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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波罗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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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此回程吧。”
缙云晰此话一出,惹得众人不解。
缙云成率先回答,口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为什么啊?都找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回去,之前的努力不久全白费了嘛。”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缙云晟只是躲在一旁冷哼,不知又在嘲笑个什么劲儿。
缙云晰为他们解释:“浮根草只有去灵都才能找得着。你们难道还想去灵都吗?”
众人语噎,的确这寻历的目的已然偏离原先的道路。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踪迹,确实让人有些灰心了,再者一听这要去灵都,不免打怵。
缙云晰也是为他们着想,成群结队的不过是些十几少年,头一回出门这么远,在外流浪这么久,估计早就思乡情切,更别说去什么灵都了。且说灵都,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小孩能进的去的。所以就此返程才是最好的规划。
“那就这么决定吧,即刻归家……”
“不,我要去。”缙云成打断缙云晰的话。他眼睛亮亮的看着缙云晰道:“既然,你去一趟魔都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我们又为什么去不了灵都呢。”
缙云晰哑口,心道:“这能一样,我那是有黎秋罩着。等等,我神格还在,说不准能进去。”
他蓦然一笑,看向其余人:“你们还有想去的吗?”
黎烟慢慢举起手,他手心的伤痕还没好透,灼烧的伤疤丑陋的藏在手心。
“我去。”他声音细细小小,很有他一贯风格。
缙云成欣喜的看向黎烟,黎烟朝他笑笑。
那四位女修也不甘屈居人后,纷纷举手。缙云晟也有去意,只是不屑举手表决。
缙云晰难违众意,也只好辜负黎秋走前的千叮万嘱。
招摇山位于人都南方,离得神域灵都不过百里路程,其间有条百尺宽的波罗河作为边界线。这奇异之处就是,一旦过了着波罗河,所见之景犹如天境,灵都也是传说离天都最近的地方。只是这波罗河异常奇妙诡异,常年被烟沙笼罩,凡是进入之人,从没有完好回来的。附近渔船经过这里,也是断了线路,宁愿走路,也绝不冒险的。
现在,八人便站在这波罗河前。河面晦暗,薄烟袅袅,穿过微波与迷雾,影影约约可见对面清脆晴朗。身后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只有他们头顶阴云密布,烟雾蒙蒙。顶上时常飞过几只黑鸟,咿呀叫唤,闯过薄雾,却不见回头。
缙云晰走在前面,领着众人,他们面露难色,他又问道:“你们可想好了,这一旦进去了,说不准就出不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到这儿了,自然不能退缩。”苏绾上前一步道。
“没错,要是真死在这儿了,那也只能说明,我们就这点程度,命该至此。”缙云成附和道。
缙云晰微微一笑,现在的小孩比从前都有志气的多啊。他走到河边将船锚收回船舱内,意外发现船舱内有麻绳,他散了散,量了量长度,也有百尺长。他拎着四条麻绳来到七人面前,说道:“我想了个法子,可以减去一半的风险。”
“快说,快说。”缙云成道。
缙云晰道:“这里一共有四条绳子,两人一条,各绑一头,一个上船,一个留岸。等到船只顺利穿过波罗河,到达对岸时,再如法炮制,由那四人乘船,其余四人站在对岸以作牵引。你们觉着如何。”
徐聆儿回道:“这绳子也不过百尺,如是这船偏离直线,那么岸上的人肯定会被迫拖下河的。”
缙云晰回答:“要是真出现这种情况,把这绳子解了不就好了。”
黎烟点着头道:“这样一来,最坏也能留下一半的人。”
缙云晟不屑道:“你以为能想到这种办法的人只有你吗?要是这办法真的可行,那灵都不早就人满为患了。”他说话口气虽不好,说的话却的确在理。
缙云晰道:“所以从这也可以断定,无论有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他们都渡河失败了。所以我是在降低死亡概率,而不是增加生还可能。”
缙云成耷拉着脸道:“照你这个意思,岂不是上船的人肯定九死一生啊。”
缙云晰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要么八个人一起凶多吉少,要么留下四个安然无恙。你们决定喽。”
此话一出,这七人算是又进窘况,面面相觑,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个个心里盘算着。是上船冒险做探索道路的先驱,还是安然留岸享受成功的果实,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
缙云晰见他们苦恼成这样,挠了挠头,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来替你们做决定。男人上船,女人留岸。”
苏绾急忙拒绝道:“不,我要上船,我不想只是留在岸边什么都不做,却让你们出去冒险,这不公平。”
其余三位女修也点头,也意欲上船。
缙云晰笑了笑,提醒道:“河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即使上船的四人顺利到达岸边,也不代表后面来的四人就会安全通过啊。”
苏绾恍然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这四人的安然无恙只是建立在船没通过的基础之上,若是真的轮到他们上船,还是会有危险。”
缙云晰点头回答:“对啊,所以说有什么好争的你们就安心待着,冲锋陷阵的事情交给男人吧。”说话间,他捡起地上麻绳,走到苏绾面前,将麻绳一头系在她腰上,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他拍了拍手,转首指着波罗河,对其余三位少年说道:“走吧,上船吧。”
苏绾盯着缙云晰的背影,心跳的极快,她紧攥着与他相连的绳子,坚定的说道:“我绝对不会放掉这根绳子。待到这次寻历结束,我要同他表明。”
苏绮好奇的凑上她圆圆的脑袋,问道:“姐姐,你要同他表明什么?”
徐聆儿拉过苏绮,戳了戳她的脸,竖指嘘声。
苏绾眼神炯炯,望着那片禁河,笼罩的烟雾似乎能被她看穿。
四人上了船。一人牵起一条绳子,系在腰间。
缙云晰将船桨给了缙云成,缙云晟两人,他在后面掌舵,黎烟在前导航。随着船桨在河面上摆动,河波一浪一浪,涟漪层层滚流。为了使得这船在雾气中保持直行,他们滑的极慢。
缙云晟与缙云成分站两边,尽量使着同等的力度,以及挥桨的频率。缙云晟虽然平时很不服气缙云晰的指令,可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他也只能暂时放下他的心高气傲,与那个他看着极不爽的缙云成,行动一致。
航路过半,安然无恙,对岸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众人大喜过望,却依旧不敢失了分寸。
船只继续前行,薄雾开始徐徐积压了,直往他们身上压迫。这雾气稀薄的很,抢占了他们面前空气的位置。两个站着的人最先受到侵袭,呼吸声沉重起来,肺部的活动强行剧烈。只得张嘴呼吸,只是这雾气入嗓,氤氲水汽吞进了咽喉,涨得胸口更加难受。
呼吸不畅导致两人动作凌乱,船下突然浮动,缙云成手一松,船桨滑进了河里。他失力倒地,趴在船底,气喘不过。
其他两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缙云晟是真的安然无恙,谁让他的命纹是龟,在水中也能呼吸自如,何况这些水汽。
缙云成船桨遗落,缙云晟也只好停下划桨,本就慢速的船只,现在只能停在原地了。
缙云晰情况也是不好,他弯着腰,将缙云成拖到船舱之中。
缙云成憋得脸色发青,之前呼吸不畅,一接触到船舱中仅剩的少量空气后,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停。
黎烟也从船前进了舱内,看见缙云成躺倒在地,呼吸过度,立刻扶起他的腰背,捂住他的口鼻。
“现在怎么办?”黎烟急问道。
本以为这波罗河是因为水路不畅,所以才叫人有去无回,原来这雾气才是罪魁祸首。还是大意了。只是这时候再怎么捶胸顿足也无用了。
“黎烟,能使用命纹吗?”
黎烟摇头,喘着道:“我方才试过了,气血堵塞,命纹使不出来。”
那只能找缙云晟了。他掀开船舱帘子却发现他不在船尾,船桨也倒在了船边,正随着船只的移动,摇摇晃晃。
“救我,救我。”
缙云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缙云晰定睛一看,漫天的乌鸦黑压压一片,叠堆挤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白雾也被染上了腥黑,从顶端漫下黑红的沙雾。整只船被圈在乌鸦的领域,与外界隔离。乌鸦扑棱着翅膀,黑羽从天而降,压过薄雾,落在船只上。
缙云晟被几只乌鸦衔着吊在空中。情形看着很惨。缙云晟从小就恐高,可惜本来唯他能使得出命纹,这时候也是吓得使不出来了。只是他被拖在半空,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哭喊连连,也是厉害。
缙云晰冲出船舱,跳起勾住缙云晟腰间腾空的麻绳,使劲儿往下拉,幸好这麻绳缙云晟系的紧,他怎么使劲儿都无妨。他拉住麻绳大喊道:“用命纹。”
缙云晟缓过神来,显了腕上命纹,橙色纹光的高温烫到勾住他手手腕的乌鸦脚,右手乌鸦立即松爪,疼的鸣啼阵阵,缙云晟落下一手,身子不稳,他又慌了,在空中惊喊:“啊啊啊啊啊。”
黎烟将缙云成安置好,立即出来帮忙,也拉上麻绳。他手上有伤,麻绳粗糙,没一会儿就磨蹭出血。
也幸好缙云晟慌乱摇摆,乌鸦支撑不住他的重量,纷纷松了爪,加之缙云晰他们下拉着绳子,缙云晟重重的摔在了船面上。船体剧烈摇晃,压进水平面,淌了水进来。巨大的涟漪从船底漫了出去。
缙云晰慢慢直起身子,却感觉到拉扯感,他回身一看,发现自己的麻绳已经被拉直,其余几人的也都是。
“明明没有到岸,绳子却不够了,是不是船体滑偏了?”黎烟疑问道。
缙云晰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船下冲撞阵阵。缙云晰赶紧护着黎烟蹲下,“咚咚咚”的吓人响声从船底传上来,每撞一声,就是一下心惊肉跳。
缙云晰解开腰间绳子,绳头立即从船上滑进水里。