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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再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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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并没有错,只是,信错了人。
拜月教的人,信月神,信祭司,也信这个背叛的护法。因为他们生活在庇护下,只懂得去顶礼膜拜。我想看看,如果有月神,这里是否就真的被庇护呢?
被“定身符”定住身形,教徒们眼里不带一丝仇恨,除了疑惑,还是疑惑。所谓的“护身符”变成了“绝命符”,将他们送去陪月神,月或许就不再寂寞了?
用“灭魂”从眼前划过,除去眼前尸体堆成的障碍,萧忆情就在尽头的软轿内,那个病弱的人,停下了听雪楼的人马。微躬身,现在必须暂时委屈自己再居于人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湖蓝衫子的少女皱起眉头,跳过来,微仰头看着我。是改变平时舒袍缓带变成窄袖束腰看起来很奇怪,还是......“是你?”
是你?白色的梦昙花的女孩子。忍不住想笑,还有着淡淡捉弄的味道,“你说我是谁?”她那一日的记忆已经没有了,还会记得吗?
她用剑护着自己,却仍在思考,回答:“我认得你。”认得吗?“但是,但是......我又是什么时候认得你的?”她不知道,我知道,知道这个纯白的女孩。
她听了同伴的话,用剑护着自己,开始后退,盯着我,说:“我觉得你似乎不是坏人......”
果然,我确信那抹纯白的真实性。从来没有想过,更不曾认为过自己是好人。突然觉得自己站在最远的天边,最深的炼狱,一切对于自己都遥不可及。我触不到那抹白色,那昙花一现的瞬间,也触不到那个女孩。心里呐喊,要握紧那声“你似乎不是坏人”的缥缈的声音。正义和邪恶真是无法逾越?我不相信!可是她越退越远,留给我什么?一声空谷回想?思考?或者幻想?
这就是黑与白的区别,在人心割开最残酷的血□□限,将天堂和地狱分得那么明显——刺眼!
望着没有一丝血污的软轿,它是纤尘不染的,今天的灭天之劫会让它不再纯白吗?它已经不纯洁了,在经过次次杀劫之后,它染上的是仇恨的气息。给萧忆情报告了这边的情况,他始终不出声。是不是他就快元神散尽,接近兵解了?
萧忆情开口,没有命令,只为了舒靖容而已。他不进攻,他担心他的阿靖,那个为一个死人而崩溃的阿靖。萧忆情一世英雄,却也为爱拜倒,怕是起不了身了。
可是......我明明给舒靖容解了穴,她不在,难道她没有下山?或者她根本不想走。又有什么会留住她回听雪楼的脚步呢?拜月教没有人能拦住她,只会是她自己的欲望,不愿走。
但是,我作为内应早已暴露身份,就算他萧忆情不愿意,战争也必须继续。
萧忆情不然,为了阿靖一条命,他可以牺牲多少的性命?虽然我从不善良,可是......
“死人是不会泄密的”,我知道。灭魂,抱歉,只有让你去灭掉——魂魄,让你品尝血的苦涩,比泪更腥涩的血,放弃生的美,留给一个绝决背影的血滴,在挥剑的一瞬,被染红的世界,不再纯洁......
第三剑,有人出剑反击。是她,弱水。她灵力修为不够,为了应这一剑已经脸色苍白地退了好几步。傻瓜,她在干什么?
弱水跪向软轿,为敌方这些人求情。
不可思议的女孩子,让我一次次惊奇,内心一次次喧嚣。萧忆情开是咳嗽,可见他内心有很强烈的斗争。“张真人门下,不是为了诛灭南疆邪教而来的么?”萧忆情的声音中带着诧异。这是弱水来的目的,抬头望月,云象烟,一丝丝,向烈火的前兆一般。注定今日,月必焚。
她善良,纯洁,继续为这些人求情。拜月教教徒虽然都不会术法,虽然从不作孽,可他们仍旧是她的敌人。这样力争有什么用?我不耐烦了,杀完了事。手一扬,剑光中又不知抹煞多少生息。
她砖头看见了这一幕,想用剑格开,却差点反震掉了自己手中的剑。她眼里的惊诧和失落让我震惊,她的话令我不置可否。她说:“你......这个恶人。”
我停手,叹息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小姑娘。”指着心口,苦笑,“我心里的那朵花,是灰黑色的。”
她想行善,她不忍,好!我奉陪。“萧搂主,其实也不必非杀人才能灭口——梦昙花可好?”眼前掠过从前那抹白色的影子,一闪即逝的美丽从指尖划过。亲手种下的幻想,成不了果实。幻想的果实甚甜美,当伸手去采摘,用手拂过,手里是空的,果实仍在那儿。香味和美丽都是幻想,虚无飘渺。我望而却步,甚至不去伸手尝试,我害怕将自己的色彩染上那晶莹无暇的果实。这是恶魔的禁忌之果。她也只是泡影,只是禁忌......
萧忆情首肯了,弱水没有出声,安静得出奇地站在那儿。我仿佛看见她笑了,准备对我说什么似的。我弹动手指,凭空出现了青色花籽落在众弟子身上,然后再心口开出各色花朵。
弱水惊异地叫道:“哎呀,那,那是什么花?”
我暂不作答,一连施法,灵力有微微消耗。可是我仍回过头对她一笑,答道:“那是梦昙花。”梦昙花,我送给你的最美与无暇,见证着属于你自己的纯白......
语音未落,空气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给过你微笑。但又必须在微笑的瞬间离开。心里交叠着错落的心情,想对你说“再见”的念头胜过一切。可是,若“再见”,善邪的平行线或许将会有交集。
我从邪路上,为光明处的你,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