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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防不胜防的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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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14:00,Deep Purple西餐馆——
滕欢提前30分钟到,找了个靠落地窗的地方坐下,呆呆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其实他自己真的没把握是否已经完全放下这段感情,三年了,会让人改变很多……
看着窗外走过的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你侬我侬的样子,好像再怎么甜都不会觉得腻,原来的自己也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光。
那时候跟梁珊珊是大学同学,她学的是工商管理,自己学的是心理学,在一次校友聚会上两人认识了,是一见钟情,他很欣赏梁珊珊这种知性与智慧并存的女孩,而梁珊珊也很中意他这个帅气且脚踏实地的男生,两人很快便走在了一起。
平时没课的时候,俩人要么去图书馆温书,要么就去学校附近的书吧或咖啡馆安静的坐着,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在作怪,就算什么也不干,光盯着对方看也能打发一整个下午。那种淡淡的却又根深蒂固的感情仿佛是相处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让身边的每一个人羡慕不已。
当初的滕欢也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就在他俩硕士毕业的那年,有一天,梁珊珊突然告诉他,系里准备把她作为交换生保送到美国斯坦福大学进修两年。
当时滕欢也没有多想什么,纵然心里万分不舍,但为了珊珊将来着想,他打心里还是很为她感到高兴,他告诉自己:没事,大不了等珊珊两年,等她回国后就永远不用再分开。
也许是自己太单纯,那天滕欢在学校突然接到梁珊珊打来的电话,她告诉他,她把去美国的日期提前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月?为什么直到登机前一刻才打电话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去送她最后一程?
“滕欢,”梁珊珊在电话里平静的告诉他:“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好久,在美国的这段时间我想重新开始,不想有任何牵绊,而且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有长期呆在美国的打算,我觉得我不能耽误你,所以我们……”
“可以,没问题。”滕欢回答得很干脆、很冷静。
“嗯……那祝你幸福。”
滕欢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电话挂了的同时,心也被践踏的碎了一地……
原来自己竟然被当做一个包袱、一个负担?难以置信……那年,他不到26岁,刚刚受聘成为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系的一名讲师。
即使过了这么久,当年梁珊珊说的这些话依然历历在目,无法忘记。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会像三年前那般心如刀绞,更多的是淡然和释怀,这说明他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对吗?
就在西餐馆门口对面,正对着滕欢坐的位置,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注视了他至少二十分钟。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滕欢,那双灰暗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桌子,似乎在思索一件令他痛彻心扉的事,眼神里掺杂着焦忧,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满嘴刀枪剑戟的麻辣教师,现在的他看上去安静且随和,跟他本身俊逸的脸庞搭配的天衣无缝,让人看的移不开目光……
坐在车里这位正是岑晓希。
他周五那天回的家,刚到家老妈就看见被撞凹的车屁股,他赶紧编了个谎话,说是在学校倒车时不留神撞树上了。老妈气得边骂他“败家子”边翻遍他全身检查有没有受伤,在确定没有外伤后妈妈还不放心,说是要带他去医院照片子,看看有没有内出血。
岑晓希一脸无奈的说:“妈,要是我内出血的话您觉得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妈妈一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勉强打消了上医院的念头,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喋喋不休的唠叨,从吃饭到洗澡,从上网到睡觉……烦得岑晓希不得不选择第二天就回学校,美其名曰:刻苦攻读,为考研做准备——才大二上学期,也太刻苦钻研了吧?
原本打算早点儿回学校跟马科他们一起去图书馆把妹子,谁知在经过Deep Purple的时候一不小心看见滕欢独自坐在里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很好奇,所以就停下车来,没想到会看见一个平时从未见过的滕欢。
这时,他看见一个年龄跟滕欢差不多的女人走到他桌前坐下了,远看貌似长的还不错,属于端庄大方那型儿的。
嚯……好家伙,我说怎么今天穿的西装笔挺,原来是相亲来了!
滕欢在看到梁珊珊的一刹那,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波澜,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梁珊珊穿着一条圆领拼色长裙,外面是一件BURBERRY驼色长款风衣,一双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很干练且透着知识女性的凌厉。她成熟了,少了当时的稚气,多了几分女人的风华韵味和自信。
“你来很久了吗?”梁珊珊微微一笑,这是他俩时隔三年后的第一句对白。
“没有,刚到一会儿。”滕欢淡淡的回答。
梁珊珊还是忍不住观察起眼前这个男人,清澈的眼睛,笔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细长的手指……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和坚定,那是岁月沉积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更令人着迷,这种欣赏,纵然再有千百次,她也是看不够的。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滕欢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主动说话。
“我有什么打算你不知道吗?”梁珊珊还是好好的看着他,不是故意要挑衅什么,只是她的眼睛真的不想从滕欢身上离开。
“你的想法我从来都猜不透。”滕欢说,这是心里话。
梁珊珊斟酌了一下,说:“我以前是不懂事,我承认自己的任性和自私,可以原谅我吗?”看得出来她确实不想放下这段感情。
“原谅你?”滕欢扬起眉头。
“我真的挣扎了很久,我这辈子是没法放开你了,”梁珊珊说出真心话:“忘了三年前的事,我们在一起吧!”
滕欢讪笑道:“珊珊,不是所有事都能回到原点重来的,有的事,发生了就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能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可以原谅你,但要再回到从前,真不可能了。”
梁珊珊不相信滕欢会这么决绝,说:“我在美国想得很清楚,我要嫁给你,跟你在一起,然后生一个宝宝,我们一起抚养他教育他……这才是我回国的真正目的!”
滕欢摇摇头:“你觉得还可能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把他当条狗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为什么不可能?我放弃了在美国的一切就是为了要和你在一起,”她想不到任何一点被否定的理由,“除非你现在身边已经有另外一个人,否则……”梁珊珊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怔了,视线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给钉住了,她莫名其妙的看这人一屁股挨坐在滕欢身边。
“你……”梁珊珊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陌生人。
滕欢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是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个人,转过头一看——岑晓希?!
他来这儿干嘛?
岑晓希很有涵养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姐姐你好,我叫岑晓希。”
“哦……”梁珊珊一下子懵了,没搞懂为什么这个时候这男孩会出现在这里,旁边的滕欢更是一头雾水。
“我是滕老师的学生。”
原来是滕欢的学生啊,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也是他的男朋友。”
“……”
顿时,大家安静了……
大概五秒钟过后——
“滕欢,能……解释一下吗?”梁珊珊有点懵逼了。
的确,眼前这个男孩真是很养眼,要是她再年轻个十岁,说不定自己也会倒追他。并且从穿着打扮上看得出他的家庭条件很不错,胸前的白T恤明晃晃的印着GUCCI的logo,还有手上那块劳力士的绿水鬼……
岑晓希假装不懂:“我已经直接告儿你我和欢欢的关系了,还需要怎么解释呢?”
欢欢?!滕欢差点把口里的水喷出去,这是叫狗吗?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梁珊珊声音开始有点不稳,强撑着笑脸:“我不信,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她双眼通红,等待着滕欢做出最后的确定。
她发誓从来没有歧视过同性恋,这是爱的自由,只是现在这件事发生在自己想托付终生的男人身上,要她如何接受?
滕欢太意外了,打死他都不相信岑晓希会有这种胆量,这算是报复?还是挑衅?即使他再不愿意与梁珊珊再续前缘,也绝不想通过这种过激的方式来作了断,何况这就不是事实。
“珊珊,我和他其实……”
“其实在一起很久了,”岑晓希忙不迭打断滕欢的话:“我们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方式,也一起对未来做了很多很多规划,我对我和欢欢的下半生(身)充满期待。”
滕欢顿时哑口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呆若木鸡,他终于知道岑晓希来的目的了,他不是来挑衅,他就是来报复的!
“你们的……未来?”梁珊珊目瞪口呆。
“对啊,我们的未来,有问题吗?”岑晓希肯定道。
他撒娇的抱住滕欢的手臂,奶声奶气的说:“啊……欢欢我们可以走了吗?我的车还停在马路中央,再不挪开我怕会给交警叔叔拖走。”
“不用了,”梁珊珊把眼泪咽了回去,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个近乎绝望的笑脸:“该走的是我,滕欢,刚才那些话就当是我阔别这三年对你最后留有的幻想吧,既然幻想破灭了,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保重。”
梁珊珊根本不给滕欢做出反应的时间,说完话提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滕欢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梁珊珊走出餐馆,一动不动,脑子里犹如被成千上万只昆虫围攻一样,除了密密麻麻的“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岑晓希眼见任务完成了,他回头一看,滕欢的脸此时黑的跟刚下完煤坑的矿工一样,达到目的的同时,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岑晓希赶紧放开抱着滕欢手臂的双手,说:“滕老师,我也得走了,我的车真是停在大马路中央呢。”边说边指指横在马路对面的保时捷,没等滕欢说话,他已经连滚带爬的逃跑了,这种时候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保住性命才是上上策。
坐上车的岑晓希觉得刚才表现的相当正点,他给自己狂点一百个赞!看着滕欢那一脸被屎坨子砸头上瞠目结舌的傻X模样,真是足够承包他本年度所有笑点了!这种施加报复的快感怎么就这么爽!歪!歪!
他正得意洋洋的准备开车走人,突然门被“呼啦”一声拉开,他转头一看:滕欢?
看他满脸阴黑冷冽的表情很是吓人,没等岑晓希反应过来他就直接钻进车里,“啪”一声把门关上——从关门的巨响听得出来现在的他有多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滕老师,轻点儿,车都被你砸散架了。”岑晓希心疼的说。
滕欢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岑晓希被他那岂止是凌厉简直是夺命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慌,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滕老师,还想上哪儿玩呀?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
滕欢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语不发,岑晓希纵使心里再害怕表面也不愿屈服,迎上着他的目光,就这么硬碰硬的瞅着滕欢,死活不认怂。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滕欢终于说话了:“你这么爱玩吗?”眼里释放出的那股邪气和威慑力叫岑晓希直打冷颤。
“我一向都很爱玩,这点您是知道的……”
还没等岑晓希把话说完,滕欢突然一侧身,伸手一把揽住他的后背推向自己,根本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嘴唇就这么被眼前这个人给死死堵上了。
岑晓希眼珠子瞪得老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搞得莫名其妙,任滕欢不停啃咬着、舔舐着自己的双唇。紧接着用舌尖挑开他的嘴唇,闯进他的世界,在里面肆意妄为的探索、挑逗。
岑晓希被吓傻了,本能的想要推开滕欢,却被他一收手抱得更紧,更疯狂的肆掠着自己口中的所有,好像要把他掏空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是在教训他吗?
岑晓希扭头想躲开,但很快被滕欢觉察到,他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警告他不准再乱动,自己却变本加厉想要索取更多。舌头从他口中退出,又另辟蹊径从嘴角一路流连到耳后,像小猫一般轻轻舔舐着岑晓希的耳朵。
岑晓希顿时全身收紧,天啊,他要干什么?!
这个人触碰了自己的敏感地带,他已经被搞得开始有点晕乎了,悄然生息的走进了一个漆黑但又无比诱人的禁区,竟然不自觉的张开嘴跟他互动。
滕欢突然觉察到岑晓希在试探着轻轻吸吮自己的下唇,一瞬间那种过电般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窜遍全身,他很清楚这是一种难以压制的快感,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加重了对他的侵犯,在他眼角、脸庞、鼻梁等每个地方来来回回辗转,留下一路湿润的痕迹……
岑晓希由原来坐在驾驶座不知不觉变成单腿斜跪在驾驶座上,手慢慢攀上滕欢的后背,迎合着滕欢,两人交缠着,直到一丝丝透明从嘴角渗出。
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让滕欢明显感受到对方很是沉浸其中,他发出了低低的吼声,抽出一只手扶着岑晓希的侧腰推向自己。就在这时,岑晓希一下子没能保持住平衡,一个趔趄,随着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栽倒在中间的操纵杆上,滕欢忽然从刚才狂热的情|欲中回过神来。
“……”
老天,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本来是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警告他以后不要这么嚣张,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失控到这地步,这不是自己的性格。
岑晓希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傻了,看看自己此时十分尴尬的姿势,他刚才在做什么啊?!居然可以投入到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他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不明意义的吻给迷得头晕脑胀……
“呃我……我我……”岑晓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
在冷静了几秒钟后,滕欢丢下这三个字,像被自己惊吓到一样,手忙脚乱的擦擦嘴,忙不迭的拉开车门走了,就跟他几分钟前突然上车一样,仿佛从天而降,让人防不胜防。
岑晓希一人坐在车里,还没回过神来,心里一直在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这大白天的我是怎么了?怎么跟嗑了药似的high成一片?而且……明明是他主动来……来那啥我的,他凭什么要擦嘴巴?这是嫌我脏吗?他奶奶的!
岑晓希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刚才的画面,滕欢柔软的嘴唇,清淡的气息,强硬的魄力,有力量的手掌,还有他刚才在审视自己时那种邪乎又炽热的眼神……岑晓希倒抽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低头看着自己被情欲撕扯过的上衣,以及下面已经羞怯的部位……不行,不能再想了。
只是……那混蛋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