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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 ...

  •   高晋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衡衡的时候,正是自己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那时他还是一个东南亚毒枭雄哥手下的小小头目。因为能打,深受老大器重。但是他的扶摇直上侵犯了一群资深马仔的利益,惹起了同僚的不快。于是在一次贩毒的过程中,雄哥的一个手下与敌人勾结,半道上劫走了那批货,并把过错完全推到了高晋身上。高晋虽然受到老大器重,但是入伙时间短。再加上他为人高冷或者说恃才傲物,不愿像别人一样卑躬屈膝地表决忠心。一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自然是要为自己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的。
      高晋身受重伤之后侥幸逃过一劫。常年在外风风雨雨惯了,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伤。可是几天之后,身上的伤口开始化脓,他也开始发起高烧。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许离死亡不远了。可是他不敢贸然出去求助——那无异于送死。
      受伤后的第五天,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高晋在那天深夜走进了一家医院。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她用流利的英语问他哪里不舒服。高晋此时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几乎神志不清了,他强打着精神向女医生表示自己希望得到一些消炎药。
      女医生则表示自己没有权利在不清楚病人状况的情况下开任何药——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她看出高晋受到了严重感染,认为高晋应该立即住院接受治疗。
      高晋脾气变得很坏,忍不住用汉语骂了一句脏话。
      没想到女医生一脸惊喜地望着他,
      “你是中国人?”
      高晋点了点头。
      女医生很自来熟的自我介绍,
      “我也是中国人。我来自中国的河南省,你是哪里人?对了,我叫衡敬止,你可以叫我衡衡,你叫什么名字?”
      高晋对女医生的自来熟很无奈,他做了一个手势暗示自己还病着。
      后来他们常常说起这次尴尬的场面。其实高晋渐渐发现衡衡不是那种特别积极主动的女孩。或者说她的积极主动仅限于对高晋而言。当时衡衡大学毕业后怀着医学无国界的信念来到柬埔寨支援当地医疗卫生事业。可是她渐渐发现,理想与现实总是不同。支持理想的可能只是一腔热血。但现实往往会带给你无数难以琢磨的问题。彼时的衡衡正处在对现实掺杂着失望,对故乡无比怀念的状态之中。高晋是她半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中国人;高晋那句骂人的话,是她半年来听到的唯一一句汉语。高晋曾开玩笑说,早知道你当时那么凄苦,我应该说点别的来着。
      女医生自觉失态。她清了清嗓子,拉过来一把椅子直接在高晋旁边坐下。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拒绝入院治疗吗?或者说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高晋没想到衡衡问得这么直接。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不削于解释的。但是这对他来说同样久违的乡音也在异乡带给他一丝安慰。
      他说他在被□□追杀,今晚他入了院,明天清晨就会横尸街头。
      衡衡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东南亚是犯罪的天堂。她刷刷几笔写下一个地址,
      “这是我的住址,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我也就下班了。你先去我家,在我的卧室衣柜里有一只白色的医疗箱,里面的消炎药你先吃几粒。等我回去我帮你处理伤口。”
      高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他也没有问衡衡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高晋在衡衡的衣柜里找到了急救箱,他内服了几粒消炎药,又强忍着疼痛往伤口上倒上酒精消毒。
      锁孔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高晋机警地拿出枪躲在门后。结果对上了衡衡错愕的脸。
      衡衡突然笑了起来,
      “放松点,是我。”
      高晋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奇。如果说把一个不知名的陌生人带进家里,是她太善良太单纯的话,那么面对一个拿枪的陌生男人笑出声来,就不好解释了。难道她真的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吗?
      衡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疯狂。但是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引狼入室”。她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这样做,他也许会死。而她,不想他死。
      那天,衡衡在为高晋清创的过程中一直不断的说话。从莫言扯到泰戈尔,从红楼梦扯到太空漫游,从吴京的战狼扯到邪恶力量,然后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求学经历。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末了,衡衡问,
      “高晋,你的梦想呢?”
      高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字也没说,他只是惊奇地望着她,不时擦擦额头上汇流而下的汗水。
      处理完伤口,衡衡自嘲地说自己是话唠。可是高晋明白,衡衡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减轻自己的痛苦。只是她也许不知道,这样的痛,对他来说已然不算什么了。但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种久违的暖意。
      高晋在衡衡家里待了一个星期。这期间,衡衡不断的给他换药,还给他做饭吃。高晋甚至想,这样的生活如果能够永远继续下去该有多好。
      高晋在衡衡家呆的最后一天。
      衡衡出去买菜忘记带钥匙,高晋给她开门。这时候门外有一个老大爷走过,他扫了高晋一眼,很热情地向衡衡打招呼,
      “小姐,你男朋友吗?很帅哦!”
      衡衡笑着不置可否,连忙进去关上了门。她从来没见过这个邻居,大概是新来的吧!
      衡衡把一个大袋子放在高晋的手上,
      “送你的,打开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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