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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洞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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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鸠睡的很不舒服,翻了个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啊!”沈鸠吓的坐起来,那少年也吓的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沈鸠发现那一团黑影的肩膀有些宽,摸约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蹲在她的床边,黑黑的也看不甚清,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沈鸠望了望窗外,天还未亮。“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房中?”沈鸠瞄了一眼阿爹的房间,想起阿爹已经好几日未在家了。那人瑟瑟发抖,连忙作了个揖,道:“在下浦阳仙华山秦望安,刚刚对姑娘失礼了,请姑娘见谅。”那人声音清脆爽耳,沈鸠坐起来拿棉被遮住自己半张脸,双手撑在腿边,因为惊吓还是有些颤抖。那人好像全身湿透了,透着月光,头发滴下来的水珠闪着晶莹的光,作揖的时候也能听到他的衣袖湿哒哒的声音。
“无……无妨”沈鸠不知怎么的有些镇静下来,“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来寻我。”沈鸠道。沈鸠身受诅咒,身受神怪之事不可抗拒,但是与鬼怪说话还是第一回。秦望安连忙道:“并不是找姑娘寻仇,在下也不知姑娘能看到我,在下有事未了,希望姑娘能帮帮在下,来世做牛做马……”说着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说到“来世做牛做马”,秦望安便想起自己死去的事实,不禁悲从中来。沈鸠看着情形有些不忍拒绝,这么小的少年就……沈鸠叹了口气,喊到:“望……望安,你莫哭,若是我能做到的我帮你就是。”听到这句话,望安抬起了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剑眉入鬓,眼角微微上吊,眼瞳乌黑,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白净脸颊贴着濡湿的头发。沈鸠见他不言语,又问:“你是有何事未了。”秦望安望了望窗外,说道:“我与师弟遵师命前来会稽山探查舜江水妖之事,不想遭我奸人所害,我师弟重伤,现在他在南边的一个山洞中,我怕地方太偏僻无人能发现他,所以来求姑娘能救他一命。”沈鸠听了面如土色,想不到竟有这样的事情。“好。南边的山洞我知道,那里只有我常常路过,你放宽心,天亮了我就去寻他。”秦望安听了连连道谢。沈鸠还想问些什么,秦望安便消失了,像一缕青烟一般悠悠散去。
盛夏昼长夜短,天很快就亮了,接着就有了山鸟的叫声,叽叽喳喳,像赶集一样热闹成一团。会稽山的花草树木正是长的最盛的,到处是翠绿盎然,生机勃勃一片,晨间的雾气像一抹白色纱巾袅袅升起,环在会稽山的山腰。山上住的村民不多,一户一户吱呀吱呀开了门,便烧起了火炉准备煮粥吃早点。
晨起还不见有阳光,沈鸠见东方既白,便在床上坐了起来套上一件水红色的麻布的外衣,匆匆到铜镜前梳了总角髻,用红色的绒线绑着,穿上布鞋到阿爹房间看了一眼,房间空荡荡的,被子一起不乱,阿爹昨晚还是没有回来。沈鸠到掏出一块地砖,下面有个小布包,打开布包拿了一块银两几枚铜钱包入腰间,又到堂屋找了几个馒头,找坛子灌了一小坛水放入食篮中,环视一眼房间。这是在会稽山底的一座房子,是木头做的,房顶码的瓦片而不是稻草,堂屋墙角放着一小半木柴,一个棕色的陶瓷水缸,两个木桶,锄头和木耙还有一张绿白渔网,阿爹常常拿它捕鱼。靠墙一个泥炉子,一个铁锅,旁边只有两副碗筷,是沈鸠和阿爹的,左侧是放粮食蔬菜的小房间,右侧便是两个房间,一间一张床和红木柜子,沈鸠房里只多了了一张长桌一面铜镜和一个梳妆的小盒子。沈鸠觉得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用铜锁锁了门便往南边上山去。
沈鸠从小与阿爹住在一起,阿爹告诉她,阿娘在她出生不久便去世了,但是家里没有母亲的牌位,也不供先人,不供观音也不供关老爷,更没有天地君亲师。阿爹好像不信神佛。但是沈鸠很不解,自己深受诅咒,为何不找神仙庇佑,这是其一。和阿爹住在一起时,只有瑾哥哥来找她玩。瑾哥哥是沈鸠的亲哥哥,他住在天目山,可是他却不跟沈鸠住在一起,也从来不在会稽山过夜这是其二。因为沈鸠受咒,阿爹以此原因不许她出会稽山,沈鸠十三岁了,会稽山虽大,十三年却为踏出这里一步,沈鸠心里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听阿爹的。因为阿爹总是一个人心里装了许多事一般,沈鸠不敢去问,凡事也都只能听他的。加上沈鸠身上带咒,害怕连累他人,也不敢与外人太过亲近,幸好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瑾哥哥有时倒经常会带他的好友来看看她。瑾哥哥叫俞瑾怀,比她年长三岁,是个非常随性的人,他带来的好友都是女孩,长的都十分妩媚,而且都喜欢捏沈鸠的小脸蛋。沈鸠这么久以来也没个一直呆在身边的朋友,可能孤独终老也是诅咒之一吧。
晨曦穿越云层一束一束照了下来,会稽山这一副山水画仿佛赐予被赐予活力,绽出了光芒,慢慢的云层撑不住这一束束的光芒一下子被捅穿了,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悉数灌入了这会稽山。沈鸠明显感觉热了起来,额上点点的汗珠渗出,聚成一团便流了下来。沈鸠在路边折了一根树枝,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提着篮子,半个身子撑在树枝上。望着山路,沈鸠心想若是瑾哥哥在便好了,他不在身边,走山路都显得无趣。“嘎,嘎,嘎……”沈鸠抬头,看见几只乌鸦在天上飞过,乌鸦一向是不详之物,不会诅咒又引来什么东西了吧。沈鸠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开始赶路。
不一会儿,沈鸠一个转弯便到了那个山洞,不知秦望安的师弟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沈鸠快步跑过去,一袭白衣映入眼帘,那人躺在地上头发遮住了脸庞,身体蜷缩着,身上盖着些树叶。沈鸠伸出手拂开那人的头发,看得她不禁叫出声,那人眼皮凝着血,眼角也渗着凝固了的血。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是他皮肤白皙,看上去就是十分的舒服。沈鸠不知他其他的地方伤着没有,她推了推那人,手掌还是可以感觉到些许温度,喊道:“道长?道长?”那人一动不动,沈鸠探了探呼吸,有微弱呼吸吹拂她指尖痒痒的,还好还有呼吸。沈鸠从篮子拿出水坛,发现没有带杯盏。她抬起那人的头,坐到他身下,把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直接把水倾倒在手中,一手轻轻扶住他的头,将另一手中的水靠近他的嘴边,他还是没有动弹。沈鸠轻轻晃着他,喊道:“道长,道长,喝口水吧。”沈鸠看到他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赶紧把水送到他嘴边,碰到嘴唇时,沈鸠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他的嘴唇竟这般柔软。那人嘴唇一张一合,沈鸠便不停用手掌送水,须臾间喝完了半坛。沈鸠看他恢复了些力气,便喊:“道长,能听见我说话吗?”
身上躺着的人身体忽然有些僵硬,左手想撑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沈鸠连忙喊了声:“别动。”那人便真的一动不动,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反而闭的更紧了些。沈鸠觉得这人如此听话,像小鹿一样温顺可爱。他紧着呼吸了两口山间清冽的空气,颤着声音答道:“可以。”那人因为体虚有些喘不过气,胸口不停起伏起来。沈鸠看他说话了,欣慰地笑了,道:“小女南镇会稽山沈鸠,不知道长姓甚名谁。”那人没有注意到沈鸠不是问的他何人,而是姓甚名谁,他恭恭敬敬地躺着作了个揖,道:“在下……浦阳仙华山谢御,在此谢过……沈鸠姑娘……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