔继琮撒谎，这么多年别的也问不出来，嘴巴倒是紧的很。
　　两人杂七杂八的聊，宋均耐心的陪着，两瓶白酒下去，见乔继琮还是满脸心事儿的样子，终于按耐不住，问道：“老乔，你这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儿呢，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乔继琮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是一杯酒下肚。
　　这烦心事儿怎么说呢？

　　老乔同志叹了口气，又干了一杯，才慢慢开口：“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女的。”
　　宋均淡定的点了点头，
　　乔继琮看他没反应，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惊讶！”
　　宋教授乐了，“你老兄，从小到大，看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我还惊讶个屁。”
　　“你为人师表的，怎么说话这么不文明！”乔继琮不乐意哥们体会不到他心中的翻江倒海，“唉，我这会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好了。”
　　宋均见他一脸无措的样子倒是来了兴致，“你说说，你看上谁了？你除了老了点，也没什么毛病，努努力不一定追不上。”
　　乔继琮只叹气，哪里事追不追的上的事儿，是根本不敢追。
　　“难不成······是个有夫之妇，破坏人家家庭这种事情我劝你不要做，我可会不认你这个朋友的！”宋教授三观正的很。
　　“滚！”乔继琮心里烦，这家伙是来捣乱的不成。
　　宋均理了理思绪，正八经儿说道，“你说你光喝酒，半天就憋出一句有用的，我怎么给你出主意呀！”
　　乔继琮不是不想说，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现在内心的纠结，一团乱麻一样，怎么理也理不顺，在腹腔里缠来饶去的。
　　“那你是不是看上的这个人身份特殊？”宋均见他实在不说话，猜测道。
　　乔继琮欲言又止几分钟，终于忐忑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周燕宁？”
　　宋教授在脑子里使劲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这号人。
　　“就是······就是乔智的丈母娘，他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见过么！”乔继琮破罐子破摔说都。
　　他这一句话，吓得宋教授呛了一口烈酒，“咳咳······你······咳······是那个周主任？”
　　老乔同志点了点头。
　　宋均压了压惊，才说道，“你这是什么品味？你口味有点重了吧，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围着你转 ，你看上一中年妇女，还是亲家！”
　　这话乔继琮不爱听了，“什么叫中年妇女，周燕宁也······也没那么老。”
　　宋均看他现在萎靡的样子很是生气，“看上了你就上呗，她二婚，你头婚，你长的好看又有钱，她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敢拒绝你。”
　　“我什么时候说她拒绝我了？”乔继琮反驳道。
　　宋教授掂量了一番他这话，“你是不是怂的还没说呢？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中学的时候就敢给女老师送玫瑰花的那个乔继琮呢？”
　　“年轻的时候那是一身孤勇，这把年纪了自然要长长脑子。”老乔同志嘴硬的说。

　　叹了口气，宋教授询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想明白，想明白了还用和你在这儿废话么！”乔继琮有些丧气，现在他是进退都不得法，窝囊的厉害。
　　宋均看他这次像真是要栽到里头了，“你要是觉得没什么希望，干脆就快刀斩乱麻。你要真有找个老伴儿度余生的想法，那倒要好好合计合计，不能鲁莽，事情搞砸了还是这种关系以后怕是尴尬。”这些道理乔继琮都懂，只是当局者迷，心中失了方寸罢了。
　　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索性不再说这个，只推杯换盏，各自喝了个酩酊大醉。

　　乔继琮从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宋均上午有课已经先走了。
　　拿出手机有一通未接来电，竟然是周燕宁。
　　吸了口气才敢拨通电话。
　　“喂，老乔？”果然是周燕宁的声音传来。
　　“燕宁，我昨天喝醉了，没听到你给我打电话，有事情么？”老乔同志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是这样，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你是不是认识骨科的专家？我妈这几天老是腿疼，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周燕宁回答道。
　　乔继琮连忙点头，“对对，上次你骨折我就是找的袁院长，全国有名的骨科专家。我帮阿姨预约一下吧。”
　　两人谈妥挂了电话，乔继琮去洗手间冲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和袁老约的时间是两天后，一大早乔继琮亲在开车到了周家楼下，想接上他们母女去医院。电话拨通的时候，周燕宁还在照顾母亲吃饭，这才意识都自己来的有些过早了。
　　“老乔，你吃饭了么？上来一起吃点再走吧！”周燕宁在电话那头说道。
　　本该拒绝的老乔同志鬼使神差的真的上了楼，坐到了周家的餐桌上。
　　老太太许久没见他了，非常高兴，一边吃饭一边和他聊着天。
　　周家的早饭是豆浆、鸡蛋、蒸包，从来不和豆浆的老乔同志今天早上连喝了两碗。

　　到医院以后，乔继琮带着周燕宁和老太太来到袁老的办公室，有医生已经再等着，需要先带老人去拍片子，让家属先等候一下。
　　乔周两人坐在休息室，等着检查结过。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乔继琮有些忐忑，怕她会问那天吃饭碰见的女人是谁？更害怕她看出林妍的长相来。等了半天，也不见周燕宁问，又有点淡淡的失望，主动找话题聊起天来：“燕宁，既然来了，待会儿你也一起查一下吧！”
　　周燕宁看了看今天有些安静的不像话的乔继琮说道：“我上周刚复查过，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我都打算下周去上班了。”
　　“哦，那挺好的，就是上班别太着急，还是彻底养好了比较放心。”老乔殷切说道。
　　说完，医生带着周母出来了，接下来要去让袁老看看结过。

　　袁院长是老院长，已经退休多年了，但是因为在骨科方面的权威，每周回来医院一次，对一些疑难案例指导一下，亲自让他看诊的倒是不多，都是些老熟人，不是乔继琮，周燕宁也确实联系不到袁老。
　　袁老还在帮着几个医生分析案例，远远的瞅见乔继琮过来了，忙挥了挥手：“继琮你个臭小子，最近怎么不上家里玩去了？”
　　“袁叔，今儿又要麻烦您了，我最近忙，好久没去看您了，听广田说你们家添了几只极品翠鸟，一直想去瞻仰一下呢。”乔继琮和袁老女婿是初中同学，关系铁的很，和他家里人也都熟，颇对袁老脾气，有点忘年交的意思，老乔说完，又指了指周燕宁，“给您介绍下，这是我们家亲家，周燕宁女士，今天来看病的是孩子姥姥，这几天腿一直疼呢。”
　　周燕宁连忙上前打招呼，“袁院长您好，实在是叨扰了。”
　　“哎呦，小周你长的可不像女儿都结婚了的年纪，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上次在贵州骨折的就是你吧，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没见过人倒是在就见过“照片”了，想来也是缘分。“快扶老太太坐在这里，我看看”
　　袁老先问了相关情况，老人年轻的时候腿摔过，那时候不注意也没治疗，年纪大了钙质流失的严重，就显出症状了，一换季，痛感明显，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袁老给开了外敷内服的药，走之前执意要提周燕宁再看看，拗不过，只得一起检查。结果和周燕宁说的一样，恢复的很好，简单的劳动已经没什么问题，等钢钉取了之后，便和常人无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