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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件 ...

  •   镇北侯乃肃州宋氏的分支,太祖问鼎时因军功获封世袭镇北侯,至今爵位已经传了四代,历代镇北侯都因抗击蒙古族得以加官晋爵,得帝王眷顾。宋景行父亲年轻是也曾驰骋沙场,只是后来库锡汗国成立,十几年来玉门关一带的蒙古族秋毫无犯,镇北侯这个爵位,就显得不这么重要了。

      今冬大雪,宋景行领了钦差一职,奉命巡查北长城,防患未然,小说中的镇北侯世子战功彪炳,加封一等公爵,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而此时的他,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内侍卫副统领。

      沈清婉的母亲是肃州宋氏本家二房嫡女,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嫁到京中后常与镇北侯府来往。沈清婉与宋景行二人更是青梅竹马,两家早有默契,选秀结束后就为两个人完婚。此次沈夫人回肃州探亲,恰好遇上宋景行巡查至此,沈清婉得知了消息,顾不上害羞,央求沈夫人要来玉门关玩,东拉西扯说了一堆,沈夫人是个疼女儿的,想着此处不同于京中,民风开放,两个孩子都有分寸,就允了她前来。

      海日拉图醒了以后,被看守的兵士反捆了胳膊,拖到了宋景行的营帐里。

      “跪下!”拖她进来的士兵踢了一下她的膝窝,她的腿吃不住力,跪了下去。

      因为人是宋景行抓回来了,玉门关守卫都督程方也没多问,把此事全权交给宋景行审理。

      承安七年,宋景行十七岁,尚未经过战争的洗礼,他面白如玉,五官长的温润柔和,御前行走三年,父母健在,圣眷正隆,心上人云英未嫁,正是一生中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此刻他端坐在帐中,一身锦袍,未着铠甲,她跪在堂下,一身泥泞。

      他声音如金石丝竹,不带半点情绪的道:“你是何人,来玉门关所谓何事。”

      她直接用汉语,半真半假的说:“我叫阿娜,被一个汉人军医领养,我爹在秋天与和硕特的战役里受了伤,军队没有合适的药,直接让他退伍了,退伍后我们留在喀山,直到最近,他的病情恶化,如果没有羌活,活不到明年春天,我来玉门关是为了求药的。”

      这番话的对宋景行来说都是废话,他开口道:“蒙古人的医士,我为何要救?”

      海日图拉继续道:“我来的时候看你营里的士兵,都穿着麻布衣服,里面以缊填充,将士们不胜严寒,这里土质很适合种植棉花,为什么不种棉花。”

      棉花是番邦之物,前朝时在南方就已经有人种植,只是北方人通常不熟悉,甚至听都没听过,跪着的如果真是一个一个蒙古族普通少女,怎么会知道棉花:“棉花是外藩之物,只在南方部分地区种植,你一个医士之女,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我小时候和养父四处游历行医,到了苗疆以后从苗疆转道去的蒙古,蒙古都是草原,起初语言不通,也没人找我们看病,盘缠用完了又被抓了壮丁,我自小在楚国长大的,对农事十分感兴趣,我去过的地方种植什么如何种植我都略知一二,起初以为棉花只能在两广地区种植,后来到了苏杭,发现那里也有人种植,才知道棉花种植不受温度影响,只有土质影响,因此这里应该也是能种的。”经常用的农作物种植方式海日拉图心里都有数,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兴趣又有条件接触这方面的知识,自然而然的就记住了。棉花并不难种,只是从前朝廷没有推广,农民一辈子连镇上都不去了几次,更别说千里之遥的地方。

      海日拉图是苗蒙汉混血,身上的蒙古族血统已经不多了,她眼睛很大,五官比较立体,金棕色的头发带着天然的自来卷,瞳孔也不同于蒙古民族的黑色,而是茶色的,虽然知道她不是中原人,但也看不出具体是哪一族人,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当做奴隶贩卖。小麦色的皮肤也说不清楚是先天的还是在草原上被晒的。

      宋景行心里其实还是不太信,但他不是一个刚愎武断的人,继续问道:“你准备如何种植?”

      “首先,要先向农户统计,选往年种过豆类或是冬瓜、南瓜的土地,这种土地往往都是碱性土地,适宜种棉花,然后在在这些地方挖井,凡是地下水深在五尺左右的地方,皆可种植棉花。”说道专业知识,海日拉图侃侃而谈,“至于接下来怎么种,羌活你到底给不给?”

      蒙古人入关不容易,楚人想出去却容易的很,卡塔真本就有不少汉人商户开的店铺,冬日货物稀缺,此时有人去送东西,无异于雪中送炭。“十斤羌活,我让人送到卡塔镇回春堂,如何通知你的人去取。”

      “小气!”用棉花的种植方法换十斤羌活,他可真会做生意,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况且棉花种植方式也不是什么机密:“让他们送去聚缘客栈地字一号房,告诉客栈里的人回去以后把东西全都交给阿黜,不必等我回去了。”

      说完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不能先给我松开。”

      宋景行让宋久就给松绑,她若真像自己说的一样,精通农桑之事,再押到牢里就不太合适了,军营不是女人呆的地方,只能先把她也送到玉门县县衙安置,叫来宋久吩咐了两句,领她出去。

      海日图拉以为自己没晕多久,其实她已经昏了一个多时辰了,军营离县衙很近,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沈清婉就被安置在县衙,宋景行是武将,自然是住在军营里面。

      马车是没有的,没把她放在马后面拖着走已经是格外的优待了,宋久看她是蒙古族的,直接问:“会骑马吗?”

      海日拉图看了一眼想了下自己惨不忍睹的双手,点了点头,骑马已经是超额待遇了,自己应该知足。

      上马之前,宋久又威胁了一句:“你如果敢逃跑,我就一箭要了你命。”

      会射箭了不起!老砸的箭术不一定比你差。学驾雪橇的时候海日拉图就发现,原主的记忆虽然没能承袭下来,一些本能却还留在这个身体里。内心的os再多,面上还是乖顺的点头。

      宋久在前面领路,没过多久就到到地方了,太晚了,不方便惊动别人,这一个宋久领着海日图拉去了客栈。

      宋久说不来一间普通客房的时候,海日图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到嘴边的话却咽了下去,她翻了翻荷包,拿出二十文钱放在柜面上,十分不情愿的说:“上房。”

      普通房间一看门一眼看到底,一男一女的,哪怕海日图拉是穿过来的,她也没法接受,上房通常是内外两间,把里面的门合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不行,世子吩咐了,让我盯着你。”宋久跟他主子一样,铁面无私,他自认为,这样对待一个有可能是奸细的囚犯,已经是格外优容了,“要么早楼下喝茶,要么一个普通房,你自己选。”

      老娘选个锤子,普通你个头,宋景行个大猪蹄子,注孤终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吧铜板收起来,气哼哼的走到桌边坐下,又翻出来一个小不点的银角子拍在桌子上:“小二,好酒好菜都给我端上来!”

      小二翻了个白眼,这两位不睡,自己也得陪着耗着了,不客气的说:“不好意思客官,已经封灶了,大厨早回去了。”

      “那就有什么上什么!”

      原主大概和她一样,都不胜酒力,小二上的烧刀子,没喝几口就醉了。

      宋久打赏了小二,让他下去歇着,不必伺候了。

      没过多久海日拉图就又烧起来了,她烧得脸颊通红,迷迷糊糊的哭的不能自已,她想攥拳,却因为手上的伤一用力就疼的皱眉,可就是这样,也没说出只言片语了,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的不该是最疼爱自己的人吗?

      这一也过得很漫长,第二天一早又再客栈里点了早饭,没吃两口海日图拉就吐了出来,宋久没办法,只能先带她到县衙,按世子说的,先叫来了县里主管农事的县丞,让他问了海日拉图许多问题,海日拉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却还是对答如流,这人大概是真有真才实学的,这下连宋久也急了,按主子说的把她交给清婉小姐照料,等到第二天晚上烧退下去命保住了才去回话。

      沈清婉看着宋久领进来的人惊呆了,她狠狠剜了宋久一眼,忙让人去医馆请大夫。沈清婉让丫鬟给她净面,然后不断地换凉帕子敷在她额头上,医士来的很快,先诊了脉给她开了去热的方子,让丫鬟赶紧去煎药,又开了药膏。

      海日图拉的手很好看,骨节匀称、手指很长,不同于闺阁女子,这双手是充满力量的,而现在,她手上长满了冻疮,手腕被绳子勒的淤青,还破了皮,丫鬟小心地给她涂着药膏。不一会,药端过了来了,海日图拉没咽两口就全都吐出来了,沈清婉让小丫鬟端来了粥,按照方子又煎了一副药,这次是吃下去了,可这烧根本没推下去,就这样折腾了两天一夜,烧才退下去。

      宋久是次日午后回的军营,走之前,海日图拉让他给带了一句话,帮我问问,羌活送到了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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