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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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忙忙回府，朱思南就跟着齐澹进了他屋。东西刚放下来，坐都没坐下，屋外就狂风大作，眼见着黑色的乌云密布在远处的天空，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水哗啦啦的打在地上，顺着屋檐而下的雨水打在屋外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圆玉润三人还好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衣裳，不然这衣裳定然淋湿。三人见朱思南带着齐澹回来，冒着雨从他们的屋子赶到齐澹屋子里。
小圆子急道：“珠哥哥，主子还是不要带出门的好。这要是走丢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对啊！这话珠哥哥你之前可是常说。”小润子应和道。
“我常说？”朱思南也是醉了，这齐澹只是傻又不是皮，哪就那么容易走丢。更何况，这货真的是听话过了头，还粘人过了头！
朱思南坐下喝了口茶水，缓缓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想通了，带他出去也无妨。”
“可是珠哥哥……”小圆子还想说什么，朱思南见状立即打住他的话。
“别说了，我累了半天，你先去做饭吧。我等下教他识字。”
朱思南放下茶盏，四下一片安静，只听到茶盏落在桌上的声音。
小圆子瞠目结舌的望着朱思南，难以置信道：“珠哥哥，你要做什么？”
“教他认字。”
小圆子更是惊讶不已，嘴张的老大，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朱思南笑笑，安排他下去做饭。一连叫了小圆子三四声，他才回过神，匆忙出了门下去做饭了。
此刻四下无人，屋外雨声不减，屋内齐澹正对着镜子默不作声的傻笑。朱思南扶额神伤，这傻子照镜子还转圈圈，可把他高兴坏了。
“傻蛋，别照了！过来学习。”朱思南招手唤他过来。
齐澹听了朱思南的话，圈也不转了，一蹦一跳的到朱思南身旁。
“坐下。”朱思南严肃道。
朱思南本想让齐澹在书桌学习的，可那书桌霉哄哄的，还不如坐在圆桌前学习。朱思南拿出笔墨纸砚摆放好，又拿出《三字经》放在桌上，其余的书摆到了空空如也的书架上。
“今天我教你最简单最基础的。你自己的名字可会写啊？”
齐澹乖巧的坐在朱思南面前，双手搭在桌子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摇了摇头道不知。
朱思南问道：“那你见过你名字什么样吗？”
“见过见过。”齐澹立即回道，开心的像个孩子，双眸剪水认真的盯着朱思南。笑颜灿烂，似乎等着朱思南夸赞他。
朱思南见此，皱着眉头道：“还傻笑什么？在哪见的，要是有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齐澹快速下了凳子，往衣柜处走去，打开衣柜在里面的屉子里细细翻找。
不一会儿，齐澹又蹦蹦跳跳的来到朱思南身旁。欢喜的将一条丝帕放在朱思南面前，那丝帕摸起来丝滑柔软，上面并没绣什么花草，只是绣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齐澹。
朱思南笑道：“原来你是叫这个澹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叫鸡蛋的蛋呢？”
齐澹坐在朱思南对面，手放在桌上下巴搭在手上，很是呆萌可爱的疑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朱思南道：“一个是能吃的，另一个……写着麻烦。”
“很麻烦吗？”
朱思南数了一下一共十六画，答道，“都十六画了还不麻烦啊！”
齐澹揉了揉小脑袋瓜，转眼认真道：“嗯！麻烦。”
“你知道什么是麻烦吗？”
“澹澹不知道……”
朱思南被逗笑了，“不知道你还说。”
“因为珠哥哥说麻烦，所以肯定麻烦。”齐澹那表情认真又虔诚，好似朱思南说的是什么至理良言。
朱思南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觉得是什么？”
齐澹咧嘴笑道：“当然啦！澹澹可是最听珠哥哥话的。”想了想又嘟嘴小声道，“比小圆子他们都听话。”
“哦？是吗？”
“当然。珠哥哥说什么我都听。”齐澹那神色认真，就差拍着胸脯发誓了。
朱思南道：“那好，这么听我的话。我对你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以后别抱我了。”
“不行……”齐澹拖长语调，头搭在桌子上，眼睛立即红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朱思南。
“你说听我的话的，还比小圆子他们都听的那种。”朱思南单手撑着脑袋，微微浅笑着。
“珠哥哥……”齐澹眼睛水汪汪的，小嘴一撇，可把他委屈坏了。
“不许哭！”朱思南喝道。
“澹澹没哭……珠哥哥换个要求好不好。”齐澹楚楚可怜的祈求道。
朱思南笑道：“那行吧！那你以后早上起床，刷牙洗脸这种事自己解决。还有……不许随随便便哭。”
“嗯。”齐澹点了点头，又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朱思南也是纳了闷，这货怎么这么爱笑。只要自己顺着他，笑得保准和花一样，也是醉了。敢情自己是他的开心果？？？
朱思南不想再想，便道：“我现在教你写名字，你一笔一划看好了。我不喜欢重复教人。”
齐澹听了默默点头。
朱思南看他那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他慢慢研好墨拿起毛笔沾了沾，展开宣纸，轻松挥毫，潇洒自如的写下了“齐澹”二字。所谓字如其人，朱思南的字迹隽永清峻，的确如同他身前形象。可怜他如今丑的令人发指，真心配不上这好字。
齐澹见朱思南写的他的名字，很是开心。憨态可掬的拿起纸，认认真真的瞧着道：“珠哥哥的字真好看，跟珠哥哥一样好看。”
说罢，歪着脑袋看着朱思南微微一笑。
朱思南听了他这话，疼惜的拍了拍齐澹的肩，“等哥以后有钱了，一定带你去看这里最好的大夫。我们也别先看脑子了，先去看看眼睛吧！”朱思南说着低头叹了口气，“哎……原来你不止傻还瞎……”
就朱思南如今这副尊容，丑的估计连亲爹妈都会嫌弃，这齐澹居然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他好看，还说跟他字一样好看。朱思南心中吐槽，这大概是我的字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齐澹不解道：“珠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说呀？澹澹眼睛很好呀，什么都能看见呢！”齐澹说着努力眨着眼睛，力证自己眼睛没毛病。
朱思南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先把名字学会吧！其他的不要想了。”
“嗯，珠哥哥不让澹澹想澹澹就不想。
齐澹听话的点了点头，又拿起朱思南递过来的毛笔。像抓筷子一样抓在手中。
没错，就是抓筷子那样抓着，又跟蘸酱一样往砚台里沾墨。朱思南这时真想给他递个饼，让他刷酱。虽然没有饼，但还有纸不是嘛。齐澹手抓着毛笔不知如何下笔，右手悬在宣纸上颤抖着，墨汁都滴了下去。他悄咪咪的瞅了眼朱思南，朱思南脸上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齐澹隐隐约约觉得朱思南生气了，因为朱思南一这样便是要骂人。齐澹吓得赶紧落笔，这落笔有力，真跟刷酱一样。几笔下去，一小块地方是刷的乌漆嘛黑。
“停。”朱思南的小眼睛一眯，小眉头一皱，举起齐澹的刷的那张纸，发自内心的感叹，“你这字……鬼画符都没这么丑！”
“你特么刚才有没有认真看我写字！”朱思南责问。
齐澹委屈的抓着笔，双手不自在的捏着笔杆，小声道：“看了……”
“你看哪了？”
“澹澹刚才一直在看珠哥哥……只是……看的是珠哥哥，没有看字……”齐澹自知犯了错，低下了头。
“我特么！”朱思南被他气炸了，这货跟朱思樱一个德行，一写字就犯浑，左看看右瞅瞅就是不认真看字，“我让你看字，一笔一划看好了！你特么看我？我脸上有字啊？我脸上写了齐澹两个大字是不是？看看看，你再瞅瞅试试看？”
朱思南说着来气，回头一瞅，刚巧看到放在架子上的鸡毛掸子。朱思南拿起鸡毛掸子站在齐澹身旁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多大了？虽然你傻吧，智商跟个小孩子差不多。可你晓不晓得，那种四五岁的小孩从小就练字哎！他们的字写出来，有这么丑吗？”
“澹澹没见过，不知道……”齐澹委屈的看着朱思南，带着哭腔回道。
“好呀！你还顶嘴了是吧！你特么……”
朱思南拿着鸡毛掸子左右踱步，可想想他这样要求一个傻子是不是太严厉了。可虽然是个傻子，自己名字也要会写不是吗？不行，一定要让他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朱思南向来负责，搬着凳子做到齐澹旁边。拿起另一只毛病适宜的沾了沾墨道，“墨不要沾多，你以为是刷酱啊！沾那么多。手拿过来！”
齐澹听话的伸出右手，朱思南左手抓过他的右手放在笔杆处，自己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矫正了他拿笔的姿势，忍不住又吐槽道，“拿笔不要像拿筷子一样，你以为写字是吃菜啊！”
“嗯嗯，澹澹下次不这样了。”齐澹又是一副无辜认真的样子道。
可朱思南见多了也免疫了，就像他让他不要随随便便哭，他哪次不是答应的好听，到了时候还是该哭哭该抱抱，然后鼻涕眼泪糊自己一身。
“你可拉倒吧！我现在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珠哥哥……你就这样讨厌澹澹吗？”一行清泪滑过脸颊，什么来着，齐澹又双叒叕哭了！
朱思南严肃道：“你哭是吧，刚才谁答应我不随随便便哭的？又说话不算话，我走了。”
眼瞧着朱思南要撒开握住齐澹的右手，齐澹立即左手握了上去，赶紧止住泪，憋着泪水抿着嘴道：“唔……珠哥哥不要走。”
“那你特么的还不好好写字，我胡乱一说你老当真是什么鬼！”朱思南被他弄得无奈道。
“澹澹好好写。”
这么一弄吧，齐澹果然安分了些。仔细看着朱思南的笔法，右手被朱思南握着，自己也不敢分神。朱思南教他也很是吃力，不过好在他现在的确认真看着。朱思南只能努力的掌控着他的手，让他感触着如何一笔一划写字。
好半天两人才把齐澹二字写完，按朱思南的心里话来说，以后生孩子起名字绝对不起这么麻烦的字，写半天还要教半天，这不诚心为难人嘛！
齐澹激动万分的看着自己写出了成型的字，两只眼睛一直眨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的。朱思南想说，这的确不是你自己写的，是劳资手把手教的好不好！
朱思南还是忍了下来，平静道：“刚才教你的记住了吗？第一次写字难免不熟悉，只要用心再傻也能写好。”
“嗯嗯。”
“别跟我嗯嗯，好好练字才是正经的。”朱思南最不喜欢嘴上说说，手上又不干的人。
齐澹听了朱思南的话，赶紧抓起笔了。又抓成了拿筷子的样子，齐澹赶紧放下，颤抖着右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笔，好在这次拿对了。他微微看向朱思南，朱思南无奈道，“看我作甚？我脸上真有字？”
“珠哥哥……澹澹忘了怎么写……”齐澹胆怯的看着朱思南，拿着笔的手还在颤抖着。
朱思南这下真想打死自己，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让傻子认字。这特么能教会也是能见鬼了。自己做的孽，哭着也要教下去。
朱思南又教手把手的教了齐澹一遍，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等他松了手，让齐澹自己写的时候，特么的又不会了！
朱思南气的火冒三丈道：“我再教最后一遍，最后一遍！”
说完，朱思南又拽过齐澹的手，握紧他的右手，一笔一划慢慢的教着，横竖撇捺点，详细解说。写完之后，朱思南觉得心很累，他都能想到接下来齐澹的动作神情还有要说的话。
“珠哥哥……”
“又不会了是吧！”
“嗯……”
“告辞。”朱思南站了起来双手抱拳，神情“悲壮”，“我还年轻，不想气死。”
“珠哥哥……是嫌弃澹澹了吗？澹澹是个傻子，没文化的傻子。”齐澹这下并没有哭，而是红着眼难过的低下头。
“我没嫌弃你。”
齐澹抬起头，红着眼眶呆滞的摇摇头道：“珠哥哥都不教了，澹澹懂。”
此刻齐澹不哭却比他哭还可怜是怎么回事？朱思南又动了恻隐之心，想了想还是狠不下心来，又坐了下来。倒吸一口气，勉强使自己放松下来。
一直在心中强调，不生气不生气，没有教不会的傻“学生”，肯定能教会。
朱思南又教了他一遍，比上一次上上一次还要仔细。然而一松手就像松了齐澹脑子里的哪根筋一样，转眼间又特么的忘了。
朱思南又抓住了齐澹的手道：“你这次再写不会我就真的不教了……”
“嗯嗯。”
等又写完后，还没过半柱香时间，朱思南又特么说了这句话，因为齐澹特么的又忘了。朱思南差点气死在桌前。
一连十几遍，朱思南干脆不松手了。直接握着他的手写完接着写下去，朱思南写的认真，却隐隐约约觉得齐澹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是什么鬼？
朱思南停笔，扭头看着齐澹，齐澹的视线从笔下转移呆呆地看着朱思南问：“珠哥哥，怎么了？”
朱思南皱起眉头，心中疑虑，难不成写多了眼花？怎么觉得他刚才在笑呢？
朱思南想着应该是眼花，便道：“无事，继续写吧。”
两人就这样写到了快天黑，直到小圆子来叫两人吃晚饭，齐澹也没有学会自己的名字。
朱思南心里苦啊！世间竟有如此痴傻之人！他这字还叫澹，所谓澹乎若深渊止之静，他哪点像这句话所说了。齐澹齐澹，他完全就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傻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名字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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