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对》猫小蓝

11、不该看见的人

　　宿舍303室——
　　“晓希，下午没课，一起出去玩呗？”牛维问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岑晓希。
　　“不去。”岑晓希头也不抬。
　　“你都不问我们要去干嘛，就说不去？”
　　“下午有事，哪儿也去不了。”他还是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
　　牛维拉过坐在一旁嗑瓜子的马科：“告诉他兄弟今天要去哪儿！”
　　马科拍拍手上的瓜子皮儿，声如洪钟的朗诵道：“魔、兽、世、界！弟兄们满血组队通宵打副本！”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五个副本！”牛维相当兴奋。
　　岑晓希眼睛一亮，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真的？什么时候？”
　　“马上就走，老诸在学校门口等着，怎么样，我说过你没法拒绝吧？”牛维洋洋得意。
　　岑晓希只激动了不到三秒钟，又马上变成泄了气的皮球：“还是去不了……”
　　“不是吧你？”俩人异口同声：“你想清楚再说好不好？”
　　“明天行不行？今天我实在是没时间……”岑晓希真是纠结到不行，左右为难，难以取舍。
　　“不要，”牛维说：“明天老诸要去做兼职，我要当家教。拜托，什么天大的事非得今天做不行，等到明天会死吗？”
　　当然不会死，只是心里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哎算了，你们去吧。”他还是选择忍痛割爱。
　　“你确定？”俩人还是不敢相信。
　　一直没发话的熊元清这时说话了：“晓希的老爸给他物色了一个年纪相仿、家世相当的妹子，你们就让他去吧！”
　　“不是吧？”马科抱头大叫：“岑晓希你上辈子积什么厚德了，怎么好事都你一人摊上了？不行，我要一起去，万一人家没看上你，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呃，这个……”岑晓希尴尬的看看熊元清。
　　熊，你确定这是在帮我吗？
　　“走啦走啦，”熊元清站起来，“再啰嗦几句老诸站学校门口都快石化了。”边说边推推牛维和马科：“大不了改天让他请我们去老爹涮羊肉痛吃一顿，”说到这儿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可以吧，岑少？”
　　“可、可以啊，没问题。”岑晓希有说“不”的余地吗？
　　“以后我一定要勤烧高香，”马科念念叨叨：“要不然财神不眷顾我也就算了，连月老都不看我一眼……”
　　“行行行，我一定让铁拐李老人家多罩着你。”熊元清哄着摸摸他的头。
　　“就没有其他帅点儿的选择了吗……”
　　“那就吕洞宾吧，你别咬他就行。”
　　“熊你啥意思？找揍是吗？”马科听着不对劲。
　　“哈哈哈哈！”
　　“走啦！啰里啰嗦……”
　　三个人吵吵嚷嚷总算离开了宿舍。
　　下午，15:10——
　　“三天前 我终于碰到我的梦中情人 第一天 在我朋友party见面
　　看着第一眼 有好感聊了一下 她就说这边好无聊受不了我们去你家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第一天就可以搞定我多么的开心 叫她脱衣服请进
　　我真的说了这句话吗 看她反应她就说 岑晓希 你到底行不行……”
　　岑晓希边开车边兴致勃勃唱着自己改编的歌，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从4S店里把滕欢的车开出来后就异常的兴奋，看什么都特顺眼，就连80几秒的红灯也等的心甘情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开过的最普通的一辆车，不过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主要还是因为他很喜欢车里的这种气息，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吸入无尽的养分，令他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顿时他全身上下全是鸡皮疙瘩，妈的，岑晓希你这么骚包这么恶心你妈妈知道吗？要是让老熊他们一伙人知道你居然喜欢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岂不成为你这辈子最大的笑柄？
　　今天是星期五，滕欢肯定已经回家了，那车子星期一还他好了，省得麻烦。其实岑晓希内心最最最深处就是想再多用两天滕欢的车，只是自己没察觉到也不愿意承认罢了。
　　车窗外雾霾灰白的天空在他看来都跟打了蜡似的噌光瓦亮，岑晓希深吸一口气，心情畅快到让他想原地来两步恰恰。决定了——新光天地，现在就去！
　　没错，新光天地可以说是岑晓希shopping的众多大本营之一，心情不爽的时候他会来，心情好的时候他也要来。每次都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任何一个专卖店的姐姐看到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个中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这可是个会走路的ATM机，抓住了就轻易不能放手。
　　GUCCI专卖店——
　　“岑先生您好，这些是您要试穿的尺码。”漂亮的销售姐姐毕恭毕敬的递了一堆衣服给岑晓希。
　　“好的，谢谢你。”岑晓希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准备一一试穿。
　　刚脱了上衣，便听见外面的窃窃私语。
　　“Joyce，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估计又是一大笔进账。”一个短头发的销售员说。
　　这个被称为“Joyce”的销售员一副赞同的表情，超级兴奋的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刚才拿去试的他都会要吗？”旁边一个年纪较小的销售员不解。
　　“Apple，”那个Joyce说：“你才来没几天，不清楚我们的客户群，不过我只要一说他的外号，你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什么外号？”
　　正在换衣服的岑晓希突然听到外面几个女人在议论自己，顿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她们还给我起了外号？这是他从未想到的，于是竖直了耳朵想听个清楚。
　　“移动提款机。”
　　Apple瞪大双眼：“就是他吗？好厉害哦！”
　　“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花钱更爽，如何刷爆信用卡，所以不论他试什么衣服，你只用说一句‘很适合你’他就会统统买走。”Joyce肯定的说。
　　“那不是很傻？”
　　“‘傻’和‘有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画等号的。”Joyce很有经验。
　　岑晓希推开门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销售员们立即停止了对他的品头论足，Joyce见他还是穿着刚才那身衣服，于是奇怪的问：“岑先生您是不喜欢刚才的衣服吗？怎么这么快就……”
　　“我全部都要。”岑晓希懒得听她们啰里啰嗦。
　　“哦，好的，请您稍等。”销售员的表情从刚才的略带失落马上转为欣喜若狂。
　　不到十分钟，他要的东西全部打包完毕：“岑先生，这次一共是25400元，谢谢您。”
　　岑晓希把信用卡递给这个叫Joyce的销售员。
　　“岑先生，请您稍等，我们现在帮您去付款。”说完将信用卡交给Apple示意她去刷卡。
　　Joyce笑眯眯的问：“岑先生，需要喝杯咖啡吗？或者果汁？”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的岑晓希抬起头，慢吞吞的说：“‘移动提款机’确实是个不错的称号，具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们叫我‘walking luxury’，更贴切，更像我。”
　　“啊……”知道客人听见她们的对话，Joyce一脸困窘，同时也知道大事不妙，如果客人投诉她，她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于是赶忙道歉：“对不起岑先生，刚才我们、我们只是在……”
　　“说笑话吗？”
　　“是的……不对，不是笑话，我们只是、只是……”Joyce急得满头大汗，都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什么是‘walking luxury’？”一个销售员悄悄问道。
　　“会走路的奢侈品。”另一个同事告诉她。
　　“哦……”销售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有，”岑晓希娓娓道来：“我之所以会买走我试过的所有衣服，并不是因为你那句‘很适合你’，而是我打从心底觉得自己无论穿哪一件都是那么的玉树临风、仪表不凡。”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Joyce一头虚汗，只知道点头称是。
　　这时去帮岑晓希付款的Apple进来了，她将信用卡交还给他，转身把打包好的几大袋衣服交给岑晓希：“岑先生，您的全部衣服和购物小票都在这里了，谢谢您的光临。”
　　“嗯。”岑晓希起身接过衣服，“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说完，转身离开专卖店。
　　“请慢走，期待您的下次光临。”Apple热情的送走这位贵客，“咦？对了，他刚才说了什么话？”刚问完，一转头看见店里一片尽是黑压压的表情，Joyce更是跟掉毛鸡一样，脸都绿了。
　　“Joy姐，你不舒服吗？”
　　岑晓希开车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快八点半的事了，从新光天地出来后觉得时间尚早，又没有别的去处，于是便一人跑到万达影院看了场电影，完事儿去吃了一顿日本料理，搞得像自己跟自己约会一样。
　　看着满大街的情侣来来去去，他心里也得意的跟着瞎乐，到底是乐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至于车子……还是把它停在□□办公室楼下吧，这样滕欢一回学校就能看见自己的车了，况且这个时候除了教师专用车位哪里还有其它停车位？
　　他刚转进小树林，就看见一辆很眼熟的宝蓝色的车子停在路边，一看车牌——那不是自己的车吗？他好奇的停下车。
　　滕欢这星期没有回家吗？难道有事留在办公室加班？可是为什么不把车停在办公室楼下而是停在这里？
　　岑晓希眼角的余光马上感觉到离车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人，抬眼一看，修长匀称的身材，线条分明的侧脸，是滕欢？就站在车子右前方的一棵大树下。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长发，穿一条深色短裙，这个身影貌似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单手扶着滕欢的胸膛，微微仰着头，亲吻着他的双唇，滕欢背靠着大树，没有太主动去迎合，但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岑晓希倒抽一口凉气，突然觉得有块千斤巨石压在自己胸口，难以呼吸，怎么回事？滕欢在跟别的女人接吻？这个画面的突然出现，让岑晓希一时间除了五雷轰顶，什么感觉都没有。
　　滕欢突然感觉到刺眼的强光，本能的朝光线射来的方向看去。
　　京BTH315？！他马上触电似的推开身边的女人，一种强烈的预感瞬间跳出脑海：糟了！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滕欢，你什么意思？”看他突然推开自己，梁珊珊没搞清楚状况。
　　滕欢没说话，径直走向那辆车。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岑晓希不得不下车。
　　“滕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他有点语无伦次：“我只是开车过来还你，我不知道你在忙……”卧槽，他到底讲的什么屁话。
　　“我忙吗？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说我在忙？”滕欢反问，这时候的他居然有种快被气死又很焦急的心情。
　　“我……什么也没看到……”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难道要他说“我看见你们互咬”吗？
　　怎么又是他？梁珊珊一眼就看出这个帅小伙，别的不说，光看穿着就是其他同龄人无法比拟的。
　　岑晓希看着这个慢慢走向自己的女人——这不是滕欢上次的相亲对象吗？难道他们已经……
　　“Hi，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梁珊珊主动打招呼，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看见刚才那一幕。
　　“呃……你好，我叫岑晓希，是……”
　　“是滕欢的学生。”梁珊珊接过话：“滕欢已经跟我解释了，上次的事只是个误会。”
　　这句话叫岑晓希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失落，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个跳梁小丑。
　　“呵呵，是的，”天知道他笑得有多艰难：“确实是个玩笑，是恶作剧，还请姐姐不要介意。”
　　对啊，这由始至终就是个玩笑，自己自导自演的一个笑话。只是现在他真的笑不出来，那种万箭穿心痛到五脏六腑都移位的感觉，他算是彻头彻尾体会到了。
　　“岑晓希，其实很多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的。”滕欢试着澄清，但又不能说的太明白。
　　“嗯，我知道。”岑晓希狠狠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咽下去：“以前的我看事情就是太表面化，以至于有很多错误的想法，做了很多荒唐事，以后肯定不会了。”
　　滕欢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这死小孩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讲话能不能别这么揪心。看着他下垂的双眼，快被咬出血的双唇，真是叫人……
　　“滕老师，您的车我停这儿了，”岑晓希黯然道：“我的车您也该还我了吧？”
　　滕欢一怔，拿出车钥匙递到他手上：“嗯，谢谢你。”这个时候的他真不知还能说什么。
　　“不，是我给滕老师添麻烦，向您道个歉，”岑晓希说着还朝滕欢鞠了个躬：“我走了，不好意思，打搅二位了。”说完立马上车，然后绝尘而去。
　　“嚯……不错啊，小伙子够有钱呢。”梁珊珊不禁感叹道：“第一次见他就知道有戏。”
　　看着迅速消失在黑夜里的跑车，滕欢神情恍惚，说不出半个字。
　　岑晓希恨不得在一秒钟之内冲出学校，有多远滚多远！一只脚才踏上车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任凭他不停的告诉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流泪就是娘娘腔，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刚才的窘境，他们在接吻，滕欢在吻她……算是正式公开他们是一对了吗？
　　……对啊，他也吻过自己，就在那天……不行！他拼命甩甩头，岑晓希你真是个白痴，饭都煮好盛到桌上了你还在纠结锅里煮的是不是米，你有病吧你！
　　要不是在开车他真恨不得殴打自己一顿！可是为什么滕欢连个解释都没有呢？哎……岑晓希，怪不得说你是个蠢货，人家凭什么要向你解释？你们只是师生关系，不是恋人好不好？你想的也忒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谁？
　　“是啊，在他眼里，我又算什么呢？顶多是一个逗着好玩的学生罢了……”岑晓希苦笑着喃喃自语，只怪自己太认真，想象力太丰富，被他沉稳且不羁、内敛且霸气的矛盾个性迷了个神魂颠倒……对，他承认，他是喜欢上滕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