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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高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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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中树思索着,眼见中岛高志就要往饭店里走,高杉一把拉住了他,用日语道:“老师,”说着侧身到他跟前,低头轻声道:“可能有点麻烦,等会要委屈您一下了。”
说完高杉从后腰握住了枪,摁低了中岛的头就要把他往饭店门里搡,同时,“嘭”的一声从对面响起,高杉一把拽回了中岛,打开车门就把他塞了进去,转身快速的拿起枪对着窗户就开了一枪大喊:开车!刘明洋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保护中岛先生离开!”周围的人才后知后觉的迅速拿出枪做戒备状态。
与此同时,饭店周围也响起了枪声,周围的路人四散而逃,果真,从巷道出来了五六个人,对准饭店门口就开始射击,有几个特务应声倒地,高杉中树一边开枪回击着对面的人。
刺杀不成,几个便衣已经中枪倒地,特务们见构不成威胁便追了上去,高杉中树见势不妙,也跟了上去。
这头,田靖安见狙击手暴露,便领了所剩无几的便衣冲了上去,手下的一队人按计划在规定的地方进行射击,奈何特务们的子弹铺天盖地的冲着他们飞去,田靖安根本无法靠近轿车。
转眼间,又几个兄弟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田靖安啐了一口唾沫,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他现在十分暴躁,低吼道:“都给我撤!”随后,转身就要向人群中跑。无意间,便撇到了护送中岛进饭店的那个男人。
田靖安愣了几秒,有点不可置信,直到他的下属拉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那是…!”
脑子嗡的一声,霎时间听不到身边枪林弹雨声。田靖安被扯着拐了几个路口,甩开了跟在后面的特务,躲进了一扇凹进去门板后,田靖安心跳得极快,被带着跑了一路,现在停下来腿都开始发软。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喘着粗气,喃喃道:“不…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高杉中树先追了上去,特务们看见他,极为干脆的鞠躬,汇报道:“高杉先生,他拐进这个巷子就不见了,我们是不是挨家挨户搜?”
高杉中树把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摆了摆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道:“不必,你们先回去老师那里,既然有一次暗杀,很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老师这次和刘明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谈,你们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
那声音温凉清冽,却又带着一丝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穿入田靖安的耳中,又是一个激灵。中国话?怕还是个汉奸不成。想到这,心中莫名放松,绝不是他,如果是他,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这么想着,田靖安缓过神,注意力集中,开始观测巷外的动静。
手下回答道:“是。”转身刚想吩咐收队,又想起什么,“高杉先生,那您呢?”
“不用管我,你告诉老师,我还有事要办,晚上我会过去找他。”
特务很快就离开了。
高杉中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极为随意地扫视一片狼藉的大街,对着巷道说:“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田靖安一惊,不留痕迹地迅速拔出腰侧的匕首,藏在身后,缓缓走了出来,表面无比镇定,内心却已是波澜起伏,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藏身了?那他为什么把特务支开?他有什么阴谋?
不,他们叫他高杉先生,必然是个日本人,能讲出这么一口中国话的日本人,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田靖安不会指望一个日本人对他施以援手,他做戒备状态,走出了灰暗的巷子。
“放下你的戒备心,如果我想抓你,何必等到现在?”
高杉中树又抽了一口烟,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个人。
高杉中树刚想接着说什么,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话全停在了嘴边。随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掐了烟,抚住自己的后颈,“啧,真是麻烦啊。”
田靖安也一愣,“果然是你?”
“白邵礼……不……或许我应该叫你,高,杉,中,树?”
田靖安亮出匕首,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你现在,在汪精卫手底下做事?”
“看来,你现在还在为军统卖命啊。”高杉中树笑的张狂,田靖安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高杉中树似乎是把自己笑的呛住了,咳嗽了两下,笑声戛然而止。“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白家小少爷。呵,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禽择良木而栖,汪先生比军统更加器重我,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为什么?你忘了你是个中国人?你现在在为日本人卖命!”田靖安怒喝道。
“五年过去了,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田大哥?或者……南京军统行动小组,田组长?”高杉中树嘲讽着,轻轻拍打自己的衣袖。
只是只言片语,高杉中树与田靖安便划出了一道深长的沟壑。似是而非的回答,却足够把田靖安刺的遍体凌伤。
高杉中树摸出烟盒抽一支烟衔在唇间,火柴打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两只修长手指夹住卷烟,深深吸入,突出一卷烟圈。
“……”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他的脚边。“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好话不说二遍,走。”
田靖安捡起信封,见了鬼一样看了一眼。他思索着收回匕首,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帮我?”
“中岛高志是我的老师,纵然他是日本人,但我同他都是替汪先生做事,我保护他是理所应当;现在,我和你站在不同立场,但毕竟我们也曾是战友,亲如兄弟,念在兄弟之情上,今天刺杀我老师的事……就当我不知道是你干的。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个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无足轻重。”高杉中树食指抖掉烟渣,“怎么样,答案满意吗?”
田靖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高杉中树的气质变化很大,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故交,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注视着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田靖安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调皮可爱的孩子,是还是在1928年的一次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