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系统］灯花落》玉挽卿

24、初定

　　源氏的诅咒让齐悦坐实了这个生病的托辞。坚持着回到宫中替换掉傀儡师的傀儡之后，她就只能摊在床上挺尸，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心里也明白如果她没有系统傍身的话，这所谓的疫病诅咒绝对能要了她半条命。

　　不让她有什么实际的伤害，却又让她无法参与大江山退治，甚至还一箭三雕地让她心生恐惧不敢反抗，源赖光，你狠！

　　最神展开的事情是，她这一病也让她的母亲和子女御狠下心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齐子，我的女儿，”和子女御跪坐在垂帘之后抹着眼泪：“源氏家族已经传了话，你病得太重，需要回到本家养伤，过些日子源氏就会派出牛车来接你……”

　　“母亲大人，”齐悦一边咳嗽着，一边哑着嗓子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么？”

　　她实在不想就这样回到源氏，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回到源家等于将自己完全交给源赖光安排摆布，她可不觉得作为源赖光的敌人，她能够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温柔的对待。

　　“方法不是没有，不过，也是苦了你，”和子女御抹了抹眼泪：“近些日子前任伊势斋宫就会卸任，卸任后的占卜十分倾向于你，若不是因为你的病，你父皇就直接指定你继任了。”

　　说到这儿，和子女御又叹了一口气：“作为源氏的一员，我认为只有回到本家，你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更何况，赖光那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可以托付的良人，你若能够得他照顾余生，也是幸事一件了！”

　　不，齐子她老妈，你可千万别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齐悦病得全身到处都疼，还被和子女御吓了这一跳，一听这话就开始拼命咳嗽起来。

　　“母亲大人，让我做伊势斋宫吧，”齐悦虚弱地开口道：“我的心，只属于那个人，陪伴着天照大神的恩赐度过余生，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大的幸事。”

　　“如果你坚持，好吧，”和子女御听到齐悦这般说法，心中微痛，到底是自家女儿，又是如此重病缠身的时候，她的心中稍微柔软了些。

　　这样的病症，像极了传说中的红色绝症，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女儿就会咳出她最后的一点鲜血孤独死去。满足女儿最后的心愿，也是她这做母亲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齐子，你的身体已经这样，母亲不忍心让你现在动身，等你的身体稍微好转一些，再动身前往伊势吧，到时候，让你父皇好好送你一下。”和子女御轻叹一声，终究是避忌着女儿的重病，没有进入帘幕当面探视：“快些好起来啊，齐子。”

　　“是的，母亲。”齐悦虚弱地应了，心中五味杂陈。

　　齐子的母亲当真是待她不错，她倘若做出了不利于源氏的事情，一定会伤害到她这位出身源氏的母亲吧。

　　等到和子女御离开她的卧房，齐悦尝试着召唤出自己的式神们，却不料，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妖狐一位。

　　“妖，狐？”齐悦稍微直起身子：“妖刀，和，弈，在哪里？”

　　妖狐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缠绵病榻的主人，又想起大江山战场中所发生的事情，心中怆然：“多亏了您及时将剩余的妖怪们派到了战场上，不然，大江山的防御只怕是撑不过三天。”

　　“他们，咳咳，怎么样了？”齐悦看紧了妖狐。

　　哪怕式神契约仍在，她仍旧控制不住地担心自己的式神们。

　　这段时间里和式神们并肩作战，她对他们也多少有了些感情。她不愿看到式神们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告诉我，妖狐，”齐悦凝视着妖狐的眼睛，轻而坚定地说：“部屋的妖怪们，咳咳，都是，都是因为信任我，才，才来到了这里，眼看着他们，被源氏利用，我，我做不到。”

　　妖狐沉默下来。

　　许久，他轻叹：“大人，小生从未见过像您这般的阴阳师，为了帮助不容于人类世界的妖怪们不惜身染重疾。请放心吧，他们都没有责怪过您，弈和妖刀姬，他们都很好，只是在那边有些事情，暂时无法脱身前来看望您。”

　　“那就好，”齐悦仍旧有些放心不下，然而她如今病成了这样，想要去大江山帮助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只能被动地等着消息。

　　“大人，您不是有一面镜子么？”妖狐忽然道。

　　齐悦这才想起来水云镜的事情。

　　“妖狐，你，先去帮，他们吧。”她吃力地将水云镜靠在榻边。

　　妖狐微微颔首，飘然消失在召唤阵之中。

　　……

　　黑夜山前，源赖光面色严肃，扶着太刀的手慢慢握紧。

　　大江山的妖怪比他所想的还要难缠太多。

　　椒图，独眼小僧，萤草，吸血姬……都是他平素从未看在眼里的小妖怪，聚集在一起，却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强行在大江山外围铸成了一堵墙。

　　哪怕是他拥有鬼切这等斩妖利刃，也还是在应对这群小妖怪时吃了大亏。

　　如今，大江山外围已然僵持了十天整，那支由小妖怪组成的反手队依旧没有任何被攻破的迹象，强大如鬼切也在这场对峙中身受重伤，暂时无法出战。

　　源赖光有些焦灼地紧握刀柄。

　　这种肉盾一样的队伍着实烦人，杀死了其中一部分，队伍中的桃花妖和童男等小妖怪就会立刻将之复活，打上多久，对面的复活技能便会出现多久，攻击不算高，却分外磨人，更别说在那烦人的复活大队之间不时出现的鲜艳毒羽，碰到之后，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要行动迟缓片刻。

　　“全力进攻，不计损失，给我把这群妖怪全都杀光！”源赖光咬紧牙关，恨声对自己的下属们命令道。

　　卧房中，齐悦紧盯着水云镜，攥紧了被面。

　　打吧打吧，真正有威胁的鬼切已经受了重伤，不找一只万物之父般若的话，看他源赖光怎么攻破复活流的防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源赖光麾下的人类与妖怪们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眼血红地冲向敌阵，又过了些时候，竟是硬生生地用人海战术，以命换命地在一大群复活流式神中冲出了一条通路。

　　齐悦微微合眼。

　　论心狠，是她输了。

　　源氏向来的认定是人类与妖怪绝不可能和平共处，与妖怪们签订的式神契约也是极尽苛刻之能事。此时战斗，又如何会顾惜下属妖怪们的性命，只怕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做炮灰的。

　　齐悦看着系统的任务界面，最新的主线任务已经变成了改变大江山退治的结局，然而，不知为何，这并不是她的最终任务，她猜测最终的任务线约莫是和巫女献祭的事情有关。

　　就这样担惊受怕地盯着水云镜看了三天，齐悦只觉得自己的病仿佛又重了几分，每天昏睡的时间比清醒时更多，偏偏这要命的疫病诅咒还是不能用心清神明清除的，她就只能硬扛着负面状态坚持指挥剩余的式神们，尽量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原本的双拉一速战，硬生生被她给拖成了消耗战，源氏在这场大江山退治之中投入了太多的人力与物力，麾下的妖怪基本全数派出，到了如今，即使源氏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只能算作是惨胜。

　　齐悦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疫病之咒已有半月，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已是让她连起身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只能从不时回来看望的式神们，以及不断更新的系统提示中听到事情的后续发展。

　　她的反手拖时间战术让源赖光攻破大江山的速度慢了许多，兼之中途部分大妖脱离源氏掌控，迫使源氏队伍开始窝里斗，最终结果就是，到了终于和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正面相对之时，源赖光的队伍已经损失了将近八成。

　　齐悦竭力保持着清醒，看向水云镜中的景象。

　　源赖光被一大群雨女御馔津彼岸花队伍拖着，无法将大部队开进鬼王的宫殿，却派出了鬼切单独去鬼王的宫殿玩刺杀。

　　鬼切本就受伤未愈，手里又没有神农外挂，贸然对战杀队友大王酒吞童子，简直是占尽了劣势，或者说，源赖光的想法本就是想要放弃鬼切这枚棋子。

　　齐悦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借由疼痛强行维持着清醒。

　　她有些生气，却又无力阻止源赖光的孤注一掷。他像是一个压上了重注的赌徒，一路输钱的时候总会输红了眼，只能拼上自己最后的资本争取让自己不要输得太惨，而这一战的结果，她无法插手，只能干看着。

　　酒吞童子的酒葫芦对上源氏利刃的刀法，交手之时几乎将整座鬼王的宫殿夷为平地。

　　到了最后的时刻，鬼切手中的太刀斩下了酒吞的头颅，而鬼切却在斩杀鬼王之后捂住左眼，痛苦地跪倒在地。

　　齐悦终于维持不住最后的一点清醒，陷入昏迷之前，下意识伸手触碰着水云镜中那渐渐模糊的影像。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定江山·鬼王之颅，成功改变大江山退治事件的发生时间与最终结果，任务完成评级b 」

　　源赖光这次贸然对大江山发动进攻，其结果便是两败俱伤，回来平安京时虽然成功斩杀了酒吞童子，源氏家族却也遭受了重大损失，精锐妖仆尽去，源赖光因为自己的冲动做法触怒了源氏长老，家主位置被暂时罢免，无力调动源氏剩余的人力和物力，和邪神的合作也因之而曝光，让整个源氏家族都笼罩在邪神的愤怒阴影下。

　　齐悦猜测或许她的评分没有达到a，就是因为没有保住酒吞童子的性命，然而后悔也晚了，如今她任务栏里剩余的主线任务，就只有一个有关于巫女献祭的源氏悲了。

　　任务进度已经进入倒计时，昏迷中，齐悦又将自己的所有任务盘点一番。

　　她在阴阳师世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