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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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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封后大典的那天,八月初二,是个万里晴空的好天气。
但傅恒不是很开心,继后正位中宫,他成为了她的册封使。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在帮着他姐夫续弦,继后册封的圣旨内容一早就已经拟好,此番典礼本就因为乾隆盛世,国家兴盛,万朝来贺,以封后大典的形式普天同庆。
炎炎夏日,傅恒在家通读了几遍圣旨内容,读一遍慢一点,再读一遍再慢一点。
“我说,这个事情你推不掉,你就不要挣扎了,看一遍心烦,看两遍更心烦,你就给什么读什么好了行不行?”尔晴一边磕着五香瓜子一边跟他排解让他五官都扭在一起的这个事情,顺便八卦道,“怎么,我听说纯贵妃又怀孕了?”
如今宫中自遣邸的老人儿已经不多,苏静好资历老,以及再怎么样也是和孝贤皇后娘娘好姐妹一场,据估算,皇后娘娘应该还不至于傻到把苏静好暗恋的是傅恒这件事和盘托出,只要不是这种事,男人大抵还是宽容的。
斯人已逝,否定苏静好,便是某种程度上否定过去她们姐妹相交的情谊,乾隆必是不愿给容音身后惹出过多烦扰,更何况如今苏静好潜心礼佛,再不生事,便也就忆往昔情谊给这份恩养了,而且随着年纪增长,钟粹宫中的孩子们,以及各宫送到她那儿教养的孩子,虽都不算伶俐,但在她这纤细的江南女子的教养下,皆都温婉得体,身上总有几分初见她时的岁月静好模样,人都不是冷血动物,更何况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整日就在眼前,所以乾隆对苏静好留存了这样的一处心中的柔软。
如今满朝命妇,后宫妃嫔等皆以她满汉相争,即便子嗣多也没拼过无子嗣的皇贵妃娘娘能够登上后位来讥讽她,这乱糟的风声经年累月,且随着大典将至愈演愈烈,于是解决的办法便是,钟粹宫又有孕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制约平衡,想来也不难理解,但苏静好估计才不在乎旁人定义她是什么失败者,这皇宫之中从头至尾一颗疯狂之心扑在富察府的,连魏璎珞都比不上,可能也就是她了。
所以,册封使的事儿,听说她挺着孕肚也提了一嘴,这事儿还真不是谁喜欢关注她,只是因为在造谣的人嘴中又成了她嫉妒皇贵妃封后规格高,她不开心便要横生枝节,幸亏皇上压根置之不理当没听见,眼瞧着傅恒真心实意的憋屈,尔晴心想着苏静好啊苏静好,你还是以他的情绪好坏为悲喜,这么多年还不累啊。
“好像是吧。”傅恒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看吧,男人若是对你没心思,你冒着被所有人非议的风险,可就是怀个宇宙他恐怕都看不见,
“令妃的肚子怎么还一直都没消息呢?”尔晴磕的嘴发干,拿着牛奶润润口,抬头就看到傅恒一脸你能不能别找事儿的表情瞪视着,看吧,苏静好和魏璎珞两相比较,还是魏姐牌面大吧,宫中如此,傅恒心中,苏静好想来连个比较的机会都没有,
尔晴只得投降一脸无辜的脱罪道,“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凶什么呀?”说着指了指还没显怀的肚子道,“你给我偷偷换了药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脾气大起来了?”
傅恒没想到尔晴会这么大喇喇的把事情说出来,眼瞧着就要顾左右而言他,尔晴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怎么?璎珞的避子汤还在喝个不停?你也不知道劝解一下,亏皇上凡事都找你商量,连娶新的大老婆都倚重你,你却把他的女人们都弄得五迷三道的!真不够意思!”
傅恒果然黑了脸,拍拍桌子问道,“有完没完?”这种表面大度,过后追小账的日常根本已经套路不了傅恒,他要是到现在还不了解尔晴是个多记仇的人,他就白长一颗脑袋了,
尔晴果然笑着踱步到他身边,挽着他手臂来回摇晃,“那我不是担心璎珞嘛!”
“你少来,”他手上虽是没用力挣脱,可嘴上却丝毫不示弱,“人家堂堂一宫后妃用得着你担心?这么许久以来你何曾去过一次延禧宫?你能不能别一天给我找不自在,”说着还一副惶恐脸认真道,“还迷人,我何时去迷人了?这满京城里,我在私德方面绝对无可指摘了吧!”
尔晴当然明白,他这是对之前匆匆忙忙嫁走青莲的事儿还耿耿于怀呢,心想你这烂桃花开的漫天遍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好吧,要不是迫于舆论压力,说什么首辅大人就一个正妻,他家长子身上又带着宫中谣言,搞不好这夫人的是同妻之类的屁话,她才不会对傅恒给减肥药做手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最近的风声简直是不现生个孩子难以服众的存在了,壮志和凌云几次三番来看她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于是尔晴望着傅恒,只觉得胸中一呕,转头找到个盆儿便吐了起来,待到白灵服侍着漱了口回到人间,看着傅恒的满脸担心,只得弱爆了的答道,“是啊,私德无亏的大善人你做的好事,这苦果都是我来担。”
尔晴终于如了一众吃瓜群众的意,这次整日孕吐不止,大把的掉头发,浮肿的犹如一只皮球,饶是这样,依旧胎像不稳。
傅恒偶尔说起来,早知道还不如一直把减肥药喝下去了,尔晴一边吐的头晕眼花一边使尽力气的吐槽,说什么的都是你,怎么说的也都是你,一副梁上好汉已经落草为寇,扯这还有什么用的郁闷脸。
新的一年军防重任交给了傅恒,他要去京畿重地重整军务,饶是离家不远,可十天半月回一趟还是很折腾的,可从尔晴怀孕开始她身体就一直这样持续走坏,连带着小叶大夫的走天涯都中断了回来照顾她,于是傅恒就算再折腾也得回家,不出一个月,两个人都被折腾的挺惨,待到三个月后满脸精瘦黝黑回京面圣时给乾隆吓坏了,直问这是发生了什么,傅恒第一次因家事请奏回京,乾隆立刻就应允了。
允了之后就被给了这册封使的“好差事”,傅恒只觉得真是丧病的够够的了。
2、
珊林在他额娘肚子里就是个磨人精,整整磨了八个月,是个破掉七活八不活传说的优秀儿童,傅恒抱着这个病恹恹的小肉球神情紧张,宛如虐恋情深的一对怨偶。
尔晴却不大喜欢这孩子,或者说,比不上喜欢瑾林那么喜欢,毕竟做父母的其实有时候也很难一碗水端平,嘴上这么说,落实到实际上,总是有操作空间的,爱自是同样的爱,可一般都是头胎当宝养,二胎当猪养,她就有些这种心态,尤其是被这孩子折腾惨了一整年,待到卸货不用减肥都瘦了十来斤,完全没有和瑾林共处时的神清气爽。
娘不疼,爹自然就会加倍的爱,傅恒比较紧张这孩子,主要是这次他全程参与,夜里给尔晴喂下的每一滴汤,白天扶着她晒的每一寸阳光,好似都投射到这孩子身上,他眼见他一点点长大,然后在经历了产婆说的活面不大,而后居然对着他展露了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笑,他抱着这个小娃娃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这种参与感实在是太重要,以至于重要到他会不顾世俗,竟然为次子大肆张罗了百日宴,要知道,傅恒向来以富察家子弟,军机处大臣身份谨言慎行,如无必要向来不喜参与这类人情往来,更何况是主办这样的事情,但这次他突然懂得了,我很开心,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帮我开心的精髓。
瑾林现在能跑能跳,两岁的小娃在额娘的房间跑来走去,虽然和亲王府简直成了他的第二家园,但小孩子其实都是很敏感的,他有点怕傅恒,特别哈着他阿玛这种特质,尔晴是能感觉到的。
坐月子依旧病病殃殃的,尔晴只觉得估计上辈子欠了珊林的,所以望着乖乖瑾林溜进来递到她嘴边的茯苓糕,饶是不喜欢吃,也还是笑嘻嘻的吃了,然后把他抱在怀里问,“瑾林最近在姨母那玩的开心吗?”
小孩儿憋着嘴,瞧了瞧站一边的李福,知道这是阿玛身边人不敢胡说八道,于是忽闪着睫毛道,“开心。”
不说还好,说了倒是惹得尔晴眼眶一热,抱着瑾林就不撒手起来。
这么问其实是因为尔晴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满的,傅恒为了怕她累,待到她肚子大了以后非要让人把瑾林搬去了新府,虽然知道那边离和亲王府,公主府都近,惠宁公主她们又惯是照顾福灵安周到的,可孩子哭天抹泪的不要离开家,傅恒还是狠心的给送走了,还指着病歪歪的尔晴说,“你就知道照顾他,也不顾着自己,前两日陪他玩摔倒在青石台阶上的事情你忘了?!反正时日也不长,乳母都跟着,尔淳照顾他比你还时日长久,我也派了白灵他们也都跟去,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他犟起来谁扭得过,她自从摔倒以后便开始卧床养胎,也确实没办法照顾孩子,尔晴心里难过,便只得哭个不停,搞得傅恒一直跟李福吐槽,“这怎么好像我让他们母子分离了一样?”
李福心想难道不是么,但是嘴上没敢说。
瑾林一路哭到新府,黄口小儿见到了姨母尔淳,便用三言不够的两语和姨母告状,惠宁在一边听着望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福灵安,气的都要去骂傅恒夫妻两个,倒是尔淳拦下了,“好啦好啦,待产的时候确实是会照顾不到啦,送来我们这也是希望福灵安好啊,”
惠宁一边抱着委屈巴巴的福灵安心疼,一边怼着,“可拉倒吧,傅恒他啊,就是不喜欢我们福灵安!他不喜欢我们喜欢,以后咱不回家了,咱们就住八娘家了!好不好?”
乌雅氏那也是从小把这女婿抱在怀里,越看越喜欢,于是和亲王府也成了他半个家。
瑾林后来就成了三家逛,哪儿都住,偏偏不让回自己家的小可怜,皇城内外谁见了都要叫声福小爷的存在,现下尔晴生产完,傅恒终于想起了这个小玩意,便让李福去给接回来,惠宁倒是直接摆起了公主架子,说福灵安认枕头,回家玩可以,但晚上必须得回去睡!傅恒一点儿都没听出弦外之音,就真以为是枕头的事儿,于是直接告诉李福一切听公主的。
这可把坐月子的尔晴气的不轻,这男人现在就是这么楞,说都说不听的。
“瑾林一定要回去嘛?”尔晴抱着小孩哭,
福灵安在惠宁“你不回来你阿玛额娘以后就不在意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让他们知道知道想念你的滋味”强力教导下不吐口,哭咧咧道,“姨母生病了,说了我不回去她会想我病更重的!”因为惠宁还特意教导了福灵安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福灵安个小鬼头哭咧咧的对着八娘点头,心知道他八娘是个好心肠的公主,他们俩对甩锅给姨母的事很有默契。
尔晴听着只得点头,此刻身体虚弱,又抱了一会,才让李福送了瑾林回去,扭着脸对着墙又是一通哭,待到傅恒回家抱着珊林来看她,才发现一日不见她居然哭成了一双桃眼,最后还跟李福吩咐,“先让她做月子,今后别带瑾林回来了,这怎么还总哭上了,小叶大夫说了,这样不好,对身体不好!”
吩咐完了人家抱着人家的宝贝珊林就走了,至于福隆安这个御赐的大名,人丝毫不放在心中。
李福瞥了一眼身侧已经高出自己半头的儿子,“你不是平时挺能说的么?这次你怎么不说了?”他指望冒失儿子这次正义一下,可李奥这次却啥也不说。
他回瞪了一眼自己爹,“大哥被你送去考状元,我就要跟着你做奴仆,什么老大老二的,论资排辈这种事全看父母心情,爹妈偏心谁能管得了,我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摆了他爹一道,顺便吐槽了一番,人家还就走了。给李福当场气够呛。
这番公案最后以,尔晴哭,惠宁争,皇上站,的都是瑾林,但傅恒就是喜欢珊林为结局。
其实傅恒就跟尔晴一样,也是真心没有特意做出远近亲疏的,都是孩子,喜爱自然就是同样的喜爱,可珊林刚出生体弱,尔晴又顾不上,各个外援都坏心眼的旁观不搭手,傅恒便只得上了心的亲力亲为。
家中四个人两两成帮,势力一时之间也就算平衡了吧。
随着年岁增长,瑾林和珊林两个孩子玩在一处的时间日益增多,瑾林灵动,珊林憨厚,兄弟俩性格合得来从不吵架,但傅恒和尔晴的架却没吵完。
“傅恒,你真的挺过分的,都是小孩子,默了书以后,你就赛着劲儿的夸珊林,你没看瑾林眼巴巴的也盼着你夸他呢么?”
“哦就你不过分?瑾林的衣服都是你一件一件亲手画,亲手带着她们缝的,到了珊林这就都用哥哥旧的,你这做娘亲的怎么就是不走心呢?”
两个人整日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眼看又要谈不拢吵起来,李奥哐当一声进来没好气的扔了冬日的炭盆,吓了他们俩主子一跳,傅恒瞪了尔晴一眼,意思是你看你带的好下人,现在都敢这么给主子使脸色,尔晴一样瞪回去,心说你怎么不说说李福教子无方,这又不是我生的,还什么都归我负责嘛?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李奥这小毛头的杠精本质,互相甩了眼刀之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放声。
李奥眼瞧着便胆大包天的冷哼一声道,“九爷,夫人,你们别吵了,听着闹得慌。”他居然揉着耳朵这么说,尔晴心知今天晚上他值夜,瞧着傅恒一脸你自己人你都摆不平你可真怂的挑衅神色,只得犹豫再三出口道,“李奥啊,你是吃多了把胆子撑肥了是吧?”
以往他跟自己没大没小就算了,其实他很少敢这么刚傅恒的,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把脑子冻傻了,
“我觉得不止做官要赏罚分明,为人父母更要如此,还有,百家衣确实好,穿旧衣也确实舒服,可不代表谁就不想要不舒服的新衣服!”
好嘛,原来人家正义使者李奥纳多今天这是专门来骂他们俩的,两个人一时之间都错愕了,一个端着书泡着脚,一个磕着瓜子泡着脚,面面相觑中。
李奥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的炭,待到火旺了起来,映的他面色通红后,他才抬眼道,“不然你们俩再生一个好了,说不定这偏私的坏毛病,才都能改好。”语气非常冷淡,宛如个家长,然后摇头晃脑的就走了,好像是连夜都不值了,直接回去睡觉了???
傅恒冷静了半天看上去还是没有回过来被个孩子训斥了的劲儿,尔晴瞧着仔细思虑半响,突然喜上眉梢,却故作忧愁的说道,“他大哥在老家考中了乡试,最近你又把白灵许给了明仁,红菱嫁给了李茂,我估计他可能受刺激了。”
傅恒伸出手指指着门外,意思是受刺激就可以无法无天成这样了?却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尔晴惯是知道傅恒从来都是个和善之人,但总归脾气还是有的,于是赶忙拎着湿漉漉的脚丫随意的擦了擦,几步跑到傅恒身边卖乖道,“天儿多冷啊,别让他在外面蹲着了,我好几次都看到李福心疼儿子,跑来替班。”
傅恒眼看着这人难得一见的纡尊降贵,蹲在那捧着他的腿仔仔细细的帮忙擦脚,话都憋在嘴边,最后才来了一句道,“我发现谁都能惹你,就我不行,是吧?”
尔晴笑嘻嘻的一边擦一边奉承,“哪有的事儿,你不要乱说,大家都说我最爱讨好你,惠宁公主满世界宣传,你不知道哇?”
傅恒扔了手头的书,“你讨好我?我怎么没感觉?”
“你反射弧长,”尔晴一边像敷衍孩子一样一边给他擦脚,穿鞋,拉着一起排排站洗脸脸,用牙粉的日常,收拾完毕又一同去看了看睡梦中的瑾林和珊林,才双双倒下准备去会周公。
傅恒迷迷糊糊的听着里侧的人小动作不断,抬手轻拍了一下没好气道,“又折腾什么!”
明显是听到他出声,那人生龙活虎的扑过来笑嘻嘻的问,“春和,你没睡呀?”
傅恒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稍稍侧过脸不让她看到,心想你这样才算讨好嘛,但还是咕哝道,“干嘛?”
她头倚着他肩,不住的蹭,“春和,我们生个妹妹嘛,好不好?”
“不好!”他明确拒绝,顺道和不怀好意的女子分开了几分,动作相当利落,
“为什么呀!”她其实从听到李奥口无遮拦的让他们继续生孩子就开始乐,毕竟小男孩闹起来真是狗都嫌,她一早就喜欢卿卿,和婉,自从某个午后去和亲王府串门,陪着卿卿与和婉两个小姑娘玩了小半天过家家,她就开始产生了更强烈的粉红情节,可惜傅恒完全不解风情,她这边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李奥倒是歪打正着给说出来了,而且,人家特别心有灵犀给她面子的今夜还翘了班,这这,此时不上,还等何时?
“算了吧,”傅恒这边倒是满嘴真心实意的讨饶,心想可拉倒吧,上次没想开偷偷停了她的药,但却因为她那八个月没有一天省心的待产生涯,把傅恒折腾个半死,他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住了,“怀孕的苦你还没吃够是怎的?”他转过来瞪着她问,“是谁哭天喊地的说不生了,不要了,到了现在还记恨珊林不省心的?你还敢再来一次?”
尔晴根本就没听他这些废话,整个人沉浸在粉红色的幻想里,美滋滋的答,“我敢啊。”
傅恒只要一想到小叶大夫都咋舌了,产婆都流泪了,那一盆盆血水往外搬的场景实在是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从前姐姐生产阵仗也是不小的,可这两种担心还真的有些不同,不做父亲不知道那份苦,知道以后他可就不敢了,此刻摇头晃脑的拒绝色诱,直言道,“喝药伤身,怀孕伤神,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
没等他理智客观的说完,那人急了,裹着被子滚了一圈半正好在床内侧柜角前一分停住,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却力量足,“傅恒!你以后都别碰我,千万别碰我,你给我记住了!”
傅恒瞧着她这样好笑,心想你有所求我就是春和,无所求我就是傅恒,于是撑着头无语的抓着一点点被角笑道,“我不是为你好啊?”
她嫌吵架气不足,整个人钻出来一丢丢,声音高了几分宣告道,“我!要!妹!妹!”
傅恒快被她这样笑死,心想避孕的是她,怀孕遭罪的是她,现在还敢以身试险的也是她,而且她还敢声称,她就是要妹妹,傅恒就没听说过这种人这种事,此刻是一百二十分的服气,没了被子有点冷便蹭了蹭鼻尖继续逗她道,“这也不是你想就行的啊,再说谁能保证一定是妹妹啊。”
尔晴早就看透了这人的套路,心想人推着不走,鬼推着直转说的就是傅恒,于是嘲讽脸道,“傅恒,你别摆出守身如玉的样子,别说妹妹,有没有还两说呢,不行你就直说,别拿我说事。”
这年头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傅恒半天没盖被,径直就打了个喷嚏出来,吓了嘲讽脸的尔晴一跳,她这人惯是事情拆分的清楚的,上一秒骂人下一秒便马上又滚了回来,扯着被子往傅恒身上招呼,一边伸出手臂圈住他不住的摩擦一边还念着,“哎呀哎呀,冷你倒是说啊,你是不是傻?有没有好点?暖和了点没有?”
傅恒立刻一言不发抹着鼻子提枪上阵,心说骂男人不行?可还行?
一个妄图生妹妹的傻了吧唧的女的,最后是在连哭带嚎的讨饶道歉中结束了这无人值守的一夜的。
李奥第二天闪着俏皮的眼问,“妹妹有着落了么?”
尔晴抱着热乎乎的牛乳酪,喝的一本满足的晒着冬日的大太阳,站起来笑嘻嘻道,“李奥你又皮痒痒了是吧?”
尔晴美滋滋的心想,傅恒说的不是没道理,自己生确实费时费力还有不中的可能,偷一个好像更快。合心合茗做了那么多漂亮的小礼服,尔晴早就蠢蠢欲动了。
第二天她把卿卿偷到富察新府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惠宁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带着亲卫挟持了两个富察家的小少爷进宫去讨公道的时候,傅恒正和皇上,弘昼三人在养心殿议事。
弘昼早知道自家乌雅氏特别有小亲小爱观,别看一直和惠宁,尔淳,玉婉交好,但背地里有个什么动向都喜欢和傅恒这古怪老婆拉帮结伙,一准儿是个叛徒材料,于是此刻特别乐呵的听惠宁哭只当看热闹;傅恒从不意外她还能做出多少惊世骇俗的事儿,于是一边听故事一边眼明手快的抱着珊林不撒手,倒是皇上,听完了一整个撸人不勒索还卖儿子的故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傅恒直说,“你得空还是管管你们家的魔头吧,为了朕的江山安宁,”说着好笑的指了指大哭小叫的惠宁,“还是赶紧生个女娃娃吧。”
三个男人显然都不管,果然惹得惠宁大哭不止,“皇兄!”皇兄笑的烂颤。“五哥!”弘昼笑的转头。“傅小九!”傅恒抱着珊林径直堵脸。
于是只得瑾林格外无奈的安慰着他八娘,小小的人儿摇着头止不住的叹气,失去了父爱,又失去了母爱,感叹人生好艰难啊,但还是大义凛然的抱着惠宁腿道,“八娘,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断句抑扬顿挫,惹得皇上和傅恒又笑开了。
倒是弘昼指着直哆嗦,对着傅恒开怼道,“瞧瞧瞧瞧,小小年纪就知道哄女人,这油嘴滑舌的,我家那傻姑娘搞不好以后被你儿子卖掉还帮着数钱!”
傅恒一脸难得自在的模样,心想还是生儿子好,生妹妹说不定就得变弘昼这种丧气脸,这么想着便一手抱着珊林,一手在瑾林头上温和的摸了摸,瑾林抬脸望见阿玛高兴,自己便更高兴的笑开了,一时之间父子三人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惠宁看着看着,心中只觉得被个祸害耽误的一生遭殃,想着想着便又大哭了起来。
3
卿卿和福灵安这对唐姐弟俩的性子如出一辙,都是从小在人堆里混多了,于是自打会说话以来嘴就特别甜,且是跟谁都要好,每次回了富察府都走家串院,跟个使节达人一样挨个去请安问好,惹得人人都当她是个鬼灵精的大宝贝,先不论皇家乐意抬举,就这粉雕玉琢的模样和活灵活现的性格,已经收服了一众人等,这不,最后该往她九婶兼姨母这来钻了,
“九婶,给你个好东西!”
尔晴笑着了然的吩咐白灵,去把给卿卿一早就做好的新裙子拿出来,然后刮着她的小鼻尖儿,抱她在膝头问,“你要给九婶什么好东西呀?”
小丫头乐呵呵的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摩挲着,一早从她跑进来尔晴就看到了,此刻便等着她往外折腾,这小丫头惯是能得了宫中和外间不少好东西的,她费劲了力气终于薅了出来,一副一掷千金的模样大气的一扔,一个元宝便掷在了桌上了,乒乒乓乓的跳出了几步去,“九婶,我额娘说了,以后从你这拿衣服都要付钱的!”
尔晴气的把孩子放座位上,自己开始来回转,一边生气一边数落,“你哪个额娘说的?不对,三个都不是好东西!我发现她们一天真是好的不教,净教坏的!”
合心笑嘻嘻的端了刚洗净的水果,递给了一脸看戏模样的小郡主道,“我的小格格呀,你又来火上浇油啦!”说着还回头看了看生气的主子,“夫人,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尔晴指着跟在外面的下人道,“这么多嫂子送东西就送得,我送东西,她们就总这不行那不要的,现在居然还教孩子给我使银子,这是什么意思?拿我当外人吗?”
小姑娘翘着小腿,一边让合茗给她擦手一边咕噜着眼珠笑嘻嘻的,“九婶,我额娘说了,谁叫九叔排最小,所以谁院的东西都白拿得,就和院不行!”
尔晴听着气的脑门冒烟儿,手指直哆嗦,“还有什么,你给我一次都说清楚!还有,哪句都是谁说的,你也都给我说清楚!”她知道,公主府这仨寡妇整日凑成一团,经常以气她发疯为乐,
果不其然,饶是合茗拉着小胖手让她不许说了,可小卿卿还是竹筒豆子一样往外倒,“九婶,我额娘说了,九婶整日就顾着讨好九叔,连瑾林死活都不顾,说你心眼儿小眼界儿低,而且我婉娘也说了,你惯是付出少,拿的多,可我们府里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些的,所以让我一定拿银子给你!但是她们又没给我银子,我便去我阿玛房里寻!于是寻到了这个!”说着拿着个比她脸小不了多少的鸭梨一边啃一边爬上凳子指着桌上的元宝冲我笑,“九婶!那裙子我就拿走了哈!”
合心合茗画的那些图样被她看到过,这丫头人小鬼大,从小就爱美,三不五时就要让她九婶给她做新式样的衣服,每每穿着进宫去显摆,总惹得大家集体夸她美才算完。
看到新衣服,便一溜烟儿就跑了,尔晴气的哭笑不得看着合心合茗,让她们赶紧跟去,追上乳母,一同稳妥的给这小祖宗送到家再回来,大家早就习惯了这套路,得了吩咐便赶忙追了出去。
幸亏尔淳没说什么,不然尔晴估计是要气死的,推开窗,看着窗外瑾林和珊林在院子里在李奥的带领下兴高采烈的玩着弹珠,那阳光茂盛的不像个样子。
尔晴赶忙追出去叫着抱住了卿卿,她也是一瞬间福至心灵的指挥了富察府的小厮就驾车到了新府。
“卿卿,新府那边还有更多好看的花裙子,九婶带你都试试去啊?”她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诱惑像,
“好呀好呀,九婶!”小姑娘则是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马车跑的飞快,到了之后尔晴抱着卿卿,回头嘱咐李茂让人把新府严加把守起来,任谁来都不准进。尤其是公主府亲卫,一个都不用怕,防的就是她们!
李茂有点懵懂,可他媳妇红菱惯是见识过尔晴夫人作天作地的本事的,于是掩口笑了,对着懵懂的守卫们吩咐把个新府围的严严实实,不过红菱心想,她这种大恶人确实不是惠宁公主能降服得了的,没事,最迟九爷傍晚就回来了,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哈哈哈哈,改天去军中看白灵,一定要把这事儿跟她讲着玩。
“卿卿,九婶给你编头发呀?”
“好呀好呀!阿娘以前最爱给我编头发了,”小孩子憋着嘴说道,
她们把称呼安排的很清楚,惠宁做额娘,玉婉当婉娘,卿卿从小就聪慧怎会不知道尔淳才是生母,但是尔淳一贯教导她要视惠宁为亲生额娘,小姑娘便自行叫尔淳阿娘,这样既不与额娘同称,也比婉娘称呼亲近,旁人倒是都对小姑娘的奇思妙想称道,其实她跳脱是跳脱,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这股天生的机灵劲儿,倒真是一脉相承,
“你阿娘怎么了?不是只说是风寒吗?难道还没好?”想来尔晴孕期的后半确实没怎么见到尔淳,连傅恒大操大办的珊林的百日宴,她都没出现,“难道没找人看看?”
“找人看了,宫中特意派了御医伯伯给看的,可是药吃了好多,就是不见好转,”小孩子只忧愁了半响,便被一堆花衣服吸引掉了心思,
尔晴这边开心的陪着,那边已经忧心的着人吩咐去找小叶大夫了。
4
周而复始的日子,平实而幸福。
它会遮掩掉很多痛不欲生的瞬间,让恶人释怀,让好人健忘,让不好不恶的人以为世间太平,万事顺遂。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人若是幸福的久了,便会对危险迟钝。
尔晴忘了。
尔淳一直是那种,再苦再难再到生死关头,都一声不吭的人。
元宝上的磕痕太过闪耀,我太贪财,见钱就眼开,必须做点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