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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陌生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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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有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处,都是深入骨髓的痛。
床头对着的墙壁上挂着钟表,时针分针秒针昼夜不停地转动。
沁凉的风穿透窗纱,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动作,垂手沉沉睡去。
徐妙刚走到老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热闹的很。进了大门,水泥地的院子里,老妈张淑怡和二姨张美怡、三姨张凤怡还有嫂子李秋各占据了桌子一边搓麻将。
“是妙妙啊,学校放假了?”二姨张美怡抬头问她。
徐妙笑着点头,“学校昨天开始就放假了。”
“那怎么今天才回来?”
“就我们班最后一天还有课,老师又查的严,上课点名。本来昨天想着回来,上了一上午的课,怕中午赶不上车,就没回来。”
“厨房里给你留的有汤,自己热了,每次打学校回来都瘦一大圈,也不知道给你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老妈张淑怡听牌说道。
徐妙揉揉鼻子,笑着把行李拖进自己的小屋。
收拾好行李,把衣服塞进衣柜,徐妙掀开床上防落灰的农家花格土布,打开手机搜了最新一期的综艺播放,mc们还在分享各自带来的礼物,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忽然想起回来前和舍友一起逛街买的手镯。
正好背的包就在桌子上放着,徐妙伸手从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蓝色缎带系着的包装盒。
拆开蝴蝶结,打开盒子,里面是颗闪闪发亮的浅金色镂空的星星吊坠,星星里面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天然石珠,随着手腕的转动而流动着,很好看。
看的久了,就好像里面每一颗珠子,都有什么纹路。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人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聊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徐妙揉揉眼睛,和父母说了一声,洗了脸简单抹了水乳就躺床上了。
手机上显示当前的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
说实话,毕业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虽然徐妙因为提前申请,早早论文答辩结束,离开学校的那一刻还是空落落的,自家父母奉行放养教育,实习时候她只是一脸茫然的和用人单位签了合同,每日里打印些文件,打扫卫生,拿着微薄的工资做一些跑腿的活计。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却是一点也不明白。
徐妙不是非常有斗志的那种人,大多时候她更乐于站在台下为别人鼓掌欢呼。
沁凉的风穿透窗纱,徐妙沉沉睡去。
然后她就做了一场梦,奇异又绚丽,好像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又好像没有,穿梭在异国他乡的道路上,出生、长大、上学、毕业、工作,然后因为看到死亡而崩溃。
好像是夏日里太过明亮的阳光打在脸上,足够热烈。徐妙揉揉眼睛从床上起身,愣了一会儿。
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
墙面的颜色,屋内的布置和大小,都不对。
徐妙四顾,她躺的这张床,是一张大概一米五宽一米八长的床,粉嫩的花色,床头摆着一束紫色的满天星干花。卧室大概有二十平左右,墙面贴了米色的壁纸,一个与墙等高的衣柜,一张摆满了学习用品的桌子,一个小巧的梳妆台。
她这到底,是在哪里?
徐妙穿上拖鞋,走出这间卧室,整座屋子的格局一览无余——一室一厅一卫的单人公寓,木色的防盗门旁是贴墙的置物柜,客厅有一张两人座的雾蓝色沙发,一个白色的双开门冰箱,米色顶天立地书柜上放着两盆小小的绿植,同色的矮桌上放着一本书。妙有慢慢走近,打开的书页上是高银的一首小诗——《白色之歌》。
门口的置物柜旁边,等身的穿衣镜贴着墙面,徐妙走了过去,镜中的人与她本身的年龄相仿,一米六的身高,体重大概也就一百斤左右。女孩有着及腰的浓密长发,白皙细腻的皮肤和花瓣一样的唇,只一双大而亮的杏眼是徐妙熟悉的形状,灵动明亮,眼角微垂。
和徐妙自己的脸像了八成。
“有人在吗?”她试探着问,没有人回答,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呼吸的回声。
房间里摆的书、护肤品都是韩文,徐妙转了一圈,在卧室的枕头下面找到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尝试着解锁手机,幸好苹果8还能指纹解锁,徐妙尝试了两次,用右手食指解锁成功。
解锁成功那一刻,看到主界面上的韩文,徐妙总算确定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自己现在的身体,真的不是原来的那副。
上面的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和自己来的那天,差了四年。
一切就像是那个梦境的延续一样,崩溃的女孩用自己的力量,换取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那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徐妙想,没有人问一问她愿不愿意这样啊。
徐妙拨了熟记于心的号码过去,电话却被挂断,打到了三遍,终于被打通。
“喂……是徐伟生吗?”
“打错了打错了。”陌生的声音。
“对——”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徐妙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下载了谷歌地图,选择国家,点击搜索“淞阳县”,显示出来的内容,是查无此地。
徐妙在这沙发上坐到月生日落,直到手机震动提醒有新消息,才拖着僵掉的四肢打开了客厅的灯。
暖黄的灯打在人身上,让她好像找回了一丝温暖,徐妙决定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让自己继续以这个身体活下去,哪怕某天又突然回去了,也要从身体到心理都健健康康的回去。
门口置物柜上放的包里有一串钥匙,钱包和一张学生证,中文名字只比徐妙多一个字——徐妙有,Seo Myo Yu。
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柜子里压着房产证,身份证件,银行卡等各类证件,甚至还有一份保险单。
徐妙用翻译软件生拼硬凑出了所有的内容。
感谢原主人有记日程的习惯,徐妙翻了翻客厅的日历,发现今天是周一,她需要去学校一趟,办理一些学业上的手续。
第二天早晨六点醒来,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半个多小时,徐妙起床洗漱完, talk上新收到几条的短信息,是编辑询问工作进度的事,徐妙一一回复后将重要信息记下来,起床冲了澡,一边等着头发晾干,盘腿坐在沙发上整理笔记本上存的文档。
因为芯儿换了,自己本身大学几年选修的也是韩语,做中文翻译突然变得格外简单,徐妙翻译好了剩下了内容,把文档存好,点击发送。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中午了,想想自己早饭还没吃,她在厨房的小冰箱里找到食材,简单煮了一份面。
吃完饭,徐妙换了条灰蓝色的长裙,绑好头发,收拾了纸巾等杂物装进书包,在门口试了钥匙,仔细的装进书包夹层的口袋里。最后再检查一遍,关上门离开。
再待在房间里,她大概也会因为胡思乱想闷死吧。
因为是周一,徐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时间还很宽裕,见车上人多也没有去挤,安静的等着下一班车。
原身和她名字年龄长相相仿,可以当做她穿越的一个原因。手机因为设置的指纹解锁,所以徐妙没费什么力气,就对原身的朋友有了些了解,发现原身只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在日本工作。又翻了ins,发现原身的父母在多年前因为事故丧生,肇事者赔偿了一笔钱,加上原身父母的保险和多年做生意的积蓄,原身顺利的读完了高中,考上了首尔大学。
韩国的大学啊,自从中韩关系紧张后,隔了道墙,网上对于这个国家的消息也减少了许多,像徐妙这样不关注国外娱乐新闻,只喜欢综艺并且只看追着一个综艺看的就更不关注了。
不过到底也是一个top级的学校,在没弄清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还是按部就班的,扮演好这个身体主人的角色吧。
目前徐妙有刚读完大三,提前参加了结业考试但还要再等半年才能拿到毕业证书。家里原先住在汉城,读完高中后,除去大学前两年的学费,用存在银行里剩下的钱,在首尔江南区新沙洞买了现在所住的单身公寓后,这几年没有再回去过。
而且现在还在家里兼职做中文翻译和美工,是一个做事情非常有计划的女孩子,除了那场意外。
街上有许多明星代言的海报,徐妙对团体只叫的出少少的几个。除了一些远销海外的演员,更新换代飞快的韩国爱豆们如浪里淘金,让人记不住多少。
路口等红绿灯时,还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举着很多的摄影设备,像是正在录制什么节目。
说起来韩国的户外综艺真的是国内比不上的,艺人拼博和娱乐精神,不是被粉丝们惯坏的国内明星能达到的。徐妙看过的韩综不多,唯一喜欢的就是rm。
徐妙坐上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她推开车窗,夏天的风带着热意扑面而来。
将文件塞进包里,徐妙选择用脚去丈量首尔的街道。这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从中午到傍晚,徐妙走了几个小时,偶尔累了渴了,找一家冷饮店坐一会儿,然后继续。
在徐妙眼中,首尔不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城市,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在匆忙的赶路,像她这样的很少。
走到腿累的再也走不动,徐妙在汉江边的草坪上坐下休息。从江面上过来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有不少情侣在江边约会,野餐或者散步。
落单的徐妙却不知道自己身上那种清冷的疏离感有多吸引目光。
徐妙有自小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但她的青春期是兵荒马乱的,父母的突然离开,一个人生活的不安和孤独感,让她即使在街上碰到许多次星探递名片,也不敢相信和尝试,选择了可以宅在家里的文字工作。
暮色四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热烈的乐器击打声。徐妙无意一个人在外面呆太久,而且她觉得这会儿江边的风很大,有些冷了。
在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徐妙拎着袋子往家走去。路过一家音像店,里面放着不知名的音乐,男人用他温柔的声音唱着情歌。
徐妙加快了脚步。
回住处的路上,看着远处渐渐消失不见的太阳,抑制了一天的复杂心情终于再难克制,徐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满脸慌乱而不知所措。
她在深夜醒来的那个屋里,曾再次试图给家里打过越洋电话,接电话的,却还是陌生的声音。
这个时空里,难道她的家人都是不存在的吗?
徐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霓灯初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远处的广场热闹非凡。徐妙在人群里,随着人流往前走。
充满节奏和韵律的音乐突然响起,前方人群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应该是有爱豆团体在演出。
徐妙被几个急于跑过去的女生撞了一下,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退到了交叉口的另一条街上。
健身房和美容院林立,安静明亮的一条街道,人却极少。
慢慢走着。
徐妙在一家已经关闭了的门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蓝色的半裙散在地上,染上灰尘。
她静静的发着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打开网页搜索,弹出的页面仍然显示暂无搜索结果。
果然。
徐妙笑了,然后握着手机伏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耳边滴滴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徐妙抬头去看。
一辆黑色的轿车,贴了保护膜的车窗后,坐着一个看不清楚样貌身影的人。
徐妙抓了背包从台阶上起身,顾不上擦一擦眼泪,转身快速地离开了。
车窗后的人,嘴唇轻轻地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