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女有方》一介布头

14、好女儿志在四方

　　虞府上下为了喜事已经忙得人仰马翻，连四位早已出阁的女儿们都纷纷回来帮忙，挑嫁妆，列礼单，清点彩礼，都涉及贵重的东西，要信得过的人才能插手。
　　米夫人选嫁衣，乐容领着一大家子的家丁仆妇们打扫装潢。
　　这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惜翘出阁的那一天，殷王府接人时候的体面。
　　这时候最闲的反而是待嫁的新娘子惜翘了，她偷偷拉了拉四姐迎冬的衣袖，两个人躲起来说私房话。
　　迎冬长相清秀如出水芙蓉，嫁入书香门第之后更添了书卷气，显得越发的脱俗，在年龄上也和惜翘最为接近，所以未嫁之前两人最为亲近，久未见面也分外想念。
　　惜翘红了眼圈问道：“四姐，从你嫁了之后就随你夫君去都城赴考，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迎冬也是感慨：“是啊，做女儿家的就是这一点不好，嫁了人如同骨肉分离一般，这就不如做兄弟的结了亲还是一样住在一个屋檐下面亲亲热热的。”
　　惜翘问道：“在夫家过得可习惯么？”
　　迎冬笑道：“娘亲是厌倦了商贾人家，让我嫁入了书香门第，一天到晚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倒是有意思，只是没有大姐、二姐、三姐他们富贵威风，更比不得你嫁入王府，这诸侯王府是什么地方，富可敌国又不似皇宫不见天日，还是明媒正娶，到底还是小妹你有福气。”
　　惜翘一听即刻红了脸，娇嗔：“四姐你也取笑我……”
　　这时惜翘新换的贴身丫头傍玉端来了参汤，惜翘看见了笑道：“四姐，你看娘亲又像是你们几个出嫁之前那样了，临出阁什么都不许做，就是喝补汤，吃吃睡睡，务必容光焕发。”
　　迎冬瞧着傍玉说道：“这个丫头就是你的陪嫁丫头么？”
　　傍玉是乐容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不多说不少道，行事极是谨慎，虽然相处时间短，惜翘却觉得和傍玉的默契比从小长大的晴枝还要强一些。
　　惜翘说道：“对，就带这一个了，我和娘亲说了，去王府不要那么大的阵仗，不如从简。”
　　迎冬笑：“你瞧瞧你，真是娘亲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惜翘：“我们姐妹哪一个不是娘亲调教出来的啊，都是她说一不二。”
　　“听你这个口气，有些忿忿啊？”迎冬打趣：“这样看是还割舍不掉你那个风哥哥么？”
　　迎冬在姐妹中和惜翘最为亲密，所以两个人经常说私房话，迎冬自然之道惜翘有顾骓风这个青梅竹马。
　　惜翘听了心内一阵刺痛，想起了那天和顾骓风在郊外最后一面时候的决绝。
　　迎冬冷眼看着知道说中了惜翘的心思，于是说道：“我的傻妹妹，那个顾骓风哪里镇得住你？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倒觉得啊，好女儿也志在四方呢。”
　　惜翘本来伤感，却被迎冬说得破涕为笑：“四姐你听听，咱们俩到底谁更像是娘亲的得意门生？”
　　迎冬也跟着笑：“其实啊很多时候娘亲说的话我们只听了皮毛，只有真的出去见识了才明白她的意思，我这一年多和我夫君赶赴都城考试，途中游历了名山大川，见了无数文人墨客，这种见识，不出去是见识不到的。”
　　惜翘听了低头喝着参汤沉思。
　　迎冬又说道：“再比如三姐吧，在家中是多胆小的一个人，一只米虫都能吓得她花容失色，嫁了总捕头，现在那气势、那威风，真真是个杀伐果断的样子。”
　　惜翘听着心中服气，明白四姐说的没错，遇见什么人就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人生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她想过的生活，是顾骓风能给的么？
　　“四姐放心，我心中本就没有什么忿忿，确实有点点郁结，所以找亲密的姐妹说说话也就好了。”惜翘笑道。
　　迎冬：“我根本也没有担心你会有什么想不通的，嫁人是终身大事，出阁之前犹豫也是人之常情，我是过来人嘛。”
　　正说着一阵喧闹传来，原来是米夫人带着惜翘的另三个姐姐说说笑笑而来，姐妹久未相见分外亲热，都拉住惜翘一阵玩笑，假装行礼作揖：“见过王妃，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然后都吵着找惜翘要喜饼吃，闹得惜翘脸上绯红。
　　米夫人拿着一身嫁衣说道：“这身喜服可是费了我的心血了，你们看这个料子可是我千挑万选，这裁剪、这绣工。”
　　迎春、迎夏、迎秋都娇嗔：“娘亲就是最偏爱惜翘了。”
　　米夫人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几个还不是一人一身，早给你们做好了。”
　　这时候乐容早笑吟吟地拿着托盘把几套衣服拿来，迎春叹道：“娘亲真是细心，连我这肚子的尺寸都算好了。”
　　几个女儿虽然都嫁人了，但是回到了娘家还是如同孩童一样撒娇，都纷纷乱着试衣服，又拖着惜翘试嫁衣。
　　惜翘的贴身丫头傍玉忍着笑上前来帮惜翘梳头穿嫁衣，四个姐姐的衣服都是藕荷色，惜翘是一身喜气的大红色，衣服上绣工精巧绣了一整幅的富贵牡丹图，头上戴着殷王府特意送来的双凤衔珠金翅冠，本就绝色的脸被映衬得雍容华贵。
　　傍玉拿了胭脂盒子来，被惜翘轻轻推开，说道：“我不要胭脂。”
　　迎夏笑道：“小妹这是仗着貌美要不施粉黛咯。”
　　迎秋也跟着凑趣：“要我说啊还是小妹冰雪聪慧，出嫁那一天呀这样素着一张脸，上轿子时候才不会被哭花了脸呢。”
　　迎冬摸着自己的脸说道：“哎呀这样说起来真的是呢，我出嫁那天哭的惨，到了夫家就是个大花脸，不知道以为虞家的女儿就长得那副鬼样子。”
　　惜翘微笑：“就让我这个样子吧，我只是不喜欢脸上一块白一块红的。”
　　米夫人安慰：“你是新娘子，这件事就依你吧。”
　　说完惜翘有些怔怔地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就这样嫁了吗？前路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